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学------------------------------------------。，只想赶紧下楼，从自动贩卖机里捞一瓶冰汽水，把通宵带来的疲惫冲散几分。，隔壁的门也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拉开。，空气安静了半秒。，神情倦怠，明显还没睡醒。，微怔一瞬，随即温和开口：“新来的同学？”，并不惹人厌烦。，目光顺势落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黑发束得利落，气质沉静，再配上那标志性的斜刘海——，这不是——未来咒术界大名鼎鼎的猴子杀手、知名**头子，顺便兼职一天牛头人的大义哥嘛。 ，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直白的打量，让对面的夏油杰莫名有些不自在。，夏油杰赶紧先开了口转移注意力，语气也还算随和：“我正打算去楼下售货机那边。一起嘛？”，闻言轻轻“嗯”了一声，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态度自然又不失分寸。
两人并肩往前走，她心里只默默盘算着赶紧买瓶冰汽水回回血，这人看着倒是还算好相处。
走了两步，夏油杰又顺口问了一句：
“想喝什么？汽水吗？”
“嗯”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淡淡补了句，“我自己付就好。”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
“别这么见外，就当是同期的见面礼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家入硝子。”
“夏油杰。”他记下这个名字，侧头看了眼她眼下明显得藏不住的青黑，随口多问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硝子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何止是没睡好，简直是被当工具人连轴转了快半个月。
最近被折腾得连喘口气的空都没有。明明还没正式在高专登记入学，就被人以“锻炼反转术式”为名，硬生生塞了一堆外勤任务，东奔西跑连轴转。一想到铃木介当时那副笑眯眯、摆明了看她热闹的幸灾乐祸模样，硝子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简直离谱。
就连入学前一天，她都还在北海道处理收尾，连夜赶回来，连好好睡一觉的时间都挤不出来。眼下这圈青黑根本不是熬夜，是彻头彻尾被压榨出来的疲惫。
只是这些糟心事没必要跟刚见面的同期说，索性闭麦歇会儿。
夏油杰瞧着她这副不爱搭话的模样，只在心里暗自觉得，这位新同期性子倒是内向，不太爱与人亲近。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旁，机器冷白的内置灯光映着瓶身凝结的细密水珠，风裹着春日温润的气息拂过。
他一路都留意到硝子脸色苍白，整个人蔫蔫的，连站着都透着撑不住的疲惫。既然已经说好了请她喝汽水，夏油杰便直接上前投币，按下了可乐的按钮。
一瓶冰镇的可乐应声滚落。他弯腰拿起递到硝子面前，嘴角挂着温和又分寸得当的笑意，举止周到得不像初识的同期，反倒像位体贴的前辈：
“拿好，看你脸色不太好，喝点凉的可以精神一些。”
硝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那一瞬间的刺骨寒意，倒是真的驱散了几分灵魂出窍般的疲惫。她侧头看了夏油杰一眼，心里暗自咂舌：难怪都说他在女生里比五条悟还吃香，确实会来事。
她没戳破这份心思，只是懒懒地拉开拉环。
“呲——”。
气泡喷涌出来，带着碳酸独有的爽利劲儿，硝子仰头猛灌一大口，冰可乐顺着喉咙往下滑，激得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浑浑噩噩的脑子总算从浆糊状态里挣脱，没那么昏沉了。
“谢了。”她声音还是蔫蔫的，带着没睡够的沙哑，眼底青黑都没淡半分，只是嘴角那点拒人千里的冷意，总算松了一丢丢。
夏油杰看着她这副像是瞬间回血成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自己也拧开瓶盖，侧靠在机器边上，语气轻松自然地搭话：
“不知道这一届会有几个人，夜蛾之前提过，咒术师本来就不多。对了，家入同学，你的术式是什么？”
硝子又灌了口可乐，冰爽感总算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快些，语气也没那么敷衍了：“反转术式。顺带一提，我们**统共就三个人。”
三个人？”夏油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那还差一个没到，应该……”
话都没说完，一道欠揍到极致的声音就隔着走廊炸过来，嚣张得没边：
“喂！那边那个怪刘海！宿舍是不是在这？”
说曹操，曹操到。
还是个来者不善的。
硝子顺着声音望去，眼角忍不住一抽——远处一个白毛炸炸的，架着副黑色墨镜，走路姿势拽得二五八万，活脱脱一副目中无人的大少爷模样，身后还跟着个累死累活提行李的男侍从。
麻烦精。
这是硝子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和后来她对五条悟的评价如出一辙——**到极点、毫无常识，浑身都写着难伺候，光是看着就觉得头疼。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嘴角直接垮了下来，只觉得接下来的高专生活，也是别想安生了。
身旁的夏油杰脸色也微不可察地一僵，刚才还温和得体的笑容，在“怪刘海”三个字落下的瞬间，直接咔哒一声裂了缝，嘴角的弧度都僵住，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沉了几分。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眼里盛满了如出一辙的无语，齐刷刷挂着满脸黑线。
*
售货机旁的春日暖风还没飘远，远处的白毛已然大步流星走近，正是五条悟。他走路带着股横冲直撞的肆意，全然不顾身后累得气喘吁吁的侍从，径直走到硝子和夏油杰面前，居高临下地扫过两人，语气拽得没边：“哦？你们两个，就是老子这一届的同期？”
跟在他身后的侍从总算能停下脚步歇口气，抬手胡乱擦了擦额角的汗，不敢贸然靠近，只恭恭敬敬地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垂着手等候吩咐，半点不敢多言。
眼前两人半天没接话，只是满脸黑线沉默地看着他，五条悟顿时皱起眉，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满，又带着点被忽视的骄纵：“喂，为什么不理老子？”
话音落，他抬手一把拉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那双澄澈透亮、如晴空般辽阔的苍天之蓝眼眸。
两人都被这双眸子短暂晃了神，惊艳刚冒出头，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被他下一句话狠狠击碎。
五条悟先看向夏油杰，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刘海怪人你的术式，感觉很有趣嘛。”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噌”地一下就爆了起来，显然还记着刚才那句“怪刘海”。
五条悟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家入硝子，目光扫过她眼底的青黑和略显倦怠的模样，当即撇了撇嘴，语气直白又欠揍，满是不屑：“你就是那个反转术式？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好弱———”
硝子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一言不发，心里却已经把这人从头到脚吐槽了八百遍。
传闻诚不欺我。
这位最强，简直是把“欠揍”两个字，明晃晃刻在了脑门上。
这一刻，硝子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家伙，绝对没有朋友吧。
夏油杰适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硝子身前，脸上挂着一抹浅淡却毫无温度的笑：
“这位同学，”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咬得清晰无比，“是想打一架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的眼睛刷地亮了。
“哈啊？”他歪了歪头，嘴角咧开的弧度比刚才更大，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的轻佻，“来啊，刘海眯眯眼。”
硝子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从“怪刘海”到“刘海怪人”再到“刘海眯眯眼”——不过短短几句交锋，夏油杰已经被安上了三个不同的称呼。而且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欠揍。她几乎能感觉到夏油杰肩膀处传来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僵硬。
硝子又喝了一口可乐。
她很清楚了，夏油杰根本不是一时冲动。他是真的想打。从刚才第一眼看到五条悟起，夏油杰的眼底就压着某种暗沉的、跃跃欲试的东西，那种属于强者遇到另一个强者时才会被点燃的本能。
只不过夏油杰比五条悟会藏。
藏到现在，终于不藏了。
“行。”五条悟忽然收住笑，歪着头看夏油杰，表情认真了那么零点几秒，“那你说，去哪打？先提醒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巧了。”夏油杰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笑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底下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底色，“我也不会。”
四目相对，空气里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开。
硝子看得扶额，一根手指抵着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伸手点了点不远处早已汗流浃背的侍从，那位可怜人正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捧着五条悟的行李清单，脸上的表情介于“我想辞职”和“我还想活着”之间。
“这位……白化病同学，”硝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无法反驳的平静，“你还是先去宿舍收拾东西吧，等会儿还要去拍入学式的照片。”
白化病同学。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硝子假装没看见，又低头看了看侍从递过来的宿舍分布图，抬头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补了一句：
“对了，宿舍就在这边，你可以自己选房间。”
五条悟闻言转头，看向身后僵立的侍从，不耐烦地皱眉：
“你怎么还没去整理行李？”
侍从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回话：
“悟少爷，您还没有选定房间……”
“那种东西怎样都好，你自己看着办。”
“是，悟少爷。”
侍从如蒙大赦，连忙应下，拎着行李快步离开了这片硝烟弥漫的是非之地。
“你刚才叫我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即将爆发的危险气息。
硝子还没开口，他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墨镜下面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老子很不爽”。他走到硝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白头发几乎要炸起来：
硝子喝着可乐，面不改色：“白化病同学。”
“老、子、才、不、是、白、化、病！”五条悟一字一顿地炸开了毛，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连耳根都泛起了一层薄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觉得被冒犯了，“这是天生的发色！天生的！你见过哪个白化病长我这么帅的？”
夏油杰在旁边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让出一个安全的观察角度。
“记好了，我叫五条悟！”
硝子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哦。”她说。
那个“哦”的语气，和听到“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五条悟眉毛一竖，正要再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夏油杰。那人正微微侧过头，嘴角的弧度比刚才上扬了零点几毫米，分明是在憋笑。
“你笑什么笑，刘海怪人！”五条悟立刻调转枪口。
夏油杰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得像在哄炸毛的猫：“没笑。五条同学多虑了。”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天生的。”夏油杰面不改色，“就像五条同学天生的发色一样。”
五条悟一噎。
一旁的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吃瘪的表情，刚才被乱起称呼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眼底都漫开笑意。他索性也不再计较“刘海怪人”这回事，平和地报上姓名：
“夏油杰。”
硝子嘴角上扬，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倦怠模样，半点看不出故意逗人的心思。她当然知道这是五条悟天生的白发，毕竟那些刻在心里的画面，早就把这人的模样记了个透彻。刚才不过是看他太过嚣张，故意逗他炸毛罢了。她抿了一口可乐，声音懒懒的：
“家入硝子。”
五条悟莫名觉得不对劲，多看了硝子两眼，总觉得这人在暗地里笑话自己，刚想再怼两句找回场子——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走廊尽头缓缓传来，恰好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小氛围。
“哦，你们刚好聚在一块，倒是省得我挨个去找了。”
三人齐齐转头望去。夜蛾正道抱着一叠厚实的资料，缓步朝这边走来。他穿着高专那身深色的教师制服，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阳光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目光扫过三人时，明显在五条悟那头炸起的白发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位传闻中的“最强”是不是已经把人给打了。
夜蛾正道看了眼气氛微妙的三人。硝子手里捏着可乐罐，夏油杰笑得像只狐狸，五条悟像一只刚被踩了尾巴的猫。最终决定没多问刚才的争执。以他多年的经验，这种事问多了只会头疼。
“走吧，去拍入学照片。”
一句话，直接掐灭了五条悟刚燃起来的战意。
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墨镜重新架回鼻梁，慢吞吞地遮住眼底那点跃跃欲试的嚣张。整个人浑身都写着“没玩够”三个大字。
夏油杰带点遗憾的松了口气，他悄悄侧头看了硝子一眼，眼底带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
要不是夜蛾老师来得及时，他今天怕是要在这走廊里跟五条悟打第一架了。虽然不一定会输，但肯定很累。
硝子回他一个淡淡的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对付这种大少爷，就得用点特别的招式。
夏油杰读懂了，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三人跟在夜蛾身后往拍照点走。五条悟走在最前面，走路依旧拽得二五八万，走了没几步，忽然回头瞥了夏油杰一眼。
那一眼带着明显的挑衅。墨镜滑到鼻尖，蓝眼睛从镜框上方露出来，上下打量着夏油杰，像是在看一道还没端上桌的菜。
然后他扬起下巴，语气嚣张得能掀翻屋顶：
“喂，刘海君，等会儿一定要跟你打一架，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夏油杰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弧度依旧完美，但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一下，指节捏得微微发白。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冷静，这是第一天，不能打同学”，才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压下去。
“好啊。”他笑着说，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面，“随时恭候。”
五条悟哼了一声，满意地转回头去，继续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硝子偏过头，看了夏油杰一眼。夏油杰那张完美的笑脸下，眼角分明在微微抽搐。
她默默举起可乐罐，遮住了自己弯了一瞬的嘴角。
硝子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一吵一静的两人。传说中的最强二人组，原来是这么凑齐的。一个外放的狂，一个内敛的傲。
伴随着两人针尖对麦芒的言语交锋，一行人很快抵达了摄影点。
位置就在高专入口，背后是漫山盛放的樱花，粉白花瓣簌簌落了一地，一旁立着的“入学式”的木牌，墨色字迹在日光下泛着温凉的光，夜蛾抬手指了指前方的站位，语气平淡：
“你们三个随意站，拍一张合照。”
五条悟一听，立刻大摇大摆往最中间一站，理直气壮得理所当然：
“老子当然站C位。”
夏油杰懒得同他计较，默默站到右侧，双手插在宽松的裤袋里，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春风拂动额前碎发，他周身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却又藏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硝子则一脸无所谓地靠在左侧，眼底浓重的青黑还未完全褪去，整个人写满了被外勤榨干的疲惫，只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向镜头。
摄影师调整好角度，刚要开口喊“3，2——”
五条悟突然抬手，一把扯下滑在鼻梁上的墨镜，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嚣张又耀眼的笑，澄澈的蓝眸亮得晃眼，还故意比了个幼稚到极致的剪刀手，一头惹眼的白发在粉白樱影里格外张扬。
夏油杰嘴角狠狠一抽，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心里已经在默默盘算要不要申请换个同期。
硝子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打了个哈欠，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快点拍完，我想睡觉。
“——1！”
快门声清脆落下。
樱花瓣恰好簌簌落在三人肩头，将这三个即将彻底改写咒术界命运的名字，永远定格在了平成十七年的入学式里。
一张左边生无可恋、中间臭屁张扬、右边温和无奈的经典合照，就此诞生。
而硝子，这个刚入学就被迫围观同期互啄、被外勤榨干了精力的反转术式持有者，在按下快门的瞬间，心里只剩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接下来的高专生活，果然从第一天起，就没打算让她安稳。
2005年的春日，阳光暖得恰到好处，樱花瓣簌簌落在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门楣上，落了一地细碎的粉白，也落进了三人此后再也回不去的、最鲜活的少年时光里。
*
拍完照后，五条悟就一把扯住夏油杰的胳膊，拽着人就往训练场的方向冲，嘴里还嚷嚷着：
“走了走了刘海君！赶紧去训练场打一架，让你见识一下老子的厉害！”
夏油杰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只能无奈地回头，用眼神疯狂向硝子求救。
硝子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摆了摆手，半点没有要上前掺和的意思。
她才不陪这两个幼稚鬼打架。
转身就往宿舍的方向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心里只剩一个无比迫切的念头：
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