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能管理局问询------------------------------------------ 异能管理局问询，窗户朝南，窗帘只拉了半边。另外半边透进来的日光在他办公桌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亮的那半放着凌辰的学生卡，暗的那半搁着一杯凉透了的茶。。这把椅子比教务处那把还过分，坐垫塌了半边，坐上去整个人往左歪，得用腰撑着才能保持端正。他怀疑顾西楼故意不换——每个进来的人先得在椅子上挣扎两下，气势自动矮半截。，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客厅看电视。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是松开的。长相大概三十出头，眼角有细微的纹路，但眼神不像三十岁的人——那是一种看过太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平静，平静到有点无聊。“凌辰同学，感谢你配合我们的问询。”他说，语气挺随和，“就是走个流程，问几个问题，不耽误你太多时间。”。“第一个问题。”顾西楼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动作不快，纸张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今天上午十点左右，你在哪里。器材室。器材室做什么。路过。”，但眼睛里有一点极细微的光——不是怀疑，更像是确认了什么。“路过器材室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说实话还是撒谎。说实话——他进器材室压了一团S级妖气，手法是前世的禁术三点锁神，器材室门框上还留着一个被雾刺打出来的焦黑孔洞，苏清月脖子上那两道红印现在还没消。撒谎——说没发现异常，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反应迟钝的废物，F级么，正常。。“没发现。”他说，“器材室门关着，我以为有人在用，就走了。”。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凉的，他皱了下眉，放下杯子，但没去换新的。他的目光从凌辰脸上移到文件夹上，重新开口。
“当时器材室里的妖气反应达到了S级标准。这栋楼的学生大部分都感觉到了——至少有几个跟你同层的女生报了警。你说你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F级。”凌辰指了指自己的学生卡，“对妖气的感知能力也就那样。”
这个回答够不要脸，但逻辑上没什么毛病。F级异能的定义就是“异能指数极低，仅略高于普通人”，感知不到妖气完全合理。
顾西楼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的档案显示，你是昨天刚报到的新生。”
“是。”
“高考异能测试成绩——F级。单科笔试成绩——中等偏上。体能测试——及格线。”他一条条念着，语调平铺直叙，“家庭**——无。出生日期——无。转学前就读学校——无。”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
“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档案空白的新生，报到第二天，住进一栋刚被S级妖气袭击的宿舍楼。而你对此——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不像是质问，更像是邀请对方解释。
“确实挺巧的。”凌辰说。
“只是巧合？”
“顾老师。”凌辰坐直了一点，椅子又往左歪了一下他又用腰顶回去，“我昨天下午报到的时候，*栋男寝床位满了，宿管安排我住女寝隔间。今天早上教务处说我档案有问题。上午有个女生在器材室发作，我刚好路过被宿管叫去帮忙——结果发现是妖气泄露。现在下午我又被请到这里喝茶。这些事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运气不太好。”
顾西楼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也不是假笑，就是单纯的觉得有意思。
“运气不好。嗯。”他把桌上的一个检测仪器推过来。方形的金属盒子，巴掌大，正面有七个指示灯排成一列，最上面标着S，最下面标着F。“这是异能等级复核仪。麻烦你把右手放在感应区，保持十秒。”
凌辰把手放上去。金属触感冰凉，感应区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指纹识别器。指示灯从F开始往上一格一格地跳——F亮了，E亮了——跳到D的时候他暗中收紧丹田里的灵气，把所有外溢的灵力压缩到最低。跟往高压水枪出口塞棉花是一个原理，堵得越紧，外面越看不出压力。
D闪了一下，灭了。
最后亮着的只剩F和E。复核仪屏幕上的最终评定跳出来：F级。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F级下限，未检测到主动异能。
顾西楼盯着复核结果看了几秒。表情还是那个表情——随和、客气、不动声色。他把复核仪收回去，在文件夹里写了几个字。
“感谢配合，问询就到这里。”他说，“你可以回去了。不过有个小建议——你住的那栋楼，最近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建议你少串门，少上楼，多待在房间里。如果发现什么异常，随时联系我们。”
他把一张名片递过来。白底黑字，印着“异能管理局·江州分局·副局长·顾西楼”，底下是电话号码。跟教务处那张便签上的名字一样，但这次是正式的。
凌辰接过名片，站起来。椅子在他起身的瞬间终于往左塌到底，嘎吱响了一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西楼又在后面说了句。
“凌辰同学。还有个事。”
凌辰回头。
“今天上午跟你在器材室的那个女生——苏清月。她也做了一个异能检测。”顾西楼的语气还是很随意，像在聊天气，“检测结果是*级冰系。但检测过程中有个很反常的现象——她的异能波形图上面，叠了一层我们设备读取不了的信号。技术部的人说，这层信号像是被某种外部力量强行压制过。”
他把手边的茶杯转了半圈，看着凌辰。
“如果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随时可以打电话。”
凌辰捏着名片，感觉名片边缘硌在指节上，有一点点疼。
“顾老师，我真的只是运气好。”
走出异能管理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
大门外站着两个人。
苏清月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换了件高领的薄衫，领口把脖子上的红印遮得严严实实。苏清瑶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拿着根冰棍咬得咯嘣响，看见凌辰出来立刻站起来，冰棍差点戳到自己鼻子。
“怎么样？”苏清瑶问。
“问了几句就放了。”
“没为难你？”
“没。F级的待遇就这样。”
苏清瑶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苏清月从树上直起身，走到他旁边。
“顾西楼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让我少串门，多待在房间里。还有——他提到了你。”
苏清月的睫毛动了一下。
“说什么。”
“说你检测的时候异能波形图上有一层读取不了的信号。技术部判断是被外部力量压制过的痕迹。”
苏清月沉默了片刻。傍晚的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往后撩了一下。
“你压的那一下，被机器读出来了。”
“嗯。”
“但读不懂。”
“嗯。”
苏清瑶在旁边啃着冰棍棍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把棍子往垃圾桶里一丢：“你们两个能不能说人话。”
“改天教你异能压缩原理。”凌辰说，“你上次查月神尊的那台设备还在吧。”
“在。干嘛。”
“回去查个新词。”他说。
“什么词。”
“因果归零。”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过他们身边。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车在异能管理局大门外停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发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尾灯在暮色中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
凌辰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把顾西楼的名片翻了个面。名片背面什么都没印，但右下角有人用钢笔写了几个字：已派人持续观察江州大学。
笔迹跟教务处那张便签上的一模一样。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