归墟瓶

药园活计------------------------------------------。，每天啃馒头喝凉水，赵灵儿给的几块碎银子买了两斤米、一小罐盐，就不剩什么了。我知道得找个活干，不然等银子花完，我就真得饿肚子了。，能收留一个十三岁孤儿的地方更不多。我试着去镇上的米铺问过，掌柜的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这儿不缺人。"又去了铁匠铺，人家要的是学徒，得签三年契，我连个担保人都没有。，腿都跑细了，没人要我。，我路过镇西头的一片菜地，看到有人在翻地。那是一片不小的园子，用竹篱笆围着，里面种着些绿油油的菜——但仔细看，又不像普通的菜。有几株的叶子泛着淡淡的荧光，还有几株的茎秆是紫色的，我从没见过那种颜色。，多看了两眼。，正用手扒拉一株蔫了吧唧的苗。那苗的叶子发黄，边缘卷曲，像是快死了。老人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什么，用手指戳了戳土，又凑近看了看叶子。："那株是不是水浇多了？"，看了我一眼。，干瘦驼背，脸上满是皱纹，一双粗糙的手上沾满了泥。他打量了我一下，声音沙哑："你懂种地？""我在赵家干过几年活，管过菜园子。"我说。。我在赵家劈柴挑水之余，偶尔也被叫去菜地帮忙，拔草浇水什么的。虽然不是正经农把式，但看也看会了一些。，没接话，又低头去看那株苗。，但看了看那片园子，又看了看老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老人家，您这儿……缺人手吗？"
老人又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
"你多大？"
"十三。"
"十三岁不在家待着，跑出来找活干？"
"我没家了。"我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头去看那株苗。我以为他没兴趣，正准备走，他忽然开口了："会浇水吗？"
"会。"
"会拔草吗？"
"会。"
"会施肥吗？"
"……学过。"
老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指了指园子东头的一排木架子："那边有几株灵**，你去看看，黄的叶子摘掉，别伤到根。"
灵**？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片园子不是普通的菜地，是药园。那些泛着荧光的、紫色茎秆的，都是灵草。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我点了点头，走到东头的木架子前。
架子上爬着一种藤蔓植物，叶子巴掌大，深绿色，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有几片叶子边缘发黄，确实该摘了。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摘。
手碰到叶子的那一刻，丹田里那股气流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一条小鱼被惊到了，轻轻摆了一下尾巴。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我定了定神，没再多想，继续干活。
我稳住心神，老老实实地把黄叶子摘掉，动作放轻，尽量不伤到藤蔓。摘完一株，又去看下一株。
老人站在不远处，没说话，就看着我干活。
我摘了大概一刻钟，把东头几株灵**的黄叶都清理干净了。回到老人面前，我说："摘完了。"
老人走过去检查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没什么变化，但语气比刚才好了点："还行，手不笨。"
我心里松了口气。
"你叫什么？"
"林墨。"
"行，林墨，你明天过来吧。"老人说，"管一顿午饭，工钱一个月三十文。"
三十文不多，但管一顿饭，对我来说已经够了。我知道孙伯的钱也是拿灵草去镇上的兑换所换来的——镇上有个灵草**站，凡人种的灵草晒干了拿去卖，换成铜板过日子。能给我开这个价，已经算厚道了。
"谢谢老人家。"
"别叫我老人家，叫我孙伯就行。"老人摆了摆手，"明天卯时过来，别迟到。"
"哎。"
我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药园。篱笆围着的园子不大，但里面种的东西少说也有十几种，有些我认识，有些我从没见过。那些泛着荧光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闪烁，看着就不像凡物。
孙伯已经蹲回那株蔫苗旁边了，还在研究它。
我犹豫了一下，没走，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株苗确实快不行了。叶子黄了大半，茎秆发软，根部周围的土有点发白。孙伯用手指戳了戳土，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株是什么？"我问。
"凝露草。"孙伯头也不抬，"炼丹用的辅料，娇贵得很。**了烂根，水少了干叶，光照强了不行，弱了也不行。这不，又蔫了一株。"
他叹了口气，像是已经放弃了一样。
我蹲下来，看了看那株凝露草，又看了看旁边的土。土的颜色有点发白，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盐霜一样的东西。
"孙伯，这土是不是……缺东西？"
"缺什么？"
"我说不上来。"我挠了挠头，"我以前在赵家管菜地的时候，有一年种的白菜也是这样，叶子发黄，根发软。后来老农说那是土里缺了东西，得换土。"
孙伯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又看了看那株凝露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归墟瓶能提纯灵气，那能不能救活这株草？
但我马上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不行，瓶子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算了，你先回去吧。"孙伯说，"明天记得来。"
"哎。"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了。
走出药园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孙伯还蹲在那株凝露草旁边，背影佝偻着，像一株老树。
那天晚上，我躺在土地庙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株凝露草。它快死了，孙伯救不了它。但如果我用归墟瓶……能不能救？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第二天一早，我卯时准时到了药园。
孙伯已经在里面了，正在给几株灵草浇水。看到我来，他指了指墙角的一把锄头："先把东边那块地翻一下，翻完再吃早饭。"
我接过锄头，开始翻地。
翻地这事我熟，在赵家干了好几年。我埋头干了一个时辰，把东边那块地翻完了。孙伯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递给我一个馒头一碗粥。
"吃吧。"
我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热的，比赵灵儿给的那些凉馒头好吃多了。
吃完早饭，孙伯又给我安排了新的活——给灵草浇水。他指着园子里几排木架子说："这些是聚灵草，浇水的时候注意，别浇到叶子上，根部的土湿透就行。"
我端着木桶，一株一株地浇。
浇到第三排的时候，我看到了昨天那株凝露草。
它比昨天更蔫了。叶子黄了大半，茎秆弯了下去，几乎贴到了地上。根部周围的土更白了，盐霜一样的东西更多了。
我看了看四周，孙伯在园子另一头，背对着我，正在整理架子上的藤蔓。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我蹲下来，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归墟瓶。
瓶子是凉的。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那股气流，让它顺着手臂流到手上，再通过手心渗入瓶子。瓶子微微发热，然后我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气息从瓶身透出来，顺着我的手指，渗进了土里。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我只是试了一下。
然后我赶紧松开手，站起来，继续浇水。
浇完水，我去找孙伯复命。孙伯正在给一株紫色的灵草修剪枝叶，头也不抬地说："行，上午没事了，你去歇着吧，下午再翻西边那块地。"
"哎。"
我走到园子角落，坐在一块石头上歇脚。
坐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往那株凝露草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我愣住了。
那株凝露草……好像挺起来了一点。
不是我的错觉。它的茎秆比刚才直了一些，虽然叶子还是黄的，但整株看起来没那么蔫了。
我心里一跳，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处。
过了一会儿，我又偷偷看了一眼。这次更明显了——凝露草的叶子边缘，那层**好像淡了一点。
我心跳得厉害，手心都出汗了。
有用。归墟瓶真的有用。
但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表情，站起来去找孙伯："孙伯，西边那块地我现在去翻？"
"去吧。"
我扛起锄头，走到西边，开始翻地。一边翻，一边在心里琢磨。
归墟瓶能救活灵草。这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个瓶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下午干完活，孙伯给了我五个铜板，说今天的工钱。
我接过铜板，犹豫了一下，说："孙伯，那株凝露草……好像好了一点。"
孙伯正在洗手，闻言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注意到了？"
"嗯，下午看的时候，好像没那么蔫了。"
孙伯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嗯，是好了点。可能是昨天浇的水起作用了。"
他说得很随意，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行了，回去吧，明天再来。"
"哎。"
我走出药园，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摸了摸怀里的瓶子，它还带着一点温热，像是刚干完活还没凉下来。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赶紧收起笑容，低着头，快步走回土地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