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蛰伏------------------------------------------，蝉鸣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着八月的尾巴。，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去年就存在的裂缝，脑子里过电影一样回放着大一一整年的画面。，单间，一个月七百块，不带厨卫。，走廊里堆满了她捡来的纸壳子和塑料瓶，每次路过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剩下的空间只够转身。，因为便宜。，生意不好不坏，供他上大学已经是倾尽全力。，**给他转了第一个月的生活费，附了一句话：“省着点用。”。。，他和林白一起吃小炒。在超市，他买和朋友们一样的饮料。，他参加各种聚餐。每一笔开销他都精打细算，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一分不多花。。。。
最让他疲惫的是那一年的跟班生涯。
他想起大一第一周。
新生军训刚结束，学校组织了一次素质拓展。
那时候他和林白还不熟，只是同班同学。分组的时候，林白主动过来搭话：“嘿，一起呗？”
王浩当时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那天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林白天然地成了队长，指挥这个，安排那个，所有人都听他的。
因为他说得有道理，因为他做事靠谱，因为他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愿意跟随的气质。
王浩在小组里负责跑腿和记录。
那一天的素质拓展很成功，他们组拿了第一。
结束时林白拍着王浩的肩膀说：“兄弟，你做事真细心，以后有什么活动我叫你啊。”
就是这句话，开启了王浩的一整年。
从那之后，他成了林白的固定搭档。
说搭档是好听，说白了就是帮林白处理杂事的人。
上课占座、食堂打饭、图书馆排队、活动签到、作业收交……所有林白没时间或者懒得做的事，都是王浩在做。
一开始是林白叫他做。
后来不用叫了，他自己主动做。
再后来，林白身边的人都习惯了：要找林白？先找王浩。要问林白的安排？王浩最清楚。要让林白帮忙？王浩可以帮你转达。
王浩成了林白的影子。
一个没有存在感，但又不可或缺的影子。
有人问过王浩：“你天天给林白跑腿，不累吗？”
王浩笑着摇头：“朋友之间有什么累不累的。”
没人知道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为什么愿意？
因为跟着林白，他能接触到那些他原本接触不到的人和事。
比如宋诗谣。
大一上学期的迎新晚会上，宋诗谣作为艺术系的代表上台表演了一曲钢琴独奏。
她坐在舞台中央的白色三角钢琴前，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长发垂落，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全场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一刻王浩坐在观众席第三排，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一个女孩，注定是林白的？
他当时还不知道宋诗谣和林白的关系。但直觉告诉他，这种女孩，最后一定会和那种男生在一起。
果然，大一上学期还没结束，林白就牵上了宋诗谣的手。
两人官宣的那天，林白的微信消息炸了。
恭喜、羡慕、酸、祝福，各种声音都有。
林白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两人牵手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是她。”
宋诗谣转了，配文也是两个字：“是他。”
王浩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完了那顿饭。
那顿饭，他什么都没尝出来。
后来秦书瑶出现在林白的生活里。
她是学生会***，林白是学生会干事，两人在工作中频繁接触。
那时候林白和宋诗谣已经在一起了，但秦书瑶还是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好感。
林白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拒绝。
他们保持着一种暧昧的、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
再后来，秦书瑶成了“前女友”。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依然在意林白。林白也依然在意她。
然后是苏婉清。
大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苏婉清通过学校的新生群加了林白的微信。
她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林白的****，每天早安晚安地发消息，热情得像一团烧不完的火。
林白一开始礼貌性地回复，后来也开始主动找她聊天。
他们之间的关系，介于朋友和情侣之间，模糊而舒适。
还有一个王浩没见过几次但听说了无数次的女孩——林知夏。
林白的高中同学，现在在隔壁市的体院读书，大一的时候两人确定了关系。
但因为是异地，见面的次数不多，感情却一直稳定。
她每个周末都会坐两个小时的大巴来看林白，有时候当天来回，有时候住一晚再走。
王浩见过她一次。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林知夏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运动外套，黑色紧身裤，一双白色的跑鞋。
她个子高挑，目测一米七出头，腿长得出奇，走起路来带着一种运动员特有的利落和力量感。
她的长相不算惊艳，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脸型偏圆，但下颌线条分明，眉眼间有一种倔强的英气。
那天林白带她和大家吃饭，介绍的时候说：“这是我高中同学，林知夏。”
林知夏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目光却一直在林白身上。
王浩看出来了，那不是普通高中同学会有的眼神。
后来他才知道，林白口中的“老同学”，其实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之一。
林白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和宋诗谣在一起，和秦书瑶暧昧，和苏婉清打情骂俏，和林知夏保持异地恋。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不说破，所有人都心甘情愿。
包括那些女孩。
她们甚至彼此认识。
宋诗谣知道秦书瑶的存在，秦书瑶知道苏婉清的存在，苏婉清知道林知夏的存在。
她们偶尔会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像普通朋友一样。
没有人争风吃醋，没有**吵大闹。
因为她们都知道，林白对她们每个人都是真心的。
至少，林白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王浩躺在床上，把这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像咀嚼一块没味道的口香糖。
大一开学的第一天，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
没有一个学长学姐来迎接，没有人帮他指路，没有人说“欢迎新同学”。
他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找到自己的宿舍楼，到了之后发现钥匙还在快递站，又跑了一趟。
而那一天的林白，是被人簇拥着进校门的。
行李有人扛，手续有人带，床铺有人铺。
人和人的差距，从踏入校门的第一秒就开始了。
王浩闭上眼睛，把这些画面压进脑海深处。
开学，还有一周。
大二了。
他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
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不是为了扬眉吐气。
他就是想拥有那些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哪怕是用抢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条细长的白蛇，爬过地板，爬**沿，顺着王浩的手臂往上蔓延。
那道月光越来越亮。
亮得不正常。
王浩猛地睁开眼睛。
白光刺目，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打开了一盏探照灯。
他想伸手挡住，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整个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床上。
他的意识在光中逐渐模糊。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冰冷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感**彩的——
反**统激活。
王浩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大。
窗帘依旧没有拉严实，那道月光依旧细细长长地躺在地板上。
没有什么光芒万丈，没有什么天降异象。
只有手机屏幕上，一行静静燃烧的小字。
而躺在这间七百块月租的小单间里的王浩，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笑容。
那是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属于自己机会的笑容。
窗外的蝉，突然不叫了。
………………
最让他疲惫的是那一年的跟班生涯。
他想起大一第一周。
新生军训刚结束，学校组织了一次素质拓展。
那时候他和林白还不熟，只是同班同学。分组的时候，林白主动过来搭话：“嘿，一起呗？”
王浩当时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那天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林白天然地成了队长，指挥这个，安排那个，所有人都听他的。
因为他说得有道理，因为他做事靠谱，因为他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愿意跟随的气质。
王浩在小组里负责跑腿和记录。
那一天的素质拓展很成功，他们组拿了第一。
结束时林白拍着王浩的肩膀说：“兄弟，你做事真细心，以后有什么活动我叫你啊。”
就是这句话，开启了王浩的一整年。
从那之后，他成了林白的固定搭档。
说搭档是好听，说白了就是帮林白处理杂事的人。
上课占座、食堂打饭、图书馆排队、活动签到、作业收交……所有林白没时间或者懒得做的事，都是王浩在做。
一开始是林白叫他做。
后来不用叫了，他自己主动做。
再后来，林白身边的人都习惯了：要找林白？先找王浩。要问林白的安排？王浩最清楚。要让林白帮忙？王浩可以帮你转达。
王浩成了林白的影子。
一个没有存在感，但又不可或缺的影子。
有人问过王浩：“你天天给林白跑腿，不累吗？”
王浩笑着摇头：“朋友之间有什么累不累的。”
没人知道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为什么愿意？
因为跟着林白，他能接触到那些他原本接触不到的人和事。
比如宋诗谣。
大一上学期的迎新晚会上，宋诗谣作为艺术系的代表上台表演了一曲钢琴独奏。
她坐在舞台中央的白色三角钢琴前，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长发垂落，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全场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一刻王浩坐在观众席第三排，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一个女孩，注定是林白的？
他当时还不知道宋诗谣和林白的关系。但直觉告诉他，这种女孩，最后一定会和那种男生在一起。
果然，大一上学期还没结束，林白就牵上了宋诗谣的手。
两人官宣的那天，林白的微信消息炸了。
恭喜、羡慕、酸、祝福，各种声音都有。
林白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两人牵手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是她。”
宋诗谣转了，配文也是两个字：“是他。”
王浩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完了那顿饭。
那顿饭，他什么都没尝出来。
后来秦书瑶出现在林白的生活里。
她是学生会***，林白是学生会干事，两人在工作中频繁接触。
那时候林白和宋诗谣已经在一起了，但秦书瑶还是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好感。
林白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拒绝。
他们保持着一种暧昧的、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
再后来，秦书瑶成了“前女友”。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依然在意林白。林白也依然在意她。
然后是苏婉清。
大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苏婉清通过学校的新生群加了林白的微信。
她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林白的****，每天早安晚安地发消息，热情得像一团烧不完的火。
林白一开始礼貌性地回复，后来也开始主动找她聊天。
他们之间的关系，介于朋友和情侣之间，模糊而舒适。
还有一个王浩没见过几次但听说了无数次的女孩——林知夏。
林白的高中同学，现在在隔壁市的体院读书，大一的时候两人确定了关系。
但因为是异地，见面的次数不多，感情却一直稳定。
她每个周末都会坐两个小时的大巴来看林白，有时候当天来回，有时候住一晚再走。
王浩见过她一次。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林知夏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运动外套，黑色紧身裤，一双白色的跑鞋。
她个子高挑，目测一米七出头，腿长得出奇，走起路来带着一种运动员特有的利落和力量感。
她的长相不算惊艳，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脸型偏圆，但下颌线条分明，眉眼间有一种倔强的英气。
那天林白带她和大家吃饭，介绍的时候说：“这是我高中同学，林知夏。”
林知夏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目光却一直在林白身上。
王浩看出来了，那不是普通高中同学会有的眼神。
后来他才知道，林白口中的“老同学”，其实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之一。
林白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和宋诗谣在一起，和秦书瑶暧昧，和苏婉清打情骂俏，和林知夏保持异地恋。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不说破，所有人都心甘情愿。
包括那些女孩。
她们甚至彼此认识。
宋诗谣知道秦书瑶的存在，秦书瑶知道苏婉清的存在，苏婉清知道林知夏的存在。
她们偶尔会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像普通朋友一样。
没有人争风吃醋，没有**吵大闹。
因为她们都知道，林白对她们每个人都是真心的。
至少，林白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王浩躺在床上，把这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像咀嚼一块没味道的口香糖。
大一开学的第一天，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
没有一个学长学姐来迎接，没有人帮他指路，没有人说“欢迎新同学”。
他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找到自己的宿舍楼，到了之后发现钥匙还在快递站，又跑了一趟。
而那一天的林白，是被人簇拥着进校门的。
行李有人扛，手续有人带，床铺有人铺。
人和人的差距，从踏入校门的第一秒就开始了。
王浩闭上眼睛，把这些画面压进脑海深处。
开学，还有一周。
大二了。
他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
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不是为了扬眉吐气。
他就是想拥有那些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哪怕是用抢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条细长的白蛇，爬过地板，爬**沿，顺着王浩的手臂往上蔓延。
那道月光越来越亮。
亮得不正常。
王浩猛地睁开眼睛。
白光刺目，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打开了一盏探照灯。
他想伸手挡住，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整个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床上。
他的意识在光中逐渐模糊。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冰冷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感**彩的——
反**统激活。
王浩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大。
窗帘依旧没有拉严实，那道月光依旧细细长长地躺在地板上。
没有什么光芒万丈，没有什么天降异象。
只有手机屏幕上，一行静静燃烧的小字。
而躺在这间七百块月租的小单间里的王浩，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笑容。
那是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属于自己机会的笑容。
窗外的蝉，突然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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