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京城缉影卫------------------------------------------，天色已经大亮。，守门的兵士正打着哈欠盘查过往行人。苏墨把那个男人往城墙根一靠，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朝城门走去。守门的兵士看见她的缉影卫令牌，态度立刻变了。那是一种又敬又怕又看不起的复杂态度，像现代人看见一个**强但业务差的同事。“苏……苏墨？”那兵士显然认识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全是狐疑，“你怎么搞成这样？出了趟夜差，碰上山匪了。”苏墨面不改色地编了个谎，把令牌收好，往身后指了指，“那边还有一个，我弟兄，受了点伤。劳烦你帮把手。山匪？昨儿夜里城外有山匪？”那兵士将信将疑，但还是叫了两个同伴过去帮忙。，一路低头不语，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刚才兵士的反应让她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原主苏墨在这座城里不算无名之辈，但不是因为能力出众人尽皆知，而是因为混得惨。这种嫌弃中带着同情的目光她太熟悉了——在原单位，那些干不出业绩的末等**，被人看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苏墨摸了摸腰间，发现原主的钱袋里还剩几块碎银，够抓几副药住几天客栈。她把男人安置在客栈房间里，请了大夫来看诊。大夫说他身上的刀伤不算致命，但体内有一种极霸道的毒素，把血气逼到逆流，也正是这种毒素在强行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大夫没见过这种毒，也不敢随便用药，给伤口包扎完就走了。，脑子里反复回想大夫的话——毒素、维持生命、虐杀。这三样东西串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极其不妙的画面：有人想让这个人生不如死，却又不敢让他真正死掉。为什么不敢？因为他的命值钱。一个命值钱到凶手只敢折磨不敢杀的人，是什么人？。这种发色不是中原常见的，但也不像外邦，更像是某种特殊血脉的标记。还有他的眼睛，那种琉璃底色的浅瞳，隐约翻涌的红芒，是天生的还是某种功法的效果？她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大夫说他体内的毒是“极其霸道”的，但之所以还没要他的命，不是毒不够烈，而是他的身体本身在抵抗。他的抵抗力强悍到能把这种剧毒压制在受损的肌肉层，不让它侵入心脉。换成普通人，早死了十次了。。还是烫，烫得她手指都有些被灼到的感觉。。，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缉影卫黑色公服、梳双丫髻、圆圆脸的姑娘。苏墨认得这张脸。确切地说，是原主的记忆碎片里认得。叶小钗，缉影卫第七队的末等小卒，跟原主一样是被所有人嫌弃的底层。她记得原主和这个姑**关系——同病相怜，偶尔互相照应，算是第七队唯一能说上话的人。，把叶小钗拉进来，迅速关上门。，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差一点就叫出声。苏墨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一个字：“别喊。”，苏墨才松开手。叶小钗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问：“苏墨姐，你这是从哪儿捡回来的人？”
“乱葬岗。”
“乱葬——”叶小钗的声音又拔高了半截，赶紧自己捂住嘴，“你去乱葬岗干嘛？不是说昨儿晚上崔头儿让你去巡外城吗？你怎么跑乱葬岗去了？”
苏墨听见“崔头儿”三个字，脑子里的信息碎片骤然拼合了一角。“崔明让我去巡外城？”
“是啊，还特意点名让你去。”叶小钗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外城巡夜那活儿又冷又危险，一般都是轮值的，哪有让一个姑娘半夜去巡的？”
苏墨没说话，眼神沉了沉。她在脑海里重新描摹出画面：傍晚时分，崔明点名让末等小吏苏墨去外城巡夜。苏墨虽然觉得奇怪但不敢违抗命令，独自一人出城，然后在外城某个偏僻的角落被人袭击——后脑挨了一记闷棍，后腰中了一刀，被丢进乱葬岗等死。如果不是她魂魄穿越过来，这具身体早就在昨夜变成乱葬岗的另一具无名尸了。
要杀她的人是崔明。或者至少是崔明派来的。
“苏墨姐？”叶小钗见她突然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苏墨收回思绪，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她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叶小钗，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打算。“小钗，帮姐办件事。城里有没有那种不问来路、不看出身、只收银子的客栈？”
“有。”叶小钗想都没想，“城西柳条巷有个专门接待跑江湖的，掌柜的收黑钱，从不多嘴。”
“好，帮姐在那儿租一间房，用你的名字。”苏墨把腰间的碎银掏出来分了一半递给她，“然后回队里帮我探探口风。崔明那边，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装作不知道我行踪。”
叶小钗接过银子揣好，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姐你小心”，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苏墨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屋外天色已经大亮，街上人声渐渐嘈杂起来。楼下传来小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轱辘声、巡街兵士的喝问声——这座名为京城的城市正在苏醒。
苏墨不知道的是，在这座城市的中心，权力的刀刃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