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经年雪落逢清辉  |  作者:爱吃盐水菱角的我  |  更新:2026-04-27
祸不单行,双亲临危------------------------------------------,除夕。,苏家老宅早已是满室墨香与烟火气。爷爷会带着她写春联,红宣纸铺了满满一桌子,父亲在厨房炸春卷,母亲忙着摆果盘,窗外落着雪,屋里暖烘烘的,连笔墨都带着年的甜意。,苏清晏的世界里,只剩下医院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和无尽的寒意。,雪已经没过了鞋面。冰冷的雪水灌进鞋里,冻得脚趾发麻,可她像是毫无知觉,一步一步,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回了京市第一人民医院。,与外面万家灯火的年味格格不入。她刚走到ICU所在的楼层,就被值班的护士拦在了走廊里。“苏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护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把一叠新的单据递到她手里,“这是今天的费用清单,还有,ICU这边的账户已经欠费了,你得赶紧把费用补上,不然很**持治疗的药,我们没法给你开。”,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张,抖得厉害。,每一笔都像一把小刀子,割在她的心上。她昨天刚交进去的最后一笔钱,不过一天时间,就已经见底了。“我知道了。”她的嗓子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砂纸磨过似的疼,“我会想办法的。”,也于心不忍,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苏小姐,还有个事,早上主任查房的时候,发现你父亲的血氧饱和度一直在往下掉,肺部出现了严重的感染,***的颅内压也升高了,情况比之前更危急。主任说,最好尽快安排手术,不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手术?”苏清晏猛地抬起头,眼底最后一点光,像是要被这句话碾碎,“手术费……要多少?两个人的手术,加上术后的抗感染治疗、重症监护,保守估计,至少要准备八十万。”。,狠狠砸在了苏清晏的心上。她连每天三万块的ICU费用都凑不出来了,八十万,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稳住身形,对着护士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一定帮我稳住他们的情况,钱……我一定会凑到的。”
护士走后,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ICU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探视窗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只能透过那片模糊的玻璃,隐约看到里面并排躺着的两个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连着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的心电图曲线,微弱得随时都可能拉成一条直线。
那是她的爸爸妈妈。
是小时候把她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脖子上看花灯的爸爸;是冬天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热,会把她画的每一幅画都小心翼翼裱起来的妈妈。
他们前几天还在电话里跟她说,等爷爷的画展结束,就全家一起去南方过年,那里暖和,适合她写生。
可现在,他们就躺在里面,生死未卜,而她这个女儿,连救他们命的钱,都拿不出来。
苏清晏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了闭眼。眼泪早就流干了,心口的疼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能放弃。
她掏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里的每一个号码。那些曾经围着她喊“清晏师妹清晏才女”的人,那些逢年过节必登门送礼的世交,那些和苏家有过数十年交情的亲友,她一个个地打过去。
可结果,和之前一模一样。
要么是直接挂断,要么是关机,好不容易有几个接了的,一听是她,要么是哭穷,要么是直接劝她:“清晏,不是我们不帮你,盛星集团那边放话了,谁敢帮苏家,就是跟他们作对,我们这点家底,实在是惹不起啊。”
“你爷爷这事,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就算是想帮,也不敢沾手啊,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电话一个个被挂断,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记记重锤,把她最后一点希望,敲得粉碎。
她想起了张伯山张老。
他是爷爷这辈子最好的挚友,也是唯一在爷爷灵堂前,敢站出来说一句“秉谦绝不是抄袭之人”的人。他是国画界的老前辈,德高望重,或许,只有他能帮自己一把。
苏清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攥着手机,转身就往医院外跑。
雪还在下,除夕的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屋里传来春晚的欢声笑语,和饭菜的香气。她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上,孝服外面套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浑身冻得僵硬,却不敢停下脚步。
她转了三趟公交,走了快一个小时的雪路,才终于到了张伯山住的老家属院。
可她刚走到张老家门口,还没敲门,就被开门的张夫人拦在了外面。
张夫人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却又带着深深的为难,叹了口气:“清晏,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吧,你张伯伯他……不能见你。”
“张阿姨,我……”苏清晏的声音哽咽了,“我只想求张伯伯帮我爷爷说一句公道话,我爸妈现在躺在ICU里,急需手术费,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孩子,阿姨知道你难,知道你苦。”张夫人的眼眶也红了,拉着她的手,冰凉刺骨,“可你张伯伯,就因为在你爷爷灵前说了那一句公道话,当天就被协会免了***的职位,我们家准备了半年的个人画展,也被主办方临时撤了。盛星集团那边放了狠话,谁敢帮苏家,就让谁在画坛彻底混不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张伯伯昨天急火攻心,高血压犯了,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他要是再敢沾手这事,我们这个家,也要被拖垮了。清晏,算阿姨求你了,别为难我们了,好吗?”
苏清晏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了。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这么断了。
她看着张夫人眼里的为难与歉意,再也说不出一句求助的话。她怎么能为难人家?人家已经因为苏家,付出了代价。
她对着张夫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张阿姨,是我打扰了。替我跟张伯伯说一声,保重身体。”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回去的路,好像比来时更长了。
街上开始响起鞭炮声,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照亮了漫天飞雪。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亮着暖黄的灯,传来团圆的笑声,春晚的歌声顺着风飘过来,喜庆又热闹。
整个世界都在团圆,只有她,无家可归,走投无路。
她走到半路,兜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附带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爷爷的画室,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满地都是撕碎的画稿和宣纸,爷爷珍藏了一辈子的砚台,被摔得粉碎。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苏小姐,别再挣扎了。盛总说了,只要你公开发布**,承认苏秉谦抄袭,公开向李老家属和全网道歉,放弃上诉,我们可以给你一百万,够你父母的手术费了。识相点,别给脸不要脸,不然,下次碎的就不是砚台了。
恶意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得密不透风。
他们不仅要毁了爷爷一辈子的清誉,毁了苏家,现在还要逼她亲手,给爷爷扣上抄袭的**。
苏清晏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疼。一股怒意从心底直冲上来,烧得她浑身发抖。
她就算是死,就算是眼睁睁看着父母走,也绝不会做这种事。
爷爷一辈子视名节重于泰山,她不能让他走了,还要背着这样的污名,永世不得翻身。
她直接拉黑了那个号码,删掉了短信,转身回了医院。
夜已经深了,除夕的鞭炮声越来越响,ICU外的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苏清晏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兜里只剩下三十七块钱,连明天早上的一碗热粥都买不起了。
ICU的费用已经欠了,父母的手术费遥遥无期,爷爷的冤屈洗不清,盛星集团步步紧逼,全世界都在看她的笑话,没有人敢帮她,也没有人能帮她。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手里死死攥着爷爷那支羊毫笔,笔杆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却暖不了她早已冻透了的心。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一夜之间,天就塌了。
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要一股脑地砸在她的身上。
雪还在窗外下着,没有要停的意思。就像她眼前的长夜,无尽无休,看不到一点光亮。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大年初一的清晨,护士又一次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新的催费单,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提醒:“苏小姐,今天中午之前,要是还补不上费用,我们只能给患者停药了。”
苏清晏接过那张催费单,指尖抖得厉害。
她看着ICU紧闭的大门,看着窗外依旧漫天的飞雪,终于明白,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深渊已经见底,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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