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街市再逢，旧怨新怼------------------------------------------，身子已然恢复了七八成，额头的伤也结了淡疤，被鬓发一遮，半点看不出来。，她与宴风相处得极为融洽。白日里在人前，两人举止亲厚、言语温和，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五皇子与五王妃情深意重、琴瑟和鸣。可一到无人处，两人便立刻恢复“兄弟”模式，各自自在，互不干涉。，她也从不过问宴风的私事。王府上下一派平静，全无其他府邸那般后宅阴私、争风吃醋的纷扰。。她如今最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安稳的环境，好让她稳住脚跟，再慢慢图谋后续。，春光和煦。苏洛棠在院中闷得久了，便向宴风说了一声，带上春桃，换上一身素净却不失精致的常服，出门逛街散心。，跟在苏洛棠身边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街上哪家铺子的点心好吃，哪家的珠花好看。苏洛棠听得好笑，却也不打断，只慢悠悠走在街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将街上的人来人往、铺面商号，甚至守卫巡逻的路线，都暗暗记在心里。，对京城的许多人事都已生疏。想要重新站稳脚跟，便必须先把这京城的一切重新摸清楚。，苏洛棠刚想迈步进去，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清冷男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在不远处响起：“让开。”，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莫名有些耳熟。，缓缓侧身，抬眼望去。。男子身形挺拔修长，面容俊美无俦，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气质冷冽如冰，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不是旁人，正是前世与她当街起过冲突、让她记在心上的当朝权臣——顾临渊。，眼前的顾临渊比前世她所见时，更添了几分沉稳与凌厉，周身气场也更重，只静静站在那里，便让周遭行人下意识放慢脚步，不敢靠近。，心底冷笑一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方才还在心里想着此人，转眼便在街上遇上了。。他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先是微微一顿，显然被这张容颜惊艳了一瞬，可随即，眸底便恢复了惯有的淡漠与疏离，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在他看来，眼前这女子不过是五皇子府中一位不起眼的王妃，容貌虽好，却也只是个养在深闺、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女子，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顾临渊身旁的侍从见苏洛棠站在路中未立刻让开，上前一步沉声道：“这位夫人，还请让一让，莫要挡了我家大人的路。”语气还算客气，可那神态里的恭敬，分明只对着顾临渊，对苏洛棠这个五王妃，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敬畏。
春桃顿时有些不忿，上前一步想开口，却被苏洛棠不动声色地拉住。
苏洛棠抬眼迎上顾临渊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怯意，反而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针锋相对：
“顾大人这是何意？这京城街道，难不成是顾大人自家开的？只许顾大人走，旁人站一站，便成了挡路？”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语气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挑衅。
顾临渊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一个看似柔弱的王府王妃，竟敢如此跟他说话。他眉头微蹙，冷声道：“本王……本官行事，还轮不到一个王妃来置喙。让开。”他险些脱口而出“本王”，又猛然想起自己如今只是朝臣，并非皇族，这才及时改口，可那语气里的强势，却半点未减。
苏洛棠非但没让，反而往前微微站定一步，身姿挺直，眉眼微挑，气势丝毫不输于他：“顾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我既没挡着你前行，也没碍着你办事，不过是在此处站定，顾大人便出言呵斥，未免太过霸道。”她顿了顿，目光在顾临渊脸上淡淡一扫，语气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讥讽：“还是说，顾大人向来如此，习惯了在街头对寻常女子颐指气使，彰显自己的威风？”
这话明着是在说他霸道，暗里却是指责他仗势欺人、无礼傲慢。
顾临渊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朝堂之上，便是皇子亲王也要给他三分颜面，何时被一个女子如此当众顶撞、暗讽过？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苏洛棠身上，语气冰冷刺骨：“王妃倒是好口才。只是口舌之利，在这京城未必管用。惹怒了本官，对王妃、对五皇子府，都没有任何好处。”
**裸的威胁。
换作其他女子，此刻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慌忙退让道歉。可苏洛棠是谁？她是前世便敢与他当街对峙的相府大小姐，如今重生，更不会被他这几句威胁吓住。
她反而笑得越发从容，眉眼间魅惑天成，语气却依旧坚定：“顾大人尽管试试。我苏洛棠既敢站在这里与顾大人说话，便不怕顾大人的威胁。倒是顾大人，身为**重臣，当街与一弱女子计较，传出去，也不怕有损大人清誉？”
她一口一个“弱女子”，可那神态气势，哪里有半分柔弱模样，分明是寸步不让，硬要跟他怼到底。
顾临渊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看着她眼底毫无畏惧的光芒，心中竟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有恼怒，有不悦，可更多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与讶异。
他见过的女子数不胜数，温柔的、娇弱的、端庄的、妩媚的，却从未见过一个像苏洛棠这样——容貌绝世，性子却如此强势，敢直面他的锋芒，半分不退让。
一时间，他竟没有再出言呵斥，也没有再下令让她让开，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眸色深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周遭路过的行人早已悄悄停下脚步，远远望着这边，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好奇。一边是权势滔天的顾大人，一边是容貌绝美的五王妃，两人当街对峙，剑拔弩张，这等场面，可是难得一见。
苏洛棠也不着急，就静静站在那里与顾临渊对视，神色从容，潇洒自如。她就是要让顾临渊明白，如今的她，早已不是他可以随意轻视、随意拿捏的角色。前世的账，从这一日开始，便要慢慢清算。
良久，顾临渊才缓缓收回目光，薄唇轻启，声音冷硬，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凌厉：“好，本官记住你了。”
说罢，他不再看苏洛棠，侧身从一旁走过。侍从连忙跟上，一行人脚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顾临渊的身影彻底走远，春桃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道：“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那可是顾大人啊，朝中多少人都怕他，您刚才竟敢跟他那样说话……”
苏洛棠淡淡一笑，收回目光，语气轻松：“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人。越是怕他，他便越是会欺负到头上来。”她抬步迈进绸缎庄，声音平静，“记住，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让你低头受气。”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从容的背影，心中敬佩不已，连忙快步跟上。
而街道另一头，顾临渊坐在马车中，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壁，眸色深沉。
苏洛棠……五王妃。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这个女人，很有意思。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他低声对身旁侍从道：“去查，查清楚五王妃苏洛棠的所有底细，一字不漏，报给本官。”
“是，大人。”
马车缓缓驶离。而一场贯穿往后无数岁月的针锋相对、爱恨纠缠，便从这街市之上的一次重逢、一次互怼，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