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霉斑归匣，蛇影留痕------------------------------------------，门板在外面疯狂的撞击声中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指尖掐诀，白玉剑悬浮在头顶，洒下淡淡的白光。二十多个修士围成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握着法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那些看不见的虫子正顺着门缝、窗缝、甚至墙壁的缝隙钻进来。空气中的腐烂甜香浓得化不开，吸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发*。“啊！”，扔掉手里的法器，双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他的皮肤下面鼓起一个个青黑色的包，正在快速地移动。“它们在我身体里！在啃我的脑子！”，脑浆迸裂，当场气绝。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从他的七窍里爬出来，四散飞舞，扑向离得最近的人。“结阵！稳住！”谢逢渊大喝一声，剑光扫过，将那些虫子劈成飞灰。但更多的虫子涌了上来，像黑色的潮水。，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不断倒下的同门，眼神怨毒地扫向大堂门口。“都怪那个异端！是他引来的邪神！如果不是他，神降根本不会发生！”他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们应该把他扔出去！用他的血祭祀神明，神明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对！把那个怪物扔出去！谢师兄！不能再犹豫了！”，刚要开口，头顶的房梁突然“咔嚓”一声断裂。无数黑色的腐蚤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半个阵法。。，剑光形成一道屏障。但一只腐蚤还是突破了防御，钻进了他的左臂。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整条手臂立刻变得青黑，元神都开始隐隐作痛。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完了。
谢逢渊心里升起一丝绝望。他能感觉到那些虫子正在啃食他的经脉，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和那些同门一样的空壳。
就在这时，大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有声音。
就像一片影子飘了进来。
路温屿站在门口，银白的长发被门外的风吹得微微飘动。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青碧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大堂里的****，没有丝毫波澜。
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正在疯狂抓挠的修士停下了动作，正在哭喊的人闭上了嘴，连那些飞舞的黑色腐蚤，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裴青燃看着门口的少年，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明明还是那个病弱的样子，明明手里什么都没有拿。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冰冷的神像，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路温屿歪了歪头，像在清点货物。
“嗯，差不多都聚齐了。”他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批量处理，效率提升50%，今天可以提前下班。”
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
一道纯粹的金色光线从他指尖射出，瞬间化作无数条纤细的锁链，像一张大网，笼罩了整个大堂。
那些金色的锁链不是灵力，不是剑气，是纯粹的逻辑。它们无视空间，无视能量，无视所有修仙界的规则，直接穿透了那些黑色的腐蚤，刺入了它们最核心的存在。
“代号，过期霉斑虫。”
路温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墟尽之匣启动收容程序。
目标：墟底腐蚤，数量1173只。
血脉辅助锁定完成，收容效率提升32%。
开始强制归档。
金色的锁链猛地收紧。
所有悬在半空中的腐蚤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化作一缕缕黑烟，被锁链吸了进去。那些钻进修士身体里的虫子，也被迫从七窍里钻出来，争先恐后地涌向金色锁链。
不过三息时间。
漫天的黑色虫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的腐烂甜香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清冷的雪松香。
路温屿收回手，金色锁链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沾了一点黑色的污渍。
然后，他开始执行那套固定的清洁仪式。
先是轻轻甩了甩手腕，将污渍甩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帕子，仔细地擦了擦手指，一根一根地清理指缝。擦完之后，他将沾了污渍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帕子落地的瞬间，就化作了飞灰。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大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刚才差点将他们全部**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就被这个病弱的杂役弟子，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谢逢渊捂着受伤的左臂，怔怔地看着路温屿。他刚才清楚地看见，在金色锁链出现的那一刻，少年的瞳孔收缩成了一道冰冷的竖线。
像蛇。
一条蛰伏在阴影里，刚刚完成捕猎的白蛇。
裴青燃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看着路温屿那双平静的绿眸，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把这个少年扔进神降中心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没有反抗，没有咒骂。
原来不是害怕。
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路温屿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处理完了。”他淡淡地说，语气就像在说“今天的饭吃完了”一样平常。
谢逢渊回过神，连忙走上前，对着路温屿深深一揖：“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在下青云宗谢逢渊，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路温屿。”
“路公子。”谢逢渊的态度恭敬了许多，“刚才多有冒犯，还望路公子海涵。不知路公子师从何处？为何会在黑石驿当杂役？”
“无门无派，碰巧在这里而已。”路温屿随口答道。他走到谢逢渊身边，看了一眼他青黑的手臂，“外神孢子残留，再晚半个时辰，元神就会被啃食干净。”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谢逢渊的手臂上。
一丝冰凉的气息从指尖传入，谢逢渊立刻感觉到那股钻心的疼痛消失了。手臂上的青黑色正在快速褪去，被啃食的经脉也在缓缓修复。
他惊讶地抬起头，正好看见路温屿指尖一闪而过的、半透明的银白鳞片。
鳞片？
谢逢渊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细看，路温屿已经收回了手。
“好了。”路温屿说，“剩下的你自己运功调息就行。”
叮——
收容完成。获得异常能量：12点。
逆向解析完成，获得能力：初级抗污染体质。
检测到界外外神溯源信号，强度：低。
警告：目标已标记宿主位置。
路温屿挑了挑眉，在心里吐槽：“这么快就找上门了？看来这个加班还挺急的。”
他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很厚，灰蒙蒙的。但他能看见，在云层之上，有一双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这里。
是刚才那些腐蚤的主人。
不过没关系。
路温屿唇角微微勾起。
标记就标记吧。
反正，迟早都是要被归档的。
裴青燃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趁乱溜走。
路温屿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裴青燃的脚步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路温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的那本无形账本上，轻轻划了一笔。
裴青燃，恶意值，追加至68。
不急。
现在杀了他，太浪费了。
等他到了青云宗，有更多的舞台，能犯下更多的错。到时候再一起清算，才是最划算的。
谢逢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敬畏。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路公子，黑石驿已经毁了，这里不宜久留。不如随我一起回青云宗？宗门藏书丰富，或许有公子感兴趣的东西。而且宗门防御严密，外神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进来。”
路温屿想了想。
青云宗。
原身的记忆里，青云宗有一个很大的藏书阁，里面藏着很多远古的记载。说不定能找到关于白蛇妖族的信息。而且，免费的食宿，免费的劳动力，还有现成的异常体探测器（那些崇神道修士）。
怎么算都不亏。
“好。”他点了点头。
谢逢渊大喜过望：“那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即刻出发！”
幸存的修士们连忙开始收拾残局。没有人再敢用异样的眼光看路温屿，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敬畏。
夕阳西下。
一行人离开了破败的黑石驿。
路温屿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银白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回头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那里的黑雾已经散去，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界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
路温屿收回目光，青碧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竖线。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