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禁足------------------------------------------“填了它。啪”一声把报名表推到许星然跟前，胳膊抱在胸前，那语气，容不得半分拒绝。，太阳穴突突跳。？，跟个催命符似的，就等她填。“我不想去。”她声音不大，却很坚决。“你昨天那数学小测，我看了。”张老师反手从抽屉里抽了张试卷，“啪嗒”转过来，指着眼眶都快瞪出来，“全对！许星然，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装笨很好玩是吧？”，不吭声。，红对勾都快溢出来了，就最后一道大题，被红笔圈得死死的，旁边还写着一行字：故意写错，扣3分。：“你看看你！连装都装不认真，糊弄谁呢？”，眼不见心不烦。“填！”张老师又把笔往她面前推了推，笔尖都快戳到报名表上，“你不填是吧？行，我帮你填！反正报名今天下午就截止，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脑子“嗡”一下，突然闪过沈倦给她的那张纸条——就俩字，去。，心一横，抓起笔。“许星然”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又重又慢，落在姓名栏里。
张老师瞬间笑了，语气也软了点：“这就对了嘛，早这样多好。”
“别多想。”许星然“腾”地站起来，把报名表推回去，脸拉得老长，“我就是不想你把我那本错题集发出去，没别的原因。”
“随便你怎么说。”张老师把报名表塞进抽屉，挥挥手，“回去好好准备，下周就比赛，别给我掉链子！”
许星然转身就走，刚推开门，张老师的声音就从后面追过来：“许星然，你是块好料子，不该被埋没！”
她脚步猛地一顿，心脏抽了一下，随即又加快脚步，逃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放学路上，许星然攥着手里的报名表复印件，愁得头都大了——张老师非得让她带回家，让家长签字。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跟个没魂的木偶似的，走得慢吞吞。
“星然！等等我！等等我啊！”
林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风，许星然下意识停下脚步。
林晓喘着粗气跑过来，扶着她的胳膊，胸口还在起伏：“我的天，你今天怎么走这么快？我喊你好几声，你都跟没听见似的，魂儿丢啦？”
“没，就是在想事情。”许星然有气无力地说。
“想啥呢？”林晓凑着脑袋往她手里瞅，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报名表，眼睛瞬间瞪圆，“我去！你报名数学竞赛了？张老师逼你的吧？我就知道！”
许星然赶紧把报名表折起来，塞进口袋，点点头：“嗯，她硬逼的。”
“那**妈知道不？”林晓瞬间皱起眉，语气都急了，“他们能同意吗？我记得你说过，**妈一门心思让你学企业管理，压根不待见这些竞赛啊！”
许星然抿着嘴，没说话——她哪敢说啊，说了估计又是一顿骂。
“星然！”林晓拉住她的袖子，眼神特认真，“你听我说，要是**妈不让你去，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跟他们理论！”
“行了行了，别瞎操心。”许星然拍了拍她的手，勉强笑了笑，“快回家吧，明天见。”
“那你一定小心啊！有事儿随时找我！”林晓不放心地叮嘱，“明天见！”
许星然挥挥手，转身走进自己小区，心里的石头越沉越低。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咋看咋觉得不对劲——今天的许星然，也太沉默了，跟丢了魂似的。
推开门，许星然小声喊了句：“我回来了。”
她弯腰换鞋，把书包往玄关一扔，连看都不敢往客厅瞅。
客厅里静得吓人，许父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许母则在一旁打电话，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对对对，王总家的儿子，下周就安排见个面！那孩子我见过，一表人才，跟我们星然绝配！”
一看到许星然进来，许母“啪”地挂了电话，上下打量她一圈，语气里全是不满：“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在学校瞎混什么？”
“学校有事。”许星然低着头，拎着书包就想往楼上跑——能躲一秒是一秒。
“站住！”
许父的声音突然沉下来，跟冰碴子似的，许星然的脚步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口袋里装的什么？拿出来。”许父放下文件，抬眼看她，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
许星然的手指猛地一紧，手心瞬间冒了汗——完了，被发现了。
“拿出来！”许父的语气又重了几分。
她慢吞吞地掏出那张报名表复印件，递了过去，心脏“怦怦”跳得快要蹦出来。
许父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语气里全是怒火：“数学竞赛？谁让你参加的？谁给你的胆子？”
“学校组织的，我自己报名的。”许星然咬着牙，声音尽量平静。
“报名？”许母一把抢过报名表，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声音尖得刺耳，“许星然，你是不是疯了？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学数学竞赛？学这个能当饭吃吗？将来要继承家业，谁看你数学考多少分？谁在乎你拿不拿奖？”
“我没说要继承家业。”许星然猛地抬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倔劲。
“你说什么？”许父的声音瞬间冷到了极点，眼神里的怒火都快溢出来了。
许星然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没打算继承家业，我也不想继承。”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都凝固了，连时钟滴答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母气得浑身发抖，尖声喊道：“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许家就你一个女儿，你不继承谁继承？你以为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最好的学校，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瞎胡闹吗？”
“为了让我学我不喜欢的企业管理，为了让我嫁给你们选好的豪门公子，为了给许家攀关系，是吗？”许星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人，“这些，我都不想要，我一点都不想要！”
“你不想要？”许父“腾”地站起来，比许星然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语气里全是压迫感，“许星然，你搞清楚！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想要？你的一切，都是许家给的！”
许星然咬着嘴唇，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却依旧没有后退一步——她不想再妥协了，这一次，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许母越看越气，走过来，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格外刺耳。
许星然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辣的疼，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印。
她没有捂脸，也没有哭，只是慢慢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盯着许母，没有恐惧，只有冰冷。
“打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疏离，“打完了，我可以上楼了吗？”
“你——你这个白眼狼！”许母气得又要抬手，被许父一把拦住。
“够了！”许父的声音沉得可怕，他看向许星然，眼神里全是失望，“你今天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天起，禁足！不准出门，手机交出来，好好在房间里反省，想清楚自己错在哪！”
“爸！你不能这样！”许星然急了，她还要参加竞赛，怎么能禁足？
“管家！”许父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大声喊了一声。
管家匆匆从走廊走出来，低着头：“老爷。”
“把她的手机收了，把房门锁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也不准给她送任何无关的东西！”许父的语气不容置喙。
管家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老爷，小姐她……”
“少废话，收！”许父厉声打断他。
许星然看着他们，心一点点冷下去。她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玄关柜上，没有争辩，也没有哭闹。
然后，她拎起书包，一步步走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许母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都是你惯的！当初就不该太宠她！”
许父没有说话，客厅里，只剩下许母的抱怨声，还有时钟滴答的声音。
许星然走进房间，身后的门“咔嗒”一声，被锁死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
夕阳早就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很快，就连那点暗红，也被夜色吞噬。
她没有哭，真的没有。
可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许星然就那样抱着膝盖坐着，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呆呆地盯着对面的白墙，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突然，桌上的座机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许星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许母太生气，居然忘了拔卧室的座机线！
她赶紧伸手接起，声音还有点沙哑：“喂？”
“星然！！！”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晓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快急哭了，“你还好吗？我打你手**了八百遍，都打不通！我打你家座机，**接的，说你生病了，不能接电话，我就知道不对劲！你是不是被**妈骂了？”
许星然靠在床头，鼻子一酸，声音软了下来：“我没事，别担心。”
“你还说没事！你声音都哑了！”林晓吸了吸鼻子，语气更急了，“我都听说了，**妈不让你参加竞赛，还把你关起来了，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许星然沉默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气死我了！太欺负人了！”林晓的声音都拔高了，“星然，你别怕，我现在就去找你！我跟**妈理论，我就不信，他们能不讲道理！”
“别来！”许星然赶紧打断她，语气急切，“你别来，他们现在正在气头上，连你也会骂的，别白费力气了。”
林晓沉默了几秒，声音委屈巴巴地小了下去：“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担心你啊，我怕你受委屈。”
“我真的没事。”许星然的声音轻了很多，心里却暖烘烘的——还好，还有林晓陪着她，“真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星然，你记住！”林晓的语气突然变得特别认真，一字一句地说，“不管**妈怎么说，不管他们怎么逼你，你都是最棒的！你想参加竞赛，我就全力支持你；你想好好读书，我就一直陪着你！谁要是敢拦你，我跟他没完，就算是**妈也不行！”
许星然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眼眶又开始发热。
“……知道了，谢谢你，晓晓。”
“跟我客气什么！”林晓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对了星然，还有个事，沈倦今天在学校找你了！”
许星然的手指，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跳，声音都变了：“他……他找我了？”
“对啊对啊！”林晓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下午他来我们班，直接就问你去哪了，我说你请假了，他皱着眉，语气特别冷地说‘不可能’，然后就到处找你，连夏可可那种跟你不对付的人，他都问了！”
许星然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又开始冒冷汗。
“他……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别的，就说‘不可能’，然后就走了。”林晓叹了口气，又补充道，“但他那个表情，你是没看见，特别不对劲，就那种很担心、很着急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林晓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星然，你说实话，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不然，他凭什么这么关心你？上次还帮你发帖澄清，这次又到处找你，正常人谁会这样啊！”
“别瞎说。”许星然的脸颊有点发烫，赶紧打断她，语气却没那么坚定。
“我没瞎说！”林晓急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他对你是不是不一样？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嗯。”
“晚安，星然，我一直都在。”
“晚安，晓晓。”
电话挂断，许星然把话筒放回去，重新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林晓说的话——沈倦找她了？他很担心她？
窗外，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盯着楼下的路灯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少年站在路灯下，校服外套没穿，就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个站姿，笔直又清冷，像一棵不肯弯腰的白杨树，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是沈倦！
许星然一下子睁大眼睛，心脏“怦怦”跳得快要炸开——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往窗边凑了凑，踮着脚，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就在这时，路灯下的少年，突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隔着三楼的窗户，隔着沉沉的夜色，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许星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她吓得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然后，她看到沈倦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轻轻放在窗台下面的花坛边上，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白衬衫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路灯，依旧亮着。
许星然等了好几分钟，确认他真的走了，才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
夜风一吹，带着丝丝凉意，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探着身子，伸手去够花坛边上的东西——是一张纸条。
她赶紧拿进来，关上窗户，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笔锋凌厉，和她文具盒里的那几张纸条，一模一样。
别怕。我在。
许星然攥着那张纸条，靠在窗框上，夜风还在吹，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轻的弧度，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把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和之前那三张，叠在一起，紧紧攥着。
窗外，路灯依旧亮着，昏黄的灯光，温柔又温暖。
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许星然转身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一直都没有消失。
原来，真的有人，会站在她这边，会告诉她，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