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我当了东北出马仙  |  作者:爱吃宫廷烤鸡的卢升象  |  更新:2026-04-26
心虚登门------------------------------------------,家里的变化便肉眼可见。,回款一笔笔落袋,缠了大半年的烂账突然松动——那笔最难要的***,拖欠方主动打来电话,说夜里做了个梦,梦到有个白胡子老头站在床头盯着他,醒来浑身冒冷汗,第二天一早就把钱打了过来。**亲也能下床喝粥了,就连高烧不退的儿子也彻底退烧,精气神一天天回拢,小脸上又有了红润。,特意开车拉着一车米面香油、整捆高香、上好黄纸,亲自来登门道谢。,正逢着村里几个老人在我家门口的老槐树下闲聊,便扯着嗓门夸:“这小满姑娘,是有真神仙本事!我家那事儿,多少先生看过都说没辙,她一去,三两下就解决了!”,中气十足,和半月前来时那副愁云惨雾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车上卸下来的谢礼堆了半个堂屋,最扎眼的是一整只处理干净的黑山羊,用红布盖着,说是从内蒙专门托人运来的,给仙家们上大供。、十传百,先是在村里炸开了锅,接着便像石子入水荡开的涟漪,一圈圈往外扩。连城里周边那些原本只信**大师、不信乡下**的大户人家,也都悄悄动了心思,开始打听“柳家屯那个小满姑娘”的来历。,就有人慌。、缠血绳,想把王总一家逼到绝路的远房堂叔——王怀安,坐不住了。------,人长得干瘦,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地转,看人时习惯性地先垂眼皮,再从下往上瞟。,生意不好也不坏,心思却从来不在正经营生上。王总家拆迁分了三套房加一笔补偿款,他眼红得夜里睡不着,总觉得自己是本家亲戚,就该分一杯羹。上门讨要不成,便怀恨在心。,还只当是装模作样,心里暗忖:那阴钉血绳可是我花大价钱请邻省一个老手艺人下的死煞,那老手艺人据说是“鲁班书”的传人,懂些厌胜之术,要价不菲,手段也阴毒。不过一个乡下小丫头,毛都没长齐,能懂什么?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装神弄鬼骗点钱。,他越看越心惊。,突然有新的施工队进场,机器轰隆隆响起来;接着是王总母亲,他特意“路过”王家老宅,看见那老**竟然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还端着碗粥,慢慢喝着,脸上虽还瘦,却有了活气;最后是王总的儿子,他在镇小学当门卫的远房表弟说,那孩子回来上学了,活蹦乱跳的,再不像之前那样蔫头耷脑。。
每当一闭眼,就觉得屋里冷飕飕的,好像有影子在墙角站着。有时候半夜惊醒,仿佛听见有女人在耳边幽幽地哭。他知道那是谁——是他多年前为了贪占一块宅基地,用计逼得喝农药**的本家婶娘。那件事他做得隐秘,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真相,都当是那婶娘自己想不开。
心亏的人,最怕的就是因果报应,最怕仙家显灵。
他慌了,怕了,但又存着几分侥幸,更藏着歹毒。
他想:万一那丫头只是瞎蒙的?万一她根本没看出来是我做的?或者,我再去探探底,要是这丫头真有本事……能不能想办法收买?或者,再下点更狠的?
各种念头在肚子里翻腾了几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晌午,日头正毒,村口慢悠悠晃过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涤纶衬衫,袖口磨得起毛,裤子也是皱巴巴的,一双旧皮鞋上沾满了尘土。眉眼阴鸷,颧骨高耸,薄嘴唇抿成一条线。走路时总爱东张西望,眼神躲闪,浑身透着一股子鬼鬼祟祟的气。
我正在院子里晒草药,一抬头,就看见这人沿着村路往我家方向蹭。
不用仙家提醒,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印堂发暗,不是普通的晦气,而是一层沉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像一团脏污的棉花堵在那里。两肩和头顶的“火”弱得几乎看不见,反而缠绕着几缕灰扑扑、令人不舒服的阴晦之气,那气息粘稠、腥秽,正是长期接触阴煞之物,又心怀恶念,被反侵肌理的模样。
黄小跑在我左耳边嗤得直乐,声音又尖又脆:“哎哟喂,快瞧瞧这是谁来了!害人心虚,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啧啧,这一身的煞气,都快腌入味了!真是瞌睡递枕头,今儿咱就把旧账新账一块儿算干净!”
胡大太爷的声音在我意识深处响起,沉静而威严:“此人眉藏奸诈,眼露凶光,步履虚浮,神气涣散。敢动阴宅害人,本已触了天道底线,折损自身福报寿数。他今日登门,绝非诚心悔过。观其气机浮动,眼神飘忽,是既惧且疑,想探我**虚实深浅,甚至……”胡大太爷顿了顿,语气更冷,“甚至可能还存着再动歪心思的念头。小满,小心应对,不必留情。”
我点点头,继续低头整理手里的艾草,仿佛没看见那人。
门被敲响的时候,我正坐在堂屋前的八仙桌边叠往生金纸。金**的纸张脆生生的,带着特有的草木浆味道,我叠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道折痕都压得平整。
“笃、笃、笃。”敲门声带着试探,不重,但很清晰。
我没立刻起身,等叠完手里那一张,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走过去拉开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门外,王怀安堆出一脸假笑,嘴角扯得僵硬,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却看不出丝毫暖意。“姑、姑娘,打扰了。”他声音干涩,带着刻意放低的讨好,“我是王家,就是镇上王建**那边的亲戚,论起来,是他远房堂哥。听说……听说你帮我本家堂弟看了祖坟的事,真是劳烦你了。我、我特意过来问问……那坟里的东西,都清干净了?没留下啥后遗症吧?我这当哥哥的,也关心自家兄弟不是?”
他说着,眼睛却不住地往我身后堂屋里瞟,尤其在那烟雾缭绕的供桌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有好奇,有畏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我指尖还沾着一点金纸的金粉,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闪着。我抬起眼,眼神淡淡的,没有任何迂回,直戳他心底最虚的那一处:“清没清干净,你心里,不比谁明白?”
王怀安脸上的假笑猛地僵住,随即褪得干干净净,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这丫头……说话咋、咋这么冲?我、我就是关心自家兄弟,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我往前迈了一小步,踏出门槛。
就在这一步迈出的同时,堂屋里长明灯的火苗“噗”地窜高了一寸,供桌上三柱线香的烟气原本是笔直上升,此刻忽然打了个旋,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动,丝丝缕缕,如有了生命般,顺着门框、门槛,袅袅婷婷地游走出来,无声无息地缠到了王怀安的脚边。
那烟气很淡,却带着**香火特有的、清冽又肃穆的气息。
王怀安下意识低头,看见那烟气绕着自己破旧的鞋面,仿佛活物,惊得他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院门的门框上。
我看着他惊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当初,是你**不足,记仇记恨。是你买通懂厌胜之术的老手艺人,在你堂弟家新迁的坟茔底下,钉入七根浸过尸油的‘断子绝孙钉’,在棺椁四周,用浸了黑狗血和女人**的绳子,缠了七七四十九道‘绝户血绳’。你想断人家三代财运,祸及老小安康,让他们家业凋零,人丁断绝。”
王怀安瞳孔骤缩,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我没停,继续道:“后来,你家道中落,心生妒恨,觉得堂弟家拆迁分钱未匀你,是瞧不起你。于是,在你堂弟家因工程需要二次迁坟时,你假装热心,实则暗中使坏,引错地气走向,故意将他们家祖坟,指向一处天然的‘**衔尸’绝户煞地。你想让他们一家子,活人受病痛纠缠,死人魂魄不安,最终家破人亡,你好从中渔利,甚至,惦记上他家剩下的老宅地基。——这些桩桩件件,阴毒算计,也是‘随便问问’?”
这些话,像一把把冰冷的锥子,精准无比地凿开了王怀安层层包裹的伪装,将他心底最阴暗、最不堪、自以为无人知晓的算计,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怀安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不是冷的,是吓的。他后背紧紧抵着门框,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发软的身体,眼神里最初的惊恐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取代,接着是更深的恐惧。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的事情,竟然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乡下小姑娘,说得一字不差,分毫不漏!连“**衔尸”这种专业术语都说了出来!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极度的恐惧催生出了虚张声势的愤怒,他硬撑着站直了些,嗓门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破音,想用音量压住心底疯狂滋长的心慌,“我什么时候干过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别仗着自己懂点鬼神道道,就、就信口雌黄,随便栽赃活人!我、我可以告你诽谤!”
“活人?”我还没开口,常家蟒仙那特有的、阴冷低沉、带着蛇类嘶嘶气息的声音,蓦然在堂屋内外回荡开来。
与此同时,屋内的温度骤降。
此时正是****,午后本该有些暖意,可一股刺骨的寒气毫无征兆地从堂屋里漫出来,门窗缝隙“呜呜”地钻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那雾气凝而不散,径直朝着王怀安缠绕过去。
王怀安“啊”地短促惊叫一声,只觉得那寒气无孔不入,瞬间穿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快要抽搐起来。他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常蟒仙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个字都像冰棱子砸下:“你暗下阴煞,借鬼神厌胜之术害人,心术早已偏离人道,行为更触怒天道。如此行径,业障缠身,煞气反噬,早已不算正经活人。满身污秽业力,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你神魂精气,如今不过表象,早晚魂飞魄散,永堕沉沦。”
话音未落,怪事当场发生。
正抱着胳膊瑟瑟发抖、脸色青白交加的王怀安,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重重推了一把,又像是被无形的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睛骤然向上翻起,露出**的眼白,整张脸的表情在瞬间变得极其扭曲怪异。
紧接着,一个尖利、凄楚、充满了无尽怨愤的女人哭声,猛地从他大张的嘴巴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完全不是王怀安本人的!嘶哑,苍老,饱含血泪——
“我的钱……我的地啊……王怀安!你个黑心烂肺的**!你贪我家业,骗我签字画押……逼得我走投无路……你还我命来……你还我……”
这哭声凄厉刺耳,在安静的农家小院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这声音,竟然是从王怀安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王怀安自己的神志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清明,他听到了这声音,感受到了自己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发出了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令他魂飞魄散的音调!他脸上瞬间爬满了极致的恐惧,那双三角眼瞪得几乎要裂开,他拼命地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可手臂却像有千斤重,抬到一半就剧烈颤抖,怎么也捂不严实。他想大声喊叫,想辩解,想逃跑,可喉咙里除了那女人的哭声和“嗬嗬”的喘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迈步,双腿却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黄小跑在我肩头兴奋地直蹦,意念传来的声音又快又急:“嘿嘿!过瘾!这就是反噬!这就是阴债讨报!他自己当年做的亏心事,**本家婶娘,那婶娘冤魂不散,一直跟着他呢!只是以前他阳气未尽,煞气未显,那魂魄近不得身。如今他自作孽,被咱**仙家镇住气机,阴煞外露,这债主立刻就找上门,上了半窍!让他自己亲口把罪状招出来!痛快!真痛快!”
胡大太爷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审判的意味:“孽障,事到如今,还有何话说?是你自己招,还是让苦主替你说?”
此时的王怀安,被那早年间**的婶娘冤魂上了半窍,自身神志混乱模糊,嘴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在极度的恐惧和阴灵的控制下,他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地把所有肮脏事全秃噜了出来:
“是……是我干的……是我记恨王建国……拆迁分钱……分了三套房……一分都没给我……我找他借,他都不借……是我……是我找的**来的老葛……给了他八千块钱……埋的阴钉……血绳是我跟着去缠的……我想让他家破人亡……让他财运散尽……等他不行了……他家剩下的老宅地基……就能归我……”
“迁坟……迁坟也是我……我故意带的歪路……我知道那里是绝户地……我恨……凭什么他过得比我好……”
“婶娘……婶娘那事……也是我……我骗她说那宅基地不值钱……用低价强买了……她后来知道真相……来找我闹……我……我找人吓唬她……把她堵在家里骂了三天……她一时想不开……喝了农药……”
一字一句,带着哭腔,却清清楚楚,把他内心深处最黑暗的算计、最歹毒的心肠,全部暴露在阳光下。这些事,有些王总家可能隐约有疑,但无证据;有些,比如**婶娘,更是尘封多年的隐秘。此刻,全都从他这个加害者自己嘴里吐了出来,赖都赖不掉。
我冷眼看着这个瘫软在地、丑态百出的男人,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凉的透彻。奶奶说过,对恶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
“你都听清楚了?”我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泉水,浇在王怀安混沌的理智上,“阳间有律法,阴间有公道。你以为你做得隐秘,无人知晓,便可逍遥法外?殊不知,举头三尺有神明,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你仗着旁人不懂阴煞厌胜,暗下如此狠手,不仅要断人家财路,还要绝人家香火,祸及老少性命,心黑毒辣,已然不配为人。若非我及时破去煞局,他一家老小,迟早被你布下的阴祸缠磨至死,最后断子绝孙,家业尽归你手。你这般行径,与**夺命有何区别?甚至更为阴毒!”
王怀安此刻早已吓破了胆,那附体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他似乎重新掌握了一点身体的控制权,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也顾不上地上尘土,拼命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绝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姑娘!小仙姑!您发发善心,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让仙家们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害人了!求求您!求求仙家!”
他磕头磕得额头发红,灰尘和泪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饶你?”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当初你下那断子绝孙的阴煞时,可曾想过饶过你那堂弟一家老小?你可曾想过,那襁褓中的孩子高烧不退时,他父母是何等心焦如焚?你可曾想过,那卧病在床的老人日夜咳喘时,是何等痛苦?你可曾想过,你堂弟生意困顿、走投无路时,又是何等绝望?你那时,可有一丝一毫的‘饶过’?”
王怀安被我质问得哑口无言,只是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时,胡大太爷威严沉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堂屋内外,也清晰地传入王怀安的耳中:“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因果之律,毫厘不虚。今日不立取你性命,是念在天地有好生之德,留你一线悔改之机。然,自作孽,不可活。你所行恶事,阴煞反噬,业报已显。从今往后,你当受现世之报:身携阴秽,煞气缠身,夜夜梦魇惊魂,鬼泣索命,难有安寝;财运自此断绝,纵有千金过手,亦如流水逝去,且多破耗;小病小痛不断,药石罔效,家宅不宁,亲缘淡薄,子孙缘薄,此皆为尔自招之果。望你日夜惕厉,稍减罪*。”
这判决般的宣示,让王怀安面如死灰。
我顺着胡大太爷的话,看着地上如烂泥般的男人,清晰地说道:“仙家慈悲,留你赎罪之路。你想减轻这报应,三条路,缺一不可。”
王怀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我。
“第一,三日之内,亲自去你堂弟王建**门口,当着他家老少,当着你家其他明白亲属的面,磕头认错,将你如何下煞害人、如何算计家产、包括当年如何**婶娘之事,原原本本说清楚。当年你贪占的、巧取豪夺的财物、地产,折算清楚,一分不少,连本带利还回去。”
“第二,你自己掏钱,去请真正有德行的修行之人或寺院道观,为你当年**的婶娘,做一场像样的法事,诚心超度她的亡魂。并且,在家中设立她的牌位,香火供奉,忏悔赎罪,最少三年。让她魂归安宁,不再为你所累,也解你一段冤孽。”
“第三,从今往后,夹起尾巴做人。一辈子不准再碰任何阴邪术法,不准再算计**旁人,心存善念,口出善言,身行善事。若有再犯,新账旧账一起算,到时仙家降罚,可就不是如今日这般轻饶了。”
我顿了顿,看着他灰败的脸色,最后重重地说:“这三样,一样做不到,或打折扣,你身上的阴债煞气,这辈子都别想磨清。到时候,夜夜鬼叫索命,病痛缠身,穷困潦倒,众叛亲离,都是你自找的。滚吧。”
王怀安早已没了半点来时的鬼祟和算计,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悔恨(这悔恨有几分是真,倒也难说)。他听到“滚吧”二字,如蒙大赦,又连连磕了几个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谢谢仙姑开恩……谢谢仙家饶命……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地冲出我家小院,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他走之后,院子里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腥秽和恐惧的气息。但很快,堂屋里弥漫的阴冷寒气,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长明灯的火焰恢复了平稳的跳跃,供桌上的香火重新稳稳地向上飘散,那清冽安神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暖融融地绕着堂单牌位飘拂,将方才的肃杀冰冷一点点驱散。
黄小跑得意洋洋的声音在我意识里响起,带着十足的畅快:“爽利!真叫一个爽利!这种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家伙,就得这么狠狠敲打!让他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更要知道,咱柳家屯这小**,可不是好惹的!谁再敢动歪心思害人,先掂量掂量自己承不承受得起这报应!”
胡大太爷的声音温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告诫:“小满,此事你处理得妥当。恩威并施,罚中带路。只是需知,此类人心性狡诈,未必真能悔改。你且看他后续行事。我**行事,既要慈悲度世,亦需金刚怒目,护善惩恶,方是正道。”
我轻轻“嗯”了一声,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柱新香,在长明灯上点燃,恭敬地**香炉。青烟袅袅,盘旋上升。
望着那安稳升腾的烟气,我轻轻叹了口气。
经此一事,我似乎更明白了一些,奶奶当年守着这**一辈子,为什么总是看着袅袅香烟,默默叹气,眼神里藏着那么深的疲惫与苍凉。
鬼魂精怪,有时反而直来直去,恩怨分明。阴煞邪祟,总有法可破,有术可解。
最难防的,最难解的,从来都是活生生的人,是那一颗颗跳动的心底下,深深藏匿着的贪、恨、妒、毒。这些毒念,无声无息,却能滋生出最阴险的算计,最狠毒的杀机,编织出最令人窒息的罗网。
你以为那些灾祸苦难,是鬼神作祟,是命运不公。可到头来,抽丝剥茧,才发现——原来多是人心自己挖就的深坑,是自己种下的恶因,最终,也多半由自己品尝那结出的、苦涩甚至致命的恶果。仙家、术法,很多时候,不过是把这因果,看得更清,点得更明,让那报应,来得更直截了当些。
**的香火明明灭灭,仿佛在诉说着千百年来看惯的人间悲欢、恩怨情仇。
就在这时,院墙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与王怀安那鬼鬼祟祟的试探不同,显得慌乱而焦急,带着乡里人特有的、沉重而实在的力道。
脚步声在我家院门口停住了,接着,是略带沙哑、带着哭腔的妇人声音,小心翼翼地、充满恳求地响起:
“小满……小满闺女在家不?求求你,救救我家孙子……我是你隔壁屯的李大娘啊……孩子不知道冲撞了啥,最近大半个月,夜夜哭闹,怎么也哄不好,总说……总说床底下有个‘没脸的人’盯着他……吓得不轻啊……”
我敛起心绪,将方才的叹息压在心底。
路还长,事还多。这烟火人间,总有诉不完的疾苦,也有度不尽的恩怨。
阴阳两界,善恶两端。既然接下了这堂单,担起了这份责任,我守着这**,守着***传承,便要领着这一堂仙家,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我抬手,轻轻拢了拢衣襟,转身走到八仙桌旁。桌上,一叠画好的镇惊安魂黄符,一小罐拌匀的香灰,早已准备妥当。
拿起符纸和香灰罐,我走向院门,扬声应道:
“在呢,大娘,您别急,慢慢说,我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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