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个找上门的，不是机会，是回头的烂人------------------------------------------，林照微见完律师出来，天很亮。，四十来岁，说话不快，但非常直接。，给林照微补上了大厂打工人最该早点学会的一课——。。。，哪些条款是唬人的。，节奏怎么卡，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别乱冲。。，自己只要把业务做好，法律和规则是公司该负责的东西。，打工人最容易吃亏的一点，就是总把“规则意识”当成法务部的工作。，她正低头看笔记，手机响了。。。“蒋总。”
蒋承礼的语气比昨天沉了很多，却依旧努力端着那层体面。
“照微，出来谈谈吧。很多事，没必要走到太难看那一步。”
林照微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忽然觉得这句话真耳熟。
所有加害者到最后都爱说“别搞得太难看”。
可他们下手的时候，从来没嫌难看。
“谈什么？”她问。
“聊聊后续。公司也不是不能照顾你。”
“照顾我？”
“比如顾问合作，项目分成，甚至我可以给你内推几个不错的岗位。”
林照微笑了一声。
“蒋总，您这是安抚，还是**证据？”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照微，你别逼我把话说得太直。”
“那您直一点。”
蒋承礼终于收了那层温和。
“行业很小。你不是刚毕业的小姑娘。真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林照微站在太阳底下，忽然一点都不冷了。
因为这才像她认识的蒋承礼。
昨天那种“为你好”的温柔，太假。
这种带着威胁的真实，反而正常。
“蒋总，我也把话说直一点。”
她一字一句地道。
“第一，我不吃回头草。尤其是不干净的草。”
“第二，您现在不是在劝我，是在试我手里有什么。”
“第三，真想谈，就别再摆领导架子。你现在没资格教育我怎么体面。”
她说完，直接挂断。
不到十秒，一条短信进来。
“你会后悔。”
林照微盯着这四个字，抬手就截图。
然后在备忘录里新建一栏。
标题是：
蒋承礼威胁留档。
她刚收起手机，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来。
谢衡。
还是灰衬衫。
林照微都有点怀疑，这人衣柜是不是只有一种颜色。
“上车。”他说。
“凭什么？”
“因为你刚刚站在大马路边，跟一个想埋你的人打了七分钟电话。”
“所以呢？”
谢衡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现在像一块刚从狼嘴里抢回来的肉，周围已经有东西闻到味了。”
这人说话果然还是难听。
林照微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知道是蒋承礼？”
“猜的。”
“你这么会猜？”
“不是我会猜。”
谢衡启动车子，语气淡淡。
“是职场里的烂人说辞都差不多，排列组合一下就行。”
林照微靠在椅背上，忽然有点想笑。
“你平时也这么安慰人？”
“我没安慰你。”
“那你来干什么？”
“昨天看你不像会马上死，所以今天来看看你值不值得投时间。”
她偏头看他。
“你一直这么像风投路演评委吗？”
“差不多。”
谢衡打了把方向盘，拐进一条安静的路。
“你手里有证据，有业务理解，有行业伤口，还刚被系统教会了一次什么叫别信组织。你现在是最好用的时候。”
“你在夸我，还是在招人？”
“都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
“我在看，你有没有胆子把一场被动失业，做成一场主动转身。”
车里安静了两秒。
林照微忽然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谈话。
因为谢衡从不说“你很棒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只讲判断。
这反而让她舒服。
成年人真正难受的时候，不需要别人给糖。
需要别人告诉你，刀从哪边来，怎么挡，挡完以后值不值得反手。
“那你的判断呢？”她问。
谢衡看着前方，声音很平。
“你这局能赢。”
“前提是，别急着证明自己无辜。”
“先证明他们有罪。”
林照微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开始明白，三年后的我为什么会让我来找你了。”
谢衡侧头看她。
“什么三年后？”
她一顿，立刻改口。
“没什么。我是说，直觉。”
谢衡没追问。
只是轻轻笑了下。
“那你直觉告诉你没有，我现在准备带你去见你的第一个客户。”
“客户？”
“对。”他说，“机会很少长得像机会。多数时候，它第一次找上门的样子，像一个回头来求你帮忙的烂人。”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
里面坐着的，居然是陆茵。
林照微盯着那道背影，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
一天前还在给她递离职协议的人，今天已经来找她喝咖啡了。
这世界变脸，确实快得很互联网。
谢衡看了她一眼。
“去吧。”
“她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多半没好事。”
“那你还让我去？”
“因为坏事有时候比好事值钱。”
谢衡靠回椅背，神情散淡。
“去听听，她现在怕什么。”
林照微推门下车。
忽然觉得这一天的空气都变得很有意思。
昨天她被请出局。
今天，局已经开始自己往她这边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