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请多关照------------------------------------------，顾清欢在课题组选拔公告前站了很久。，抬头是加粗的黑体字——“关于陆景琰教授课题组面向本届新生公开选拔的通知”。周围叽叽喳喳的新生挤了一圈又一圈，有人踮着脚尖念报名条件，有人已经在走廊里打电话向家长报喜，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紧张地反复核对报名表上的每一个空格。，就转身离开了。。。，吹过她的发梢。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开衫，朝解剖楼的方向走去。身后，那群新生还在挤着看那张公告，讨论声渐渐远了。。准确地说，是前世那个版本的沈时越。，他是课题组里少数几个对她抱有善意的人。在所有人都默认陆景琰对她的“特殊关照”是理所当然时——那些额外的实验任务、深夜的数据整理、永远排在最末位的署名——沈时越有一次在茶水间里拦住了她。，正端着凉透的咖啡往实验室走。沈时越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咖啡杯，忽然开口：“清欢，你不觉得你做的太多了吗？这些数据，应该由署名的人自己完成。”。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没有试探，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闷闷的不解。像是一个旁观者终于忍不住多了句嘴。。后来懂了，却已经晚了。，当场被陆景琰用一句“沈时越同学最近压力太大，建议先休息一段时间”架出了会议室。一周后，调令下来，他被转到了另一家附属医院的基础岗，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课题组的其他人沉默得像一片死水，包括当时的她。，她不会再让这件事发生。沈时越不该为一句真话赔上整个职业生涯，而那些剽窃者、说谎者，也不该永远安然无恙地站在高处。，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课本摊开，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栋灰白色的科研楼上——陆景琰的实验室就在第五层。
今天是开学第三天，课表上排的是医学伦理学。但顾清欢知道，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课表上的内容，而是三天后的那场学术沙龙。前世，陆景琰在那场沙龙上宣讲了他的最新研究思路，遇到了一个关键的逻辑瓶颈，被台下的老教授当场质疑。那天他在台上狼狈地擦了三次眼镜，却始终没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沙龙结束后，他回到实验室发了一通火，把整个课题组的人骂了个遍。最后还是她熬了两个通宵，帮他找到了那条绕过瓶颈的推导路径。
那时的她把这当成爱情。
现在想起来，没有恨，没有不甘，只觉得可笑——像在看一部结局早已注定的烂俗电影，而自己曾经是那个唯一不知道剧本的演员。
上课铃响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下“医学伦理学”五个大字。顾清欢收回思绪，认真听讲。复仇需要耐心，需要每一步都踩在恰好的时机上。在时机到来之前，她必须扮演好一个安安静静的新生——不能太出挑，不能太急切，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端倪。
老教授讲到“知情同意原则”时，举了一个案例：某研究者为了加快课题进度，在患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纳入临床试验，最终论文发表在国际期刊上，获得无数赞誉，直到三年后东窗事发。老教授敲了敲讲台，声音沉重：“在座的各位将来都会成为医生、成为研究者。请记住，学术声誉这东西，建起来需要几十年，毁掉只需要一篇造假的论文。”
顾清欢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毁掉只需要一篇造假的论文——她不需要等三年，也不需要靠运气。她知道哪些论文有问题，知道哪里经不起推敲，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把证据递到谁的手上。
有些事，今晚就可以开始做。
当天晚上，顾清欢在宿舍里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了一个刚注册的海外邮箱——账号信息全部虚构，登录时特意绕过了校园网的实名认证节点。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反复检查IP路径，确认邮件发出后无法被追溯，才开始写正文。收件人是医学院学术委员会的***箱，邮件内容很简单：她以“校外同行”的口吻，对陆景琰去年发表在某核心期刊上的一篇论文中的数据提出了三点学术性质疑。
这三处质疑，每一处都精准地指向了那篇论文最脆弱的地方——因为那些数据，正是前世她亲手整理、却被陆景琰擅自修改过的。她知道哪里经得起推敲，哪里一推就倒。
她没有要求答复，没有留下任何真实身份信息，甚至连语气都刻意保持了一种“纯粹学术探讨”的疏离感。这封信不会立刻引发调查，但会被存档。存档意味着，当未来某一天陆景琰的学术不端开始被系统性揭露时，这封信会成为那条证据链上最早的一环。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顾清欢的指尖在鼠标上停了半秒。
屏幕上弹出“发送成功”的提示。她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前世浓烟灌入气管的烧灼感在这一刻仿佛又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痛快。
前世她为这个男人守住了所有的秘密。帮他修改有问题的数据，替他润色逻辑不通的段落，在他没时间看文献的时候替他写综述，署的却是他的名。她以为这是爱，以为他会感激，以为迟早有一天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清欢是我最重要的合作者”。
他没有。
他把她锁在了那扇门里。
顾清欢合上电脑，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没关系，前世她帮他造了多少假，今生她就把那些假一个一个拆穿。
窗外夜色浓重，医学院的钟楼在黑暗中沉默地矗立着。她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三天后就是学术沙龙——那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次亮相。所有的台词她已在心里排练了一百遍，每一种可能的反应她都推演过。她知道陆景琰会说什么，知道赵教授会问什么，知道李曼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她只需要在那个时刻，做一件最简单的事：让陆景琰记住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