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论炸坩锅与宰猪的**关系------------------------------------------。，斯内普的意识被挤到脑海深处，眼睁睁看着那个青头发的年轻人熟练地——不，生疏地——操控着他的四肢从床上爬起来。你小心点。那是我的腿。“知道知道，你的腿，你的胳膊，你的大鼻子，都是你的。”张思雨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往盥洗室走，“放心，我有经验了，今天不会撞翻东西了。”，但他没办法。这就跟你明知道室友要用你的锅煮螺蛳粉，但你已经把锅借出去了——除了在旁边看着，你什么也做不了。，看着斯内普那张阴沉的脸，忽然咧嘴一笑。“早安，霍格沃茨！早安，魔法界！你亲爱的最讨厌的魔药教授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哦！”：……请你不要用我的脸说这种话。“放心，出了这个门我就不说了。”。“特训”，他已经掌握了一套“扮演斯内普”的基本技巧：面无表情，说话简短，走路带风，见谁都是一副“我欠你钱但你欠我命”的表情。他甚至学会了用鼻孔看人，这对于一个原本只有一米七的人来说是个不小的突破——好在斯内普的身高足够他货真价实地俯视众生。，但有一件事情。——“西弗勒斯，今天的午餐请务必出席。我有一点关于新学年的安排想和你商量。另外，米勒娃说她好久没在餐桌上见到你了，她担心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在地窖里然后变成幽灵继续教课——她说这样对学生们太**了。”。邓布利多就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斯内普在脑海里冷冷地哼了一声：麦格教授才没有后面那句。校长在添油加醋。
“添油加醋不是基操吗？那个老蜜蜂。”张思雨一边整理袍子一边随口说道。
斯内普沉默了一秒：……老蜜蜂？
“就……白胡子那个，喜欢甜食的那个，你不是一直叫他老蜜蜂吗？”
我没有。那是你给他起的外号。
“那可不，我可是起外号的天才。”张思雨得意地撩了一下头发——然后想起来斯内普的头发是黑色油腻款，撩起来也没有什么飘逸感，讪讪地放下了手。
请你尊重我的头发。
“你的头发需要的是洗护套装，不是尊重。”张思雨小声嘀咕。
斯内普决定不接这个话茬。跟这个人吵架，输的永远是自己，因为对方完全不在乎逻辑。
午餐时间，张思雨迈着斯内普那标志性的、黑袍翻滚的步伐走进了大礼堂。
他一进门，整个礼堂的气氛就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几个低年级学生不约而同地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拢了拢，仿佛怕黑袍下一秒就飞过来掀翻他们的午餐。赫奇帕奇的长桌上，一个学生正在往嘴里塞面包，看到斯内普经过，面包噎在了嗓子眼，脸涨得通红。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倒是镇定，只是默默地降低了说话的音量。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则是一片淡定的景象——有几个学生甚至还冲斯内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自己人，别慌”。
张思雨面无表情地一路走到教师席，面无表情地拉开斯内普的椅子坐下，面无表情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全程零失误。
斯内普在脑海里看完了整个过程，沉默良久。
……你比我想象的要好。
“那当然，”张思雨在心里得意道，“我可是把前六部电影看了十八遍的男人。”
电影是什么？
“就是……呃……你们这个世界的一些……影像记录？大概相当于会动的照片配上声音，能讲故事那种。回头我给你在我脑子里放一遍你就知道了。”
斯内普没有回应，但张思雨敏锐地感觉到脑海深处传来一丝微妙的兴趣——就像一只老蝙蝠竖起了一只耳朵。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从侧门走了进来。
老校长今天穿了一身亮**的长袍，上面绣满了会动的向日葵，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向日葵们齐刷刷地跟着他的方向转头，场面相当诡异。
“啊，西弗勒斯，你来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在旁边坐下，伸手拿了一块柠檬雪宝，“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叫我来的。”张思雨用斯内普的低沉嗓音简短地回答。
“是啊，但我以为你会用猫头鹰传回一个‘不’字，就像上周那样。”邓布利多把柠檬雪宝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所以我很惊喜。”
张思雨没有接话，继续面无表情地吃土豆。
斯内普式沉默，运用得炉火纯青。
斯内普在脑海深处勉强哼了一声，表示认可。
就在这时，格兰芬多长桌上传来一阵骚动。
张思雨和斯内普同时看了过去——只见一年级生纳威·隆巴顿把一整杯南瓜汁扣在了自己头上，橙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看起来像一个正在融化的南瓜灯。旁边的赫敏正在手忙脚乱地帮他拿纸巾，而坐在对面的罗恩·韦斯莱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长凳上摔下去。
坐在罗恩旁边的哈利·波特也在笑，笑得还挺开心，一边笑一边偷偷往教师席这边瞄了一眼——正好对上张思雨的视线。
哈利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表情变化之快，堪称一绝。从“哈哈哈哈”到“我完了”只用了零点三秒，脸上的肌肉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迅速低头开始认真吃盘子里的馅饼，认真得好像那块馅饼是他在魔药课上唯一能拯救自己人生的东西。
张思雨在心里叹气：这孩子被你吓出条件反**，教授。你瞅瞅，多好的一个孩子，被你瞅一眼就跟被摄魂怪亲了一口似的。
那是他的问题。斯内普的声音毫无波澜。
你看看你，你这个魔药课教授的日常就是——走路吓学生，讲话吓学生，坐着不动也能吓学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霍格沃茨最大的精神污染。
哦。那我很荣幸。
你听不出来我在骂你吗？
我听出来了。我说我很荣幸。
张思雨默默地给脑海里的黑袍教授竖了一个中指。虽然斯内普看不到。
午餐快结束时，邓布利多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西弗勒斯，奇洛教授最近……有点不对劲。”
张思雨的叉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身上有股怪味，像是大蒜混着什么别的东西。”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布丁，“而且他拒绝摘下那条围巾，说是怕吸血鬼。但我们都知道，霍格沃茨没有吸血鬼——至少据我所知没有。”
张思雨的心跳加速了。
奇洛！后脑勺！伏地魔！
教授！你听到了吗！奇洛！伏地魔！就在他后脑勺上！那个大围巾下面！
斯内普的声音立刻变得尖锐：什么？神秘人？在奇洛的后脑勺上？
对！原著就是这么写的！他现在跟伏地魔共用身体！你回头找机会看看他围巾下面是不是有张脸！丑得一批！跟我昨天烤糊的布朗尼一个德行！
斯内普的语气变得微妙：你昨天用了我的烤箱？
那是重点吗！？
“我知道了。”张思雨用斯内普的语气对邓布利多说，声音低沉而冷静，“我会留意的。”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一甩袍子，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大礼堂。
黑袍翻滚，步伐矫健，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帅是真帅。
回到地窖后，张思雨关上门，确认四下无人，终于解放了脸部肌肉，做了一套堪称面部瑜伽级的夸张表情——龇牙咧嘴，挤眉弄眼，还顺便翻了一个大于一百八十度的白眼。
“累死我了！演你真是太累了！”
你演得不错。保持。
“得嘞。”
张思雨瘫进斯内普的扶手椅里，翘起二郎腿——斯内普的腿，很长，翘起来格外舒服，他甚至用脚尖在空中画了几个圈。然后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高级魔药**》翻了翻，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小得像蚂蚁在纸上开运动会。
“教授，我问你个问题。”
说。
“你是不是特别烦哈利·波特？”
斯内普沉默了两秒。我不烦他。
“真的？”
我烦的是他在我的课上炸坩埚。
张思雨眼睛一亮。来了来了，这才是他想听的频道。
“炸过几次？”
斯内普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他在计数。
……在我的记录里，六次。但我怀疑有一些可追溯性存疑的事件应该也归他，只是我没有确凿证据。
“六次！”张思雨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同一节课？”
是的。同一节魔药课。我从教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
“如此什么？”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深处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肺现在归张思雨管。
如此具有破坏天赋的人。我甚至怀疑他不是在做魔药，而是在进行某种我不理解的、针对坩埚的黑魔法仪式。每一次，每一次他把材料放进坩埚，那个坩埚就开始了它的倒计时。三、二、一——嘭！药水飞天，锅底穿孔，邻近的同学满脸绿浆。
张思雨笑得直拍大腿——斯内普的大腿，拍得啪啪响。
“还有呢还有呢？”
他的药水从来没有一次是课本上描述的颜色。有一次熬的是***水，正常颜色是淡银色，他熬出来是荧光粉。荧光粉。在黑暗里自己会发光。那个坩埚在黑漆漆的地窖里亮得像个小太阳，我不得不让所有人闭上眼睛才敢把它处理掉。
张思雨已经笑得缩成一团了。
“那——那你说他是故意的还是——”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咬牙切齿的无奈，故意的我可以惩罚。但是他是真的——他那不是错误，不是疏忽，不是粗心大意。那是一种我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天赋。一种把正确材料、正确步骤、正确温度熬出完全错误结果的天赋。这就像你给一个人最好的面粉、最好的鸡蛋、最好的烤箱，他给你端出来一块砖头。
“砖头还能砌墙呢。他那个荧光粉能干什么？当夜灯使？”
张思雨。
“嗯？”
你是在帮他说话还是在嘲笑他？
“我是在嘲笑你，教授。”张思雨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你在用吐槽詹姆·波特的热情吐槽他儿子炸坩埚。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斯内普没有接话。
“说明你已经把哈利·波特和詹姆·波特分开了。你对詹姆·波特的感情是恨，纯粹的、浓烈的、带着血海深仇的恨。但你吐槽哈利炸坩埚的时候——那语气，怎么说呢——”
张思雨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语气，就像你养的一头猪死活不肯吃食，你一边骂一边往它嘴里塞饲料。嘴上全是嫌弃，手里全是活。”
……你的比喻一向这么烂吗？
“但很精准，对吧？”
斯内普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张思雨当场笑喷的话。
那头猪上周把我的坩埚炸了。那口坩埚跟了我七年。七年。我用它熬过生死水、复方汤剂甚至福灵剂。它熬过了两次巨怪入侵，三次****，一次皮皮鬼的恶作剧。然后波特在一节课上就把它送走了。
张思雨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把哈利的坩埚费从他下学期的零花钱里扣出来？”
那不够。他欠我的，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你总不能把他杀了炖汤吧？”
斯内普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张思雨彻底破防的话。
我不杀他。他要是死了，谁来赔偿我下一口坩埚？
张思雨躺在地窖冰冷的石头地板上，笑得眼泪横流，用斯内普的嗓子发出一连串不人不鬼的笑声。
那笑声穿过地窖的门缝，穿过走廊，穿过整座城堡，一直传到格兰芬多塔楼。
正在写作业的哈利·波特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他问罗恩。
“没有啊。”罗恩咬着羽毛笔的尾巴，“继续写吧，明天要交的。”
哈利皱了皱眉，低头继续跟他的魔药学论文搏斗。
他不知道，在地窖深处，有一个人——不对，是一个人和一个灵魂——正在用他作为话题，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而那个人，即将成为他在霍格沃茨七年里最绕不开的存在。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