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中留命------------------------------------------，又被门外的低吼声硬生生顶了回来。，绿油油的眼睛一双接一双亮起。。，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像是在等待屋里的人自己乱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凳腿。。，试了两次都没能站稳。，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泥地上，颜色黑红黑红的。，孩子的脸埋在她怀里，已经不敢哭了，只剩小小的肩膀一下一下发抖。。。。。，忽然生出一种很荒唐的想法。，现在竟然变成了他们唯一能挡门的东西。
“堵门。”
老汉忽然开口。
王小满抬头看他。
老汉咬着牙，声音哑得厉害。
“把桌子推过去。”
“狗尸也别挪。”
“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王小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对。
堵门。
刚才野狗能撞进来，是因为门闩断了。
现在再不堵，外面那些东西一拥而上，他们全得死在这里。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和老汉一起去推那张缺腿木桌。
木桌很沉。
也可能是他现在手脚发软，什么都觉得沉。
妇人把孩子放到墙角，也扑过来帮忙。
三个人喘着粗气，把桌子斜着推到门口，压住半开的门板。
外面的野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撞了上来。
砰！
桌腿在泥地上往后滑了一寸。
王小满吓得整个人压上去。
“顶住！”
老汉低吼。
王小满也跟着喊。
“顶住顶住顶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给别人打气，还是在给自己催命。
砰！
又一下。
门板震得灰尘乱落。
野狗**被挤得往里滑，黑红色的血在门槛边拖出一道湿痕。
王小满用肩膀死死顶着桌沿。
疼。
肩膀像要被木头硌裂了。
可疼反而让他清醒。
这不是普通的梦。
梦不会这么疼。
至少他以前做梦，从来没疼得这么明白过。
“这要顶到什么时候？”
王小满声音都带了哭腔。
没人回答。
老汉只是把半边身体压在桌子上。
妇人也咬着牙顶着，脸色白得像纸。
门外的野狗没有停。
一下一下撞。
不急。
不乱。
像是知道屋里的人撑不了多久。
王小满忽然看见，门缝边那只死去的野狗正在被外面的东西啃咬。
黑暗里伸出几张狰狞狗嘴，咬住**的腿和脖子，慢慢往外撕。
咯吱。
咯吱。
骨头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王小满胃里一阵翻涌。
“它们在吃那只死狗。”
老汉脸色更难看。
“吃完就进来了。”
王小满头皮发麻。
“那怎么办？”
老汉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屋角那堆柴上，又看向油灯。
油灯快熄了。
灯芯只剩一点火，晃得厉害。
“火。”
老汉低声说。
王小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狗怕火？”
“不晓得。”
“那你说火干什么？”
老汉抬眼看他。
“黑东西，总怕亮。”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可王小满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不管这些东西是不是狗，火总比凳腿靠谱。
他看向墙角那堆柴。
柴不远。
可他们一离开门，外面的东西就会冲进来。
王小满咽了口唾沫。
“我去拿。”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不对。
这不叫勇。
这是被逼的。
留在这里也是死，去拿柴说不定还能多活一会儿。
老汉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柴刀递过去。
王小满没接。
“你拿着。”
他声音发抖，却很快。
“我拿柴。”
“你拿刀顶门。”
老汉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
王小满深吸一口气。
他松开桌沿的一瞬间，门外的野狗立刻撞了上来。
砰！
桌子猛地后滑。
老汉和妇人一起压上去，才勉强顶住。
王小满不敢回头，扑向墙角，一把抱起一捆柴。
柴很干。
干得扎手。
他抱着柴往回跑，脚下一滑，膝盖狠狠磕在泥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门外的野狗叫声更急。
像是闻到了机会。
“快！”
老汉吼了一声。
王小满咬着牙爬起来，把柴拖到油灯旁边。
他手忙脚乱地抽出几根，把灯火往柴上引。
可油灯太小。
火苗**木柴，烧出一点烟，就是不着。
王小满急得满头汗。
“点啊。”
“你倒是点啊！”
门口又是一声巨响。
木桌被撞得歪了一下。
妇人尖叫一声，又立刻咬住嘴唇，把声音憋了回去。
老汉忽然道：
“灯油。”
王小满一愣。
他看向油灯。
灯盏里确实还有一点油。
可那是屋里唯一稳定的光。
如果把灯油倒了，灯就灭了。
灯灭以后，屋里就只剩黑。
王小满看着那盏小小的灯，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盏灯。
是在看他们几个人最后一点命。
倒不倒？
全倒，柴火也许能烧起来。
不倒，柴点不着，门马上守不住。
他以前最讨厌做选择。
点外卖都要纠结半天。
现在却没人能替他选。
老汉看着他。
妇人也看着他。
连墙角那个孩子都抬起一点脸，眼睛湿漉漉的。
王小满咬紧牙。
“倒一半。”
老汉没听懂。
“啥？”
“灯油倒一半。”
王小满语速很快，像怕自己后悔。
“灯不能灭，柴也得点。”
“别全倒。”
“留点光。”
老汉看了他一眼。
这回他听懂了。
他颤抖着端起油灯，把里面不多的灯油往柴堆上倒了一些。
油味散开。
王小满把灯火凑过去。
呼。
火苗终于蹿了起来。
先是一点。
然后是第二点。
干柴被灯油引燃，火光猛地亮了一截。
那一瞬间，土屋里的黑暗像是被往后推了一下。
门外的野狗低吼着退开。
连啃咬**的声音都停了。
王小满抱着柴火，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团火，差点哭出来。
这辈子第一次觉得火这么亲。
老汉也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跪，也没有喊什么神神鬼鬼的话。
只是盯着那团火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
“有火，就还有活人的气。”
王小满没接话。
他现在只想喘气。
现实老屋里。
陈问看着碗中的火光，眼前浮现出几行灰白字迹。
检测到协同行为
检测到求生判断
记录生成：火中留命
土屋结构补全中
野犬畏火逻辑补全中
当前真实度：0.036%
火中留命。
陈问看着这四个字。
不是词条。
也不是奖励。
只是记录。
这让他稍微安心。
如果随便一点火就能凝出稳定能力，那这东西反而太容易失控。
现在看来，覆碗村只是把发生过的事记下来。
有人在门破之后点火活命。
于是副本多了一条痕迹。
以后这条痕迹会变成什么，还不一定。
陈问的注意力又落在另一行上。
野犬畏火逻辑补全中
刚才，野犬不一定怕火。
是王小满他们选择点火，火光真的逼退了野犬，所以“野犬怕火”这件事开始变得合理。
副本不是事先准备好所有规矩。
它在跟着人的选择长。
陈问心里没有放松。
会自己长的东西，收益大，风险也大。
他现在还只能看，不能完全管。
这不是好事。
但至少目前，增长方向还没失控。
碗中，火烧起来以后，门口终于稳住了些。
王小满把几根燃着的柴塞到门缝旁边。
火光贴着门槛，照得那只死去的野狗**一半发黑，一半泛红。
外面的绿眼睛退到更远处。
但没有走。
它们伏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低低喘息。
像是在等火灭。
王小满看着那一双双眼睛，心里刚升起来的安全感又沉了下去。
火会灭。
柴也会烧完。
他们只是从马上死，变成了等一会儿再死。
“还有柴吗？”
他问。
妇人小声说：“就这些。”
王小满脸色一僵。
老汉看向窗外。
“得省着烧。”
王小满差点笑出来。
这种时候还怎么省？
火小了，狗就冲进来。
火大了，柴又不够。
这根本就是逼人慢慢等死。
他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黑。
屋外是黑。
窗外是黑。
门外也是黑。
没有一点天亮的意思。
王小满忽然想起那行提示。
主线目标：活到天亮
警告：天不会亮
他喉咙发干。
“老爷子。”
老汉转过头。
王小满盯着门外，声音发虚。
“你们这地方，什么时候天亮？”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老汉的脸色变了。
妇人也抬头看他。
连门外那些野犬的低吼，似乎都轻了一瞬。
王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过了很久，老汉才低声道：
“不晓得。”
王小满愣住。
“不晓得是什么意思？”
老汉看向屋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除了害怕，竟然还有一点茫然。
“记不得了。”
王小满脊背发凉。
“记不得啥？”
老汉嘴唇动了动。
“记不得上回天亮，是啥时候了。”
屋里的火光轻轻一晃。
王小满忽然觉得，那不是火在晃。
是整间屋子都晃了一下。
现实老屋里。
陈问眼前的字迹再次浮现。
检测到虚相生灵认知波动
无日规则自洽中
村民记忆缺口生成
当前真实度：0.038%
陈问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微微停住。
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设定的。
至少不是他有意设定的。
覆碗村在修补自己的矛盾。
它让挑战者活到天亮，又告诉挑战者天不会亮。
于是村民开始不记得上一次天亮。
这能让矛盾变得合理。
也让这个假的村子更像真的。
陈问盯着碗里的火。
他忽然觉得，不能让王小满这么快死。
这个人虽然胆子小，脑子也不算灵光，但他会问，会怕，会反抗，也会做选择。
这些东西对覆碗村有用。
对陈问也有用。
就在这时，门外的野狗忽然全部安静下来。
不是退走。
而是同时闭了嘴。
火光外的黑暗里，响起了很轻的敲门声。
笃。
笃。
笃。
不像野狗撞门。
倒像有人站在门外，很有礼貌地敲了三下。
王小满浑身僵住。
门外，一个很轻的声音喊道：
“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