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人这事，躲不过------------------------------------------。。，谁都自顾不暇，牛棚那边更是人人避着走。她一个带着奶娃的，真要沾上了，轻则惹闲话，重则连自己都搭进去。“走。”。，里头又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哭音。。。“算我倒霉。”，转头摸了过去。，她还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来路。，风一吹，草叶全在抖。她心里其实也发虚，真要这会儿有人撞见她抱着孩子钻牛棚，明儿她这条命怕是得再烂一回。，她到底还是没退。，风一灌，屋里那点热气全跑了。她刚走近，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半跪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替床上的老人擦汗。，嘴唇却白得吓人，呼吸一阵急一阵缓，眼看就要不成了。
女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脸都白了。
待看清是她，才愣住。
“侯……侯家丫头？”
侯倩倩也不废话，“他怎么了？”
女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司马叔今儿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烧起来了，百岁强出去找药，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司马普。
侯倩倩记得这个名字。
原身偶尔上山，见过这边几次，只知道这一群人以前都是体面人，后来成了人人避着的“坏分子”。
可这会儿她也顾不上想那些。
她把侯晓往怀里颠了颠，先伸手去摸司马普额头。
烫得惊人。
再一摸脉搏，快而乱。
“你去烧热水。”
安然一愣，“啊？”
“愣着做什么，快去。”
侯倩倩语气一沉，女人这才慌忙转身去烧水。
趁这工夫，侯倩倩低头飞快进了一趟源宇宙。
她不敢拿太扎眼的东西，最后只摸了盒退烧药、一个小药瓶和一卷干净纱布。
出来后，她把药片掰开，只留了最小的一点，碾成粉，兑进搪瓷缸里，又悄悄滴了两滴泉水进去。
“司马叔，能不能熬过去，看你自己命硬不硬了。”
她扶着人喂下去。
司马普烧得人都糊涂了，药喂进去大半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侯倩倩耐着性子一点点擦，一点点喂，折腾得满头是汗。
侯晓在她怀里倒是出奇地安静，只瞪着眼珠子看着床上的人，小脸绷得紧紧的。
安然把热水端进来时，手都在抖。
“这样……这样能成吗？”
“成不成也只能这样。”
侯倩倩头也没抬，“给我块干净布。”
安然慌忙递过来。
侯倩倩把布浸了热水，拧干，一遍遍给司马普擦脖子和手心。过了约摸半刻钟，老人的呼吸终于没那么急了，额上也慢慢渗出汗来。
安然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退了……退了点！”
侯倩倩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正想叮嘱几句，门口忽然闯进来一道高瘦的人影。
来人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攥着个空药纸包，进门时先是一愣，目光从安然哭红的眼扫到侯倩倩，再扫到她怀里的孩子，最后落在床上的司马普身上。
“司马叔——”
“闭嘴。”
侯倩倩头都没抬，“人刚缓一点，你再嚎大声点，等下又给吓过去了。”
男人被她噎得一愣，竟真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安然这才反应过来，“百岁强，你回来了。”
百岁强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侯倩倩身上。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
显然是没想到，一个抱着奶娃的小姑娘，竟敢在这种时候闯牛棚，还真把人从鬼门关口拉回来。
侯倩倩没心思理他，起身把水盆往旁边一推。
“今晚别让他再着凉，水一会儿还得再换，若半夜又烧上来，拿凉布子擦手心脚心。药我就这一回，没第二份。”
安然忙不迭点头。
“侯丫头，今天这恩……”
“别。”
侯倩倩打断她，“你就当我路过多管闲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儿这事，谁问都别说我来过。你们命要紧，我和孩子的命也一样要紧。”
她把侯晓往上抱了抱，转身就想走。
百岁强却忽然追上两步，压低声音道：“侯同志。”
侯倩倩回头。
月色从破窗照进来，落在他清瘦的脸上，映得人眉眼很沉。
“今天这事，我们都记下了。”
“以后……若有能帮得上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侯倩倩扯了扯嘴角。
“行。”
“那你们先把命顾住再说。”
她走出去时，夜风扑面而来，冻得她一个激灵，怀里的侯晓却拱了拱，只一个劲往她怀里钻。
侯倩倩低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小声嘟囔。
“你说说你，我都快累成狗了，还得带着你半夜救人。”
侯晓在她怀里慢吞吞眨了下眼。
那小模样，竟看得她心头又一软。
第二天一早，安然便悄悄来了一趟。
她没进门，只在院外塞给侯倩倩一把旧钥匙。
“县城北巷有个小院，是我一个远房表姐的，她如今不住那边了。房子旧，但安稳，租金也不高。”
“你若是真打算进城……那院子适合你。”
侯倩倩心里一震。
她昨儿才看中的，正是北巷那院子。
她没问安然怎么知道自己想进城，只把钥匙攥进手心里，低低应了声：“多谢。”
她昨儿只是先交了定钱，原还想着等腾出手再搬，如今有了这把钥匙，倒省了后头再来回折腾。
“该是我们谢你。”
安然说完，眼圈又红了，没敢多留，转身便走。
安然一走，侯倩倩站在门后愣了很久。
她来这地方以后，碰上的多是想从她身上扒一层皮的人。赵家想扒，流言想扒，就连王婶子那种满嘴“为你好”的，也恨不得先把她和孩子论斤称了。
倒是这群人人避着走的，先给了她一把钥匙。
侯倩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侯晓，忽然笑了。
“你说，这世道是不是挺怪？”
“越被说成坏人的，越像个人。”
三天后，侯倩倩抱着侯晓，正式搬进了县城小院。
院子比想的还破，窗纸一戳就漏，灶台也歪了一半，可侯倩倩站在院子里，还是觉得这地方哪儿哪儿都顺眼。
“行了。”
“从今天起，咱娘俩也算在城里有窝了。”
夜里，侯晓睡着后，侯倩倩总算有空进了趟源宇宙。
她原是想看看那口泉眼有没有再变，结果一抬头，一下就看愣了。
堆在角落里的那几沓现代钞票，不知何时竟全变了样。
再不是花花绿绿的新钱，而是一沓沓这个年代能流通的票子和纸币，布票、粮票、工业券夹在里头，看得人眼花缭乱。
侯倩倩蹲下去，抓了一把，手都在抖。
“我去……”
“你还有这本事？”
她数了几张，越数眼睛越亮。
这下别说租房，往后就是想在县城站稳，她心里也不再发虚了。
她正高兴，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女人尖细的声音。
“哎，听说这院子住进来一个带孩子的小寡妇？”
侯倩倩笑意一顿，慢慢站起身。
城里这日子，看样子也没她想的那么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