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学校------------------------------------------，风还硬得很，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一样。，路边的槐树还没抽芽，光秃秃的枝杈戳着灰蒙蒙的天。他把棉袄领子往上一立，缩着脖子，快步往学校走。，就在鼓楼东大街一条窄胡同里，是两进四合院改的校舍，操场小得可怜，也就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单杠双杠锈得不成样子。学生大多是附近工人和普通人家的孩子，穿得都跟顾怀瑾差不多，蓝布棉袄黑棉裤，膝盖胳膊肘全是补丁，书包也都是家里大人用碎布头一针一线缝的。，教室里已经来了二十多个人。，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几个男生挤在墙角跺脚取暖，嘴里哈出一团团白气。后排有人趴着补觉，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背课文，嗡嗡的听不真切。“怀瑾！这儿！”，一个圆脸男生冲他使劲招手。这人是赵卫国，他的同桌，父亲是建筑队的瓦工，母亲在街道被服厂干活。人老实本分，原身发烧那两天，都是他天天把作业送到顾家。“身子好利索了？”赵卫国上下看了看他，“烧了两天，脸都瘦一圈。没事了。”顾怀瑾把书包塞进桌斗，随口问，“这两天都讲啥了？数学讲二元一次方程组应用题，语文背《岳阳楼记》，物理讲杠杆。”赵卫国掰着手指头数，“你落下不少，放学我笔记借你抄。”，翻开课本。，前世早就忘干净的知识，此刻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数字、公式、解法，一点不差。往后翻了十几页，整本书的知识点自动串成一片，条理分明。，比他预想的还要厉害。，班主任孙建国踩着点走进来。四十多岁，瘦高个，中山装洗得发白，袖口全是粉笔灰。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应用题，回头看向全班。“谁上来做？”
底下稀稀拉拉举了几只手。孙建国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顾怀瑾身上。
“顾怀瑾，病好了？上来试试。”
赵卫国在底下悄悄碰了碰他的腿，一脸担心。全班都知道，顾怀瑾以前成绩一般，数学更是弱项，又缺了两天课，这题肯定做不出来。
顾怀瑾起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就写。
设未知数、列方程、计算、验算，一笔一划，干脆利落，半点停顿都没有。写完圈上答案，放下粉笔，径直走回座位。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孙建国推了推眼镜，看完解题过程，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全对，步骤比标准答案还简练。在家自学了？”
“在家翻了翻书。”顾怀瑾坐下回道。
后排有人小声嘀咕，觉得他是蒙的。孙建国没理会，又出了一道更难的题。顾怀瑾站在原地，直接口述解题思路，条理清晰，说得明明白白。
这下，教室里彻底安静了，没人再敢多说一句。
赵卫国瞪着眼睛凑过来：“你这是病一场，直接开窍了？”
顾怀瑾没接话，目光落在前排。
靠窗坐着一个女生，灰布棉袄蓝布裤，打扮普通，却坐得笔直，像根青竹。侧脸清秀，睫毛很长，低头写字时，碎发滑下来，抬手轻轻别到耳后，动作安静从容。
这人是苏青黛，中医世家出身，爷爷以前在同仁堂坐诊，父亲在鼓楼东大街开着济世堂药铺。她成绩常年全班第一，性子安静，不爱扎堆，课间就安安静静看书。
顾怀瑾收回目光，凭借冥想法带来的敏锐感知，他能察觉到，苏青黛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常人感觉不到的气息，温和干净，很是特别。
下课之后，苏青黛走了过来，递过来一个牛皮纸笔记本。
“你缺了两天课，我整理了笔记，后面还有语文物理的重点，你看看能不能用。”
顾怀瑾接过本子，字迹清秀工整，每道题都标了易错点，重点公式框得明明白白，不是随便抄的板书，是用心整理过的。
“谢谢。”
苏青黛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座位。
顾怀瑾心里清楚，她看出自己不一样了。大病一场，他精神力大涨，气质沉稳了不少，常人只觉得精神好了，心思细腻的苏青黛，却能感觉出更多。
接下来一上午，各科老师轮番点名。
语文课，他一字不差背完《岳阳楼记》，连注释都记得清清楚楚，老教师当场给他画了红五星；物理课，复杂的杠杆难题，他解得比教参还简单；俄语课，课文读得流利标准，连老师都连连点头。
一圈下来，全班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赵卫国趴在桌上，一脸服气：“我都怀疑，你不是原来的顾怀瑾了。”
顾怀瑾笑着踹了踹他的凳子，没多说。
中午放学，孙建国走进教室，拍了拍手：“通知个事，离中考还有三个多月，下周开始，放学后加一节补习课，自愿参加。今年高中录取率低，想读书的，自己上点心。”
教室里一片叹气声，顾怀瑾却很平静。
他压根没想考高中，心里早就定好了目标——考中专。学机械，四年毕业直接分配进厂当工人，安稳踏实，还能早点帮衬家里，比读高中稳妥得多。
放学后，赵卫国被老师留下，顾怀瑾一个人出了校门。
三月天黑得早，五点多就暗了下来。胡同里路灯稀疏，光线昏黄，他抄近道走了一条窄巷子，路窄墙高，地上全是碎砖头，走起来硌脚。
刚走到拐角，就听见前面有动静。
三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不是本校学生，堵着一个女生抢书包，嬉皮笑脸的，一看就是街上闲逛的混混。
被堵的人，正是苏青黛。
她背靠墙壁，脸色平静，手却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都发白了。
顾怀瑾把书包往墙根一放，快步走了过去，声音冷硬：“让开。”
三个混混回头一看，见他年纪小，满脸不屑：“哪儿来的小孩，少多管闲事，滚！”
顾怀瑾懒得废话，抬脚就踹在领头那人的膝弯上。那人腿一软，直接跪在碎砖头上，疼得嗷嗷叫。旁边瘦子挥拳打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就把人制得动弹不得。
剩下那个矮壮的急了，掏出一把折叠刀，啪地弹开，刀刃泛着冷光。
顾怀瑾眼神一凝，不动声色用精神力轻轻一扰，对方手腕瞬间发麻，手里的刀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也吓得连连后退，满脸惊慌。
“滚。”顾怀瑾沉声开口。
三个混混不敢多留，连滚带爬跑了，跑远了才敢放两句狠话。
顾怀瑾拍了拍手上的灰，捡起刀子合上揣好，回头看向苏青黛：“没受伤吧？”
“没有，谢谢你。”苏青黛声音轻了些，眼底带着一丝后怕。
“我送你回去。”顾怀瑾拿起书包，开口说道。
苏青黛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出窄巷，拐上鼓楼东大街。街上人来人往，下班的自行车叮铃作响，菜市场排着长队，烟火气十足，驱散了巷子里的阴冷。
走了一段路，苏青黛轻声开口：“他们三个人，还有刀，你不怕吗？”
“家里有本老拳谱，闲着没事练过几天。”顾怀瑾随口回道。
空间里时间流速快，他早就对着拳谱练了许久，对付几个混混，绰绰有余。
苏青黛没再追问，又道：“你病好之后，变了很多。”
“哪儿变了？”
“眼睛。”苏青黛看着他，路灯映得眸子清亮，“以前眼神散，现在看着平静，底下却很深。”
顾怀瑾笑了笑，没接话。
很快走到济世堂门口，黑底金字的招牌，门帘透着暖光。苏青黛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顾怀瑾，今天的事，我记在心里了。”
“快回去吧，中考好好考。”
苏青黛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笔记不用急着还，后面我加了中考常考题，你能用得上。”
说完，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顾怀瑾站了片刻，掏出兜里的折叠刀，看了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往家走。
回到南锣鼓巷，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飘着饭菜香。阎埠贵蹲在院门口算账，见他回来随口问了一句。
“放学这么晚？”
“学校加补习课了。”顾怀瑾随口应着，走进院子。
厨房亮着灯，王红梅正在做饭，灶台上摆着土豆丝、咸菜，还有掺了细粉的窝头，比以前强了些，却依旧简朴。
“妈，我来。”顾怀瑾接过锅铲。
“今天咋回来这么晚？”王红梅擦了擦手问道。
“老师留着补习呢。妈，我想好了，我考中专。”顾怀瑾把碗筷摆好，“四年就毕业，能上班挣钱，早点帮家里。高中大学时间太长，不划算。”
王红梅手上一顿，眼眶发红：“你成绩好，能考大学，家里再难，也供得起你。”
“我已经想好了，就考中专。”
王红梅沉默许久，轻声叹气：“**说得对，你这一场病，是真长大了。”
顾怀瑾给母亲夹了菜，心里安稳。
晚饭过后，小妹顾兰兰举着一根短铅笔，笔芯快用完了，外面卷了三层纸套。
“哥，你看，还能用呢。”
顾怀瑾看着心疼，揉了揉她的头：“明天哥给你买根新的。”
“新的要五分钱呢。”小丫头舍不得。
“哥有钱。”
顾兰兰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把铅笔收进药盒改的文具盒里。
夜深人静，家人都睡熟了，顾怀瑾意识沉入空间。
面包树挂满了果子，玉米土豆长势喜人，药材区的红血草色泽鲜亮，清泉草滴水成溪，一派生机。
他取出那本八极拳谱，翻到根基招式，凝神站起两仪桩。双脚分开，呼吸沉稳，精神力顺着拳谱游走全身，肌肉微微发力，骨骼轻鸣。
空间里柔光静谧，不分昼夜。
这一站，便是整整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