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道纪元

灵根复检------------------------------------------。，摆在空地正中央。阵盘是一块三尺见方的铜板，表面刻满了灵能阵纹，中央有一个掌心大小的圆形凹槽。矿奴依次把手放进凹槽里，阵盘会根据手掌中的灵根信息发出不同亮度的光——灵根品质越高，光越亮。。三灵根中品的矿奴把手放进去，阵盘亮起了白光，监工在名单上划了个勾。二灵根上品的矿奴放进去，阵盘亮起了淡蓝色。二灵根下品的矿奴放进去——阵盘只亮了一下微弱的蓝光，几乎和没有一样。。，阵盘亮起了极淡的蓝光。旁边的监工看了一眼，在名单上写了个"下"字。"下一个。"，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走过去。废灵根的矿奴把手放进凹槽，阵盘纹丝不动。监工连名单都不查，直接挥手让他们去搬矿。。无灵根组有四十多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轮到了沈夜。"把手放进去。"，掌心朝下，放在凹槽里。。，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候，阵盘的边缘闪了一下——不是灵能光，而是一阵极其微弱的灵能波动，从阵盘底部的阵纹中扩散出来。波动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消失了。——他的目光已经转开了。。，离沈夜只有三步远。他的视线落在沈夜收回去的右手上——沈夜的衣袖在放手的瞬间微微上卷，露出了手腕内侧一小截皮肤。那截皮肤上看不到任何银色纹路，但赵四盯着那个位置。
只盯了一息。
然后沈夜转身走进了矿洞，赵四的视线也收了回去。
灵根复检结束后，矿区的日常恢复了正常。至少看起来是正常的。
沈夜在矿洞里搬了一上午的矿石，利用间隙观察了有灵根组的动向。复检之后，这二十来个矿奴被安排在了一号矿洞工作——一号矿洞比五号矿洞浅，灵矿的品级也更高，按理说是好差事。但沈夜注意到一个异常：有灵根组的矿奴进出矿洞的频率比以前低了。以前他们每天至少出入三四次搬运矿石，现在变成了两次。
工作时长没变。出入频率降低意味着他们在矿洞里待的时间更长了。
他们在矿洞里做什么？
沈夜把这个疑问记在心里，继续搬矿。身边一个年老的矿奴边搬边咳嗽，咳得脸通红，但他不敢停下来，一停就会被监工骂。矿奴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该搬的搬，该忍的忍。沈夜在灰矿区五年，从没见过有人抱怨。不是不想，是早就懒得张嘴了。
下午收工后，顾长庚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找他。两人的住处挨得不远，回石屋的路上能说几句话。
"复检完了，说让我等选拔队来了再测一次。"顾长庚说，语气还算轻松，"不过我估计也选不上。天衡宗的门槛哪有那么低。"
"嗯。"
"对了，你今天复检的时候阵盘好像闪了一下，你看见没？"
沈夜脚步顿了一下。顾长庚在复检现场？
"你在哪看到的？"
"我搬矿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就闪了一下，可能是我看错了。"顾长庚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
沈夜没接话。
两人走到石屋区，准备分开的时候，沈夜突然说："这几天一号矿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顾长庚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今天管事过来巡视了一趟，跟监工说了几句话，然后监工就让我们提前收工了。"
"管事说了什么？"
"没听见。他跟监工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顾长庚看了一眼沈夜的表情，"你是不是又看出什么了？"
"不确定。你这几天多注意一下。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顾长庚走之前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沈夜一眼。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沈夜的肩膀——用那只好手——然后走了。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屋区的拐角。他注意到顾长庚走路的时候左肩有一点不自然，微微往前缩——搬矿搬的。
沈夜回到石屋，关上门，在床上坐了很久。
他在脑子里过。复检和选拔队到达的时间重合、有灵根组的出入频率降低、赵四盯了他手腕、老周收信息后面色大变。四条线不是孤立的。它们汇聚到同一个方向——天衡宗这次来灰矿区，不只是选拔弟子那么简单。
他翻到笔记的下一页，在上面画了一条时间线。复检日期、选拔队到达日期、有灵根组频率变化的起始点——三个时间标记排在一起，间隔不超过五天。时间线末端画了一个问号。
他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灵根组——包括顾长庚——可能会被卷入某种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事情中。
笔刚落到纸上，石屋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大喊。
沈夜推开石屋的门缝。一号矿洞方向的空地上，一个有灵根组的矿奴被两个炼气二层的监工按在地上。那个矿奴大约三十来岁，胳膊上还沾着矿渣，看样子是刚从矿洞里被拖出来的。他在挣扎，嘴里喊着："我没跑！我就是出去透口气！"
一个监工抬起膝盖压在他的后背上，另一个监工从腰间抽出一根灵能锁链——不是平时用来绑矿石的那种粗麻绳，而是天衡宗配发的制式灵能锁链，铜色的链节上刻着细密的阵纹。灵能锁链碰到矿奴手腕的瞬间，阵纹亮了一下，矿奴的整个身体猛地绷直了——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手指在碎石地上刮出了几道白印，嘴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
灵能锁链在收紧。
矿奴的脸被压在碎石地上。他的眼珠在转动，看向空地边上站着的那几个有灵根组的矿奴——那些人没有一个说话，没有一个人上前。有两个矿奴下意识地把双手缩进了袖子里，像是在保护自己的手腕。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矿奴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肩膀在微微发抖。
监工把那个矿奴拖走了。
空地上恢复了安静。那几个有灵根组的矿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开。
沈夜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那个矿奴说的"透口气"——他在矿洞里待了多久，才会选择在收工后冒着被抓的风险出来？一号矿洞的工作时长没变，出入频率降低了——他们在矿洞里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他们在做什么？
隔壁石屋传来翻身的声音。是顾长庚。
沈夜听着那个声音，手按在笔记上。他犹豫了一瞬——要不要告诉顾长庚自己的分析？
他没有。
他现在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只有一堆可能性。告诉顾长庚"你可能有危险"——然后呢？让他不要去一号矿洞？在监工的眼皮底下，他连拒绝搬矿的资格都没有。
沈夜合上笔记，躺了下来。
但如果他说的是对的——如果那些矿奴在矿洞里经历的事情比他想象的更糟——那他现在多嵌入一个节点、多提升一分实力，就意味着顾长庚出事的时候，他有更大的把握把人带出来。
他做了**个嵌入计划。
前三次嵌入已经让他的经脉网络完成了基本的"星骸回路"构建——三个节点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能量循环，异种能量在三条路径之间缓慢流动。按照晶体上的纹路结构分析，三个节点只是第一阶段。完整的星骸回路至少需要七个到九个节点才能稳定运行。
他需要更多的碎片。
但提取碎片不是最紧迫的事。最紧迫的是他需要搞清楚天衡宗到底要做什么——如果顾长庚真的有危险，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沈夜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的能量在经脉中流动。三个节点形成的回路还不够稳定，能量传输的效率只有他计算值的六成左右。但他的身体素质明显提升了。搬运矿石时的力量更大，反应速度更快，甚至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一些。
不够。远远不够。
如果要对抗可能出现的威胁，他至少需要完成五个节点的嵌入。但每一次嵌入都有风险——身体排斥、经脉断裂、意识被碎片中的远古记忆冲击。三个节点的嵌入已经让他昏迷了两次。**个节点，他不确定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承受。
沈夜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模糊了。
就在他即将入睡的瞬间，脑海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线。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之后才到达他的耳朵。
"……检测到……星骸回路……初始化……节点……三……完整性……不足……建议……补充**……节点……警告……不完整状态下……长期运行……节点退化……"
沈夜猛地睁开眼睛。
石屋里一片漆黑。灵石矿灯已经熄灭了。
那个声音消失了。
他在黑暗中坐起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脚踝和小腹——三处碎片嵌入的位置都正常，没有异样。
闭上眼睛，试图再次捕捉那个声音。
什么都没有。
沈夜坐了很久，然后重新躺下。他把那个声音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脑子里。
"检测到星骸回路初始化。节点三。完整性不足。建议补充**节点。警告，不完整状态下长期运行节点退化。"
不是幻觉。碎片里有什么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