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榜一他不刷了  |  作者:王三狗  |  更新:2026-04-26
依旧不会起标签------------------------------------------“下次不会了”,但坚持了不到四十八小时。,他照例打开沈屿的直播间。画面里沈屿今天穿了件雾蓝色的卫衣,**上的兔耳朵耷拉着,刘海有点长,时不时遮住眼睛。。弹幕在笑他,他鼓了鼓腮帮子说“明天就去剪头发”,声音黏糊糊的,像是刚睡醒。,然后默默刷了一组“星辰大海”。,一组十个,加起来不到一千块。他特意挑了这个——不像火箭那样张扬,不会让沈屿又追着说要退钱,但又足够让沈屿注意到他。“谢谢‘北’哥哥的星辰大海。”沈屿念他ID的时候嘴角自然地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笑得太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谢谢大家的礼物,我们继续唱歌好不好?”。,但他注意到了。,又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你至于吗?人家对每个刷礼物的人都笑,你又不是特别的。一千块钱就想让人对你特殊对待,你是不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又在礼物面板上点了一下。。,沈屿的表情果然变了。不是高兴,是一种“又来了”的无奈。他叹了口气,那个叹气声经过麦克风放大,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潮气,像春天的雾气漫过来。“北哥哥,”沈屿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我们说好的呀,不刷大额礼物。”:“这个不算大额。”确实不算,相比上次一百个火箭。,气笑了。他歪了一下头,卫衣**上的兔耳朵跟着晃了摇,声音还是软的,但内容一点都不软:“那我给你退一半?还是你想让我下播专门跟你掰扯这件事?”
弹幕开始刷“软宝好凶我好爱北哥又被教育了”。
林以北没再刷了。
不是因为沈屿说要下播,而是他注意到沈屿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很认真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撒娇或威胁,而是真的会说到做到——这个人如果觉得你越界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请出去。
林以北觉得这一点很有趣。
他见过太多人了。生意场上的人、又或者各种场合里形形**的人。
大部分人在面对钱的时候,态度是暧昧的。
嘴上说着不要,眼睛里写着想要。
推拉几下,最后半推半就地收下,还要说一句“那多不好意思”。
沈屿不是。
沈屿说不要,是真的不要。
他的眼神干干净净,没有那种欲言又止的贪婪,也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就是一种简单的、笃定的拒绝,像一扇关好的门,你不拿钥匙硬撬是打不开的。
这样的人,在这个圈子里不算多。
这让林以北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这个小孩不富裕,但很有骨气。
在他的想象里,沈屿应该是个刚毕业或者还在上学的大学生,租着一间不大的房子,白天上课或打工,晚上开直播唱歌。
他不愿意收大额礼物,是因为他不想欠人情的心理大于对金钱的需求。这样的人他欣赏,也觉得心疼。
一个念头冒出来:如果他真的缺钱,而自己刚好有钱——不,不能这样想。林以北揉了揉眉心,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你帮一个人,不能因为你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更何况,沈屿根本没有开口要过任何东西。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翻沈屿的直播片段,试图从那些零碎的信息里拼凑出他的生活。
沈屿提到过“今天房东来修水管”,林以北就想他租的房子水管会坏;沈屿说过“外卖等了四十分钟**我了”,林以北就想他忙到没时间做饭;沈屿有一次开玩笑说“这个月电费好贵啊”,林以北就想他是不是在心疼几十块钱的电费。
他不知道的是,沈屿说的“房东”是他亲哥,那套公寓产权在沈屿名下。
水管坏了是他哥听说之后非要亲自来修,修完还顺走了一箱酸奶。
“外卖等四十分钟”是因为他点的那家餐厅生意太好,而他点的是一份三百多的和牛便当。
“电费贵”是因为他那套两百平的复式开了全屋地暖。
但这些细微的误解,构成了林以北心里那个完整的沈屿——一个可能不太宽裕但很有骨气的、软乎乎的、需要被照顾的男孩。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不能是用钱砸。用钱是最低级的方式,他不想让他和沈屿之间变成那种关系。
于是第二天,他没有刷礼物,而是发了一条私信。
北:“今天降温,记得多穿点。”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条消息的骚扰程度和那些“小姐姐你好漂亮”有什么区别?他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男人,给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孩发“记得多穿点”,像不像那种油腻的中年大叔?
他想撤回,但平台没有这个功能。
沈屿的回复来得很快。
软软睡不醒:“知道啦,我穿了三件。”
后面跟了一个兔子裹围巾的表情包。
林以北盯着那个“啦”字看了好几秒,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沈屿发完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正在化妆间里,旁边放着三杯不同品牌的奶茶,是他助理今天买来给他尝的。
沈屿把三杯都喝了一口,挑了一杯最喜欢的递给助理说“这杯留着,另外两杯你们分”,然后继续对着手机发呆。
“北”让他多穿点。
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提醒他加衣服。
这种事放在平时他会觉得有点好笑,但“北”说出来的时候,他居然真的觉得心头暖了一下。
那种暖不是因为被关心——他从小到大被关心得太多了,多到已经免疫——而是因为“北”的关心不带任何目的。
你看他的私信,从来不问“你住在哪里你做什么工作能不能视频”,他什么都不问。
他就像一个安静的影子,在你旁边站着,你冷了他递件衣服,有人欺负你了挡一下,然后就不说话了。
沈屿把“北”的聊天框点开,往上翻。
他们的聊天记录不多,但每一条沈屿都记得。
从最开始的“不用退”,到后来的“知道了”,到今天的“记得多穿点”。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越来越不像一个刷礼物的大哥,越来越像一个……什么呢?
沈屿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那个黑色头像弹出消息的时候,他的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一点点。
他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但他不想承认。因为他连“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万一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呢?万一是个骗子呢?
但这些理性的念头,在“北”发来一条“今天唱的那首歌很好听”的时候,全部碎成了渣。
沈屿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然后立刻把聊天框关掉,深呼吸了三次。
“你脸红什么?”助理端着奶茶凑过来看。
“没有。”沈屿迅速把手机屏幕按灭,“空调太热了。”
助理看了一眼温度设定:“二十二度,热吗?”
沈屿没理她,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脸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沈屿,你淡定点。”
镜子里的男孩瞪着一双圆眼睛看他,表情看着又凶又像撒娇。
**天,第五天,第六天。
林以北和沈屿之间的私信往来慢慢多了起来。
内容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沈屿今天吃了什么,林以北说那道菜他也会做;
林以北发了张夜景照片,沈屿说你们城市的楼好高;沈屿说今天下雨了不想出门,林以北说那就别出门。
每一句话都平淡得像白开水,但两个人都在反复地喝。
林以北依然会刷礼物,但控制在一个他觉得“不会让沈屿不舒服”的额度——每天一两百块,零星的小星星小气球,偶尔一组中档礼物。
沈屿偶尔还是会说“别刷了”,但不像之前那样严肃,语气更像是一种例行的叮嘱,像妈妈说“早点睡”一样,说了也知道你不会听。
林以北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平衡:既能让沈屿注意到自己,又不至于让沈屿觉得被钱砸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平衡可以维持很久,久到他和沈屿慢慢熟悉起来,久到有一天他可以自然地约沈屿吃顿饭,久到一切水到渠成。
但他忘了,沈屿不是那种会按剧本走的人。
第七天晚上,沈屿下播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说“晚安拜拜”,而是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北哥哥,你等一下,别走。”
林以北愣了一下,手指悬在退出键上方没动。
直播间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观众列表从几千掉到几百,又掉到几十。
沈屿没有关播,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镜头前,像是在等什么。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林以北之前见过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不是“谢谢礼物”的营业笑,不是“好开心今天和大家在一起”的温暖笑,而是一种很笃定、很沉静的笑,像一个大人终于决定跟小孩摊牌。
林以北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私信。
软软睡不醒:“你还在吗?”
北:“在。”
软软睡不醒:“好,那你看着。”
一分钟后,林以北的账号收到一条退款通知,金额是过去七天他刷的所有礼物的总和。不多不少,每一笔都被沈屿找了出来,加起来退得干干净净。
林以北盯着那个数字,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直播画面里,沈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姿态闲闲的。他歪着头看镜头,那条奶白色的卫衣领口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截锁骨。没有软萌,没有撒娇,没有“哥哥别刷了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我说过,不要刷太多。你不听。”
弹幕还有几条没走完的人在刷问号,沈屿没理。
他又发了一条私信:“北哥哥,你如果真的想跟我做朋友,就别用钱。行吗?”
林以北看着这行字,像一个被拆穿的孩子,所有的伪装在这个男孩面前碎了一地。
他以为自己在小心翼翼地维护一段干净的关系,以为刷几百块的小礼物没什么大不了,以为只要自己不越界就不是在用钱靠近沈屿。
但他错了。
从第一天他刷那发火箭开始,他和沈屿之间就横着那笔钱。
他越想用“小礼物”来维持存在感,就越证明了他除了钱没有别的方式靠近这个人。
他自以为是地想象沈屿是个需要被照顾的穷小孩,然后心安理得地用施舍者的姿态刷礼物——哪怕只是几百块,本质从来没有变过。
沈屿什么都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屿以为他已经下线了,准备关播。
屏幕右上角那个离开的提示始终没有跳出来,林以北的头像还挂在观众列表里,唯一的一个,安安静静。
然后他打字。
北:“好。”
就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字打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拒绝过。
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透过。
直播关了。沈屿的私信又发来一条:“晚安。”
林以北没回。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久到烟盒空了,久到天边泛出一点灰白。
楼下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街,扫帚刮过柏油路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钝器在敲他的脑壳。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沈屿退钱的流程那么熟练,操作那么快,说明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那么,在他之前,沈屿这样拒绝过多少人?
他是不是也只是其中之一?
林以北把最后一个烟头捻灭在栏杆上,回到屋里,躺在那张两米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线光切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睛上。
他闭上眼睛。
明天,他还会打开那个直播间。
但他不会再刷一分钱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沈屿这个人,不是用钱能靠近的。而他还想靠近他,所以只能换一种方式。
只是他不知道,换一种方式之后,他还能不能藏得住自己。
毕竟,一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人,脱掉了钱这件外衣之后,还剩下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要沈屿来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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