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我只想当个败家纨绔  |  作者:幽魂缠身  |  更新:2026-04-26
加班是福报,猝死是福报的福报------------------------------------------。,是沉睡的城市。霓虹灯还在闪烁,街道上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尾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红色的光痕。这座城市永不真正入睡,就像二十三层这间办公室里,那盏还亮着的灯。,眼珠干涩得像是两粒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的葡萄干。,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强迫自己聚焦。。“天虹集团年度品牌焕新方案”,副标题已经从第一版的“颠覆·创新·引领”,一路进化到了现在的“多元赋能生态闭环价值重构”——十四个字,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成了一种需要烧香拜佛才能理解的玄学。。,杯壁上挂着褐色的渍痕。中间是两罐见底的能量饮料,红色包装,上面印着夸张的闪电标志,号称能让人“瞬间充电,持久续航”——**觉得广告法应该管管这个。右边是半包拆开的苏打饼干,昨天中午拆的,吃了一片,然后就忘了。,还有键盘缝隙里的饼干渣。,手指刚碰到包装袋,就停住了。。,饿过劲了。胃里空荡荡的,但神经紧绷着,把饥饿感压成了某种**噪音,像空调出风口那种持续不断的、低低的嗡鸣。,揉了揉太阳穴。。,是沉闷的、弥漫性的胀痛,从后脑勺一直蔓延到眼眶,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还在不断膨胀。
微信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杯碰倒。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绿色的图标跳出来,跳动,像是在催促。他不想点开,真的不想。但手指有自己的意志,它伸过去,点开了。
是老板王总的语音消息。
五秒钟。
**盯着那个小小的喇叭图标,深吸一口气,点下播放。
手机里传出那种经过扬声器放大后,显得格外虚伪的声音:
“小昭啊,还没睡呢?辛苦了辛苦了。”
假惺惺的停顿。
“我刚和甲方爸爸通完电话,他们那边又有新想法。”
来了。**闭上眼睛。
“说那个主色调啊,要黑色,但不要纯黑,要那种……嗯,有层次感的黑,五彩斑斓的黑,你懂的。”
“明天上午十点前给我,加油哦!”
语音结束。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空调的嗡鸣,机箱风扇的轻响,还有他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慢慢睁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屏幕暗下去,变成一片黑,映出他自己的脸。
二十八岁。
看起来像三十八。不,四十八。
眼袋垂下来,在颧骨上投出两小片阴影。胡子没刮,青黑色的胡茬从下巴蔓延到两腮。头发油腻,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脸色是长期熬夜特有的灰白,像是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人像。
他上一次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不对,是七十二小时前。
他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了。
为了这个方案。为了甲方爸爸那句“感觉不对,再找找感觉”。为了王总那句“年轻人要多拼搏,这都是宝贵的成长经历”。
成长。
**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部的肌肉僵硬得像冻住的猪肉。
他挪动鼠标,点开PPT,翻到配色方案那一页。
黑色。
五彩斑斓的黑。
他盯着色板上的黑色,从#000000到#0A0A0A,再到#1A1A1A。他试过加一点点蓝,变成#0A0*0D。试过加一点点紫,变成#0D0A14。试过渐变,试过叠加,试过光影。
甲方爸爸说,不够“有层次”。
什么叫有层次?
**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他现在手里有把刀,他可能会做出一些让他后悔终身的选择——不是对别人,是对他自己。他受够了。
但他没有刀。
他只有键盘。
还有明天上午十点的死线。
“五彩斑斓的黑……”**喃喃重复这个词,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他移动光标,在配色说明那一栏,敲下最后一行字:
“本方案采用多层次叠加的黑,通过微妙的色调差异与光影互动,营造出既深邃又富有变化的视觉体验,象征品牌在坚守核心价值的同时,不断探索创新的无限可能。”
敲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笑,带着点疯,带着点绝望,带着点“去***”的解脱。
“我懂……”他笑着,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移到微信对话框,点开和王总的聊天窗口,打字:
“我懂**……”
敲下发送键的瞬间,他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形容。
是真的黑了。
先是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晕开。然后那片黑向中心蔓延,吞掉屏幕的光,吞掉台灯的光,吞掉窗外霓虹的光。
但在彻底变黑之前,视野里炸开了颜色。
五彩斑斓的。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金的,银的,旋转,闪烁,交织,像一场拙劣的电子烟花秀,又像小时候透过万花筒看到的那些破碎而炫目的图案。
最后,所有颜色汇聚,坍缩,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
物理意义上的黑。
“五彩斑斓的黑……”**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荒诞,滑稽,但无比清晰,“……还***实现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有痛。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不断下坠的感觉,轻飘飘的,软绵绵的,像是在最深最沉的梦里,一直往下掉,永远触不到底。
挺好的。
**想。如果这就是死,那死亡其实挺温柔的。没有病痛折磨,没有临终忏悔,没有走马灯——哦,还是有一点的。
他看见自己六岁,背着小书包第一次走进校门,回头对妈妈挥手。
看见自己十二岁,在操场上踢球,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但进球了。
看见自己十八岁,坐在高考考场里,手心里全是汗。
看见自己二十二岁,穿着廉价的西装,挤在**会的人潮里,递出一份又一份简历。
看见自己二十四岁,第一次加班到凌晨,站在空荡荡的公交站台,等那班永远不会准时来的夜班车。
看见自己二十六岁,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搞笑视频,他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泪掉进面汤里。
看见自己二十八岁,就刚才,盯着屏幕,敲下“我懂**……”
然后发送。
然后眼前一黑。
记忆的碎片像被撕碎的照片,在黑暗里飘浮,旋转,最后慢慢沉下去。
沉到最底下,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一个念头浮上来。
很轻,很模糊,但很执着。
“下辈子……”
那个念头说。
“下辈子……”
它重复,然后慢慢清晰起来,带着某种赌咒发誓的狠劲。
“下辈子老子要当个富二代!混吃等死的那种!”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更多的愿望涌出来。
“爹得当**!娘得特别有钱!最好是独生子,万千宠爱于一身!”
“不用上班!不用改方案!不用伺候甲方爸爸!”
“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哦,数钱太累,让丫鬟数。”
“欺男霸女……不行,犯法。那就吃喝玩乐!调戏丫鬟!斗鸡遛狗!逛青楼……等等,这个好像也犯法?那就……听曲!看戏!喝茶!怎么舒服怎么来!”
“对!就这样!”
“当个纨绔!合格的、纯粹的、除了享受人生什么都不用干的纨绔!”
愿望越说越具体,越说越兴奋,像是在编制一个最美妙的梦。
而在这个梦里,**慢慢下沉,下沉,沉进一片温暖、柔软、绝对黑暗的宁静里。
如果能一直这样……
该多好。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沉溺的时候——
“少爷!少爷您醒醒啊!”
声音。
女人的声音。年轻,尖细,带着哭腔,像一根针,刺破了那片完美的黑暗。
“少爷,您别吓春兰啊……呜呜呜……”
哭声。真实的,湿漉漉的,带着温度的哭声。
“大夫!大夫您快看看,少爷的手动了!”
“菩萨保佑,**保佑,列祖列宗保佑……我家昭儿醒了,真的醒了!”
更多的声音。嘈杂,混乱,急切。
像是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猛地抓住了**的脚踝,把他从那个温柔的下坠梦境里,狠狠地——
拽了回来。
**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晕光,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他看见雕花的木床顶,深色的木头,繁复的纹路。看见淡青色的帐子,轻柔地垂下来,帐子上绣着竹叶,一丛一丛,栩栩如生。看见帐子外透进来的、暖**的光,微微晃动,像是烛火。
他眨了眨眼。
视线往下移。
床边围着人影。最前面是个穿粉色衣裳的小姑娘,十四五岁,圆脸,眼睛又大又红,脸上还挂着泪珠,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小姑娘身后是个穿灰袍的老者,背着木箱子,留着山羊胡。
再往后是个妇人,三十来岁,容貌秀丽,但眼睛肿着,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所有人都穿着古装。
料子很好、裁剪合体、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那种古装。
林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像沙漠,发不出声音。
“少爷!”圆脸丫鬟哇的一声又哭出来,“您终于醒了!春兰以为……以为您不要我们了……”
**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眼里的惊喜。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转动眼珠,看向这间屋子。
黄花梨的桌椅。多宝阁上的瓷器。墙上的山水画。木格纸窗。窗外的竹影。
还有空气里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药草的味道。
这不是医院。
不是ICU。
不是他那个月租三千五、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这是一个……
他穿越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脑子里。
然后,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破碎的记忆画面汹涌而入——
骑马。郊外。马惊了。坠落。黑暗。
汤药。哭泣。祈祷。
严厉的父亲。温柔的母亲。
高门大院。前呼后拥。
**。
礼部尚书林文正的独子。
十六岁。
坠马昏迷三日。
太医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记忆的碎片尖锐而凌乱,扎得他头疼欲裂。他忍不住**一声,抬手按住额角。
“昭儿!”那妇人扑到床边,一把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暖,带着淡淡的香气,“头又疼了?大夫!快!”
灰袍老者赶紧上前。
但**摆了摆手。
他慢慢放下手,慢慢抬起眼,看向床边这些人,看向这间屋子,最后,看向自己被妇人紧紧握住的手。
那是一双少年的手。
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没有长期握鼠标磨出的茧子。没有熬夜留下的倒刺。没有因为吃太多泡面而缺乏光泽。
这不是他的手。
至少,不是他用了二十八年的那双手。
他又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光滑。没有胡茬。骨骼的轮廓更柔和,更年轻。
铜镜。
他想。
“镜子……”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给我……镜子。”
圆脸丫鬟——春兰,她**兰——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赶紧跑到梳妆台前,手忙脚乱地捧来一面铜镜。
黄澄澄的镜面,打磨得光滑,但终究不如玻璃清晰。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少年的脸。大约十五六岁。眉眼清秀,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确确实实,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
**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也盯着他。
四目相对。
时光仿佛凝固了。
然后,慢慢地,**咧开嘴。
他笑了。
一开始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灿烂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我……”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还在抖,但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狂喜的轻快,“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妇人——他娘——一把抱住他,哭得浑身发抖:“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昭儿……菩萨保佑……”
老大夫在一旁捋着胡子,若有所思:“离魂之症初愈,神思恍惚亦是常情。少爷还需静养,勿劳神,勿动气。”
**被他娘抱在怀里,脸埋在她带着檀香味的衣襟里。
他没有挣扎。
他还在消化。
穿越了。
礼部尚书的独子。
十六岁。
坠马昏迷,刚刚苏醒。
而在他苏醒之前,在那个黑暗的、下坠的梦境里,他许了一个愿。
下辈子要当个富二代。
爹得当**,娘得特别有钱,最好是独生子……
全都对上了。
一字不差。
像是一种荒谬的、讽刺的、但确凿无误的回应。
**慢慢从他娘怀里抬起头,看向这间古色古香的屋子,看向床边满脸泪痕的春兰,看向一脸欣慰的老大夫。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
“这福报……”
停顿。
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更大的、近乎狰狞的、充满生命力的笑容。
“……来得也太***及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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