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方明远登场------------------------------------------，苏念准备出院。，还没走出病房门，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皮鞋踩在**石地面上的声音。“嗒，嗒，嗒。”，很有派头，像是在走秀。，看到一个穿着崭新蓝色工装的年轻**步走进来。他脚上踩着一双黑皮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上去都要劈叉。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看病房里的东西像在视察工作。。。，就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苏念配不上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天苏念哭了整整一夜，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上辈子，我怎么会为这种人多看一眼？，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仰着，像一只骄傲的公鸡。他的目光先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念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苏念，咱们的婚约，我觉得还是算了。”，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没说话。，又重复了一遍：“你现在这样子，配不上我。我厂里提了副**，以后还要往上走，需要一个能撑得起门面的妻子。你——不合适。”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隔壁床的大婶竖着耳朵听着，走廊里路过的病人和护士也停下来看热闹。
苏念就这么站在病床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脚上是一双补了补丁的布鞋。跟方明远那身行头比起来，确实寒酸。
前世，她也觉得自己寒酸。
前世，她也觉得是自己配不上方明远。
前世，她听了这话红着眼睛跑了出去，在走廊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赵桂兰和苏婉一左一右“安慰”她，说“明远就是脾气急，你让让他”。
现在，苏念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等等。
方明远这时候来退婚，不早不晚，偏偏在她刚跟苏婉撕破脸的时候。这说明什么？说明苏婉回去告状后，赵桂兰和苏婉商量好了对策——与其让苏念主动退婚占主动，不如让方明远先发制人，把“退婚”的名头坐实，让苏念变成“被甩的那个”。
这样，赵桂兰就不用退彩礼，方明远也不用背上“抛弃未婚妻”的名声。
苏念心里冷笑一声。
前世，她就是这么被算计的。
这辈子，谁算计谁，还不一定。
苏念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账本。
方明远看见她拿账本，眉头皱了一下：“你拿那个干什么？”
苏念没有回答他，而是不紧不慢地把账本翻开，翻到中间那几页。
“方明远，你要退婚，可以。”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病房都能听见，“先把账算清楚。”
方明远一愣：“什么账？”
苏念翻开本子，一条一条念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去年腊月二十三，**来我家借了十斤白面，说是过年包饺子用。到现在，没还。”
“前年八月，你家盖房子，我爸留下来的十二根松木，被你们搬走了，一根都没还。”
“还有这三年来，你以未婚夫的名义，每个月从我家的抚恤金里支五块钱。每月五块，一年六十，三年一百八十块。这笔钱，方明远，你跟谁支的，找谁要。但我家没欠你的。”
苏念抬头，看着方明远的眼睛：“十斤白面，十二根松木，加**支走的那些钱，拢共折合——四百八十块。”
病房里安静了。
隔壁床的大婶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走廊里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四百八十块，这是要了方家的命啊。”
方明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苏念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算这笔账。更没想到苏念记得这么清楚，连斤两、根数、月份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苏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念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我给你脸，你接着吗？你站在我病房门口，当众说我配不**的时候，你给我留脸了吗？”
方明远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念把账本合上，重新塞回枕头底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钱还了，婚就退。”
“不还——”苏念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一种方明远从未见过的光，“咱们就慢慢算。”
方明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血了。他没想到苏念会来这一出——以前的苏念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苏念低着头、红着脸、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这个苏念，像是换了个人。
“苏念，你——”方明远指着她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苏念看着那根手指，嘴角弯了弯。
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