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洛清柔------------------------------------------，苏青云在宗主殿静坐了一夜。，不值得他多费心神。，却值得反复琢磨。。，他现在一共有一千三百点。，能抽十三次。，能买两本。，刚好够一件。。，资源要用在刀刃上。，贸然消费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苏青云睁开了眼睛。，在白玉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斑。，白衣如雪，推门而出。
殿外云海翻涌，朝霞满天。
玄天宗各峰的晨钟次第响起，弟子们开始了新一天的修炼。
苏青云没有往前殿去。
他转身，向着后山方向走去。
后山是玄天宗的禁地。
寻常弟子不得擅入，即便是内门长老，也需宗主手令才能踏足。
整座玄天宗上下，能够自由出入后山的，只有两个人。
苏青云，和洛清柔。
沿着青石小径穿过一片紫竹林，雾气渐浓。
灵雾之中隐约可见几株千年古松，虬枝盘曲，苍劲古老。
松下有溪，溪水清澈见底，流淌时发出玉石相击般的清脆声响。
小径尽头，是一座洞府。
洞府不大，依山而建，石门半掩。
门楣上没有任何匾额，只在石门两侧各刻着一个字。
清。柔。
苏青云在石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两个字，目光微凝。
三百年前，洛清柔将他从荒山野岭带回玄天宗时，这座洞府便已存在。
那时他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孩童，浑身泥泞，瘦骨嶙峋，被妖兽追赶得只剩半条命。
洛清柔站在他面前，白衣如雪，冷艳绝俗，仿佛九天仙子落凡尘。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如寒泉。
叫什么名字？”
……苏青云。”
跟我走。”
没有问他从哪里来，没有问他父母何在。三个字，便将他的命运彻底改写。
三百年过去了。
当年那个瘦弱的孩童，如今已是元婴初期的大修士，执掌一宗权柄。
而当年那个将他带回的女子，依然住在后山，依然不问世事，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停滞了一般。
苏青云抬手，正要叩门。
石门却自行打开了。
洞府之内，别有洞天。
并非想象中幽暗狭窄的山洞，而是一座精巧的庭院。
院中引了后山的溪水，汇成一方小池，池中养着几尾灵鲤，通体银白，游动时带着粼粼波光。
池边种着一株不知名的灵树，树干如玉，叶片如翠，枝头挂着几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果实，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树下，一张石桌，两只石凳。
一个女子坐在石桌旁。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美得惊心动魄。
眉如远山，眸含寒星，鼻梁挺秀，唇色淡如水。
冷艳绝俗。
风华绝代。
洛清柔正在煮茶。
她面前的红泥小炉上，一把紫砂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茶香氤氲，与院中的灵气交织在一起，沁入心脾。
苏青云迈进院中，在她对面坐下。
来了。”
洛清柔开口，声音清冽如山泉，却带着一丝只有苏青云能听出来的温度。
嗯。”
苏青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
三百年了，她的容颜没有丝毫变化。
元婴修士有三千年寿元，三百年对于她而言，不过是生命中十分之一的时光。
但苏青云看着她时，总觉得她的眼中藏着一些更深远的东西，像是经历了远超三百年的岁月。
前几日，后山感应到一股剑意。
洛清柔将煮好的茶倒入杯中，推到苏青云面前，“从大殿方向传来的，是你的？”
苏青云接过茶杯，没有隐瞒：“是我。得了一份机缘，觉醒了混沌剑体。”
洛清柔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混沌剑体。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依旧清冷，但眸中的寒星似乎亮了几分，“圣阶体质，万古罕见。
你倒是好福缘。”
师尊不问我从哪里得来的？”
不问。
洛清柔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你既然不说，便是不必说。我何必多问。
苏青云沉默了一瞬。
这就是洛清柔。
三百年来，她从来不会追问他的秘密。当年他从练气期突然领悟了一套不属于玄天宗的剑法，她没有问。
后来他在秘境中得了奇遇，修为暴涨，她也没有问。
如今他觉醒了混沌剑体，她依然不问。
她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需要指点的时候指点，在他走错路的时候将他拉回来。
其他的时候，她给他绝对的自由。
这份信任，整个神荒界，只有洛清柔给得起。
也只有苏青云配得上。
茶很香。
灵茶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息流遍四肢百骸。
苏青云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洛清柔身上。
晨光透过灵树的枝叶，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侧身坐着，一手执杯，目光落在池中的灵鲤上，神态闲适而又疏离。
苏青云看着她。
他的目光，并不单纯。
这份不单纯，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苏青云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他结成金丹那日，洛清柔破例出关，亲自为他**，三日三夜未曾合眼。
当他从入定中醒来，看到她疲惫却含笑的眼神时，心跳漏了一拍。
或许是他第一次独自外出历练，在秘境中身负重伤，拼死逃回宗门。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洛清柔抱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恐惧。
她在害怕失去他。
又或许更早。
早到那个七岁的孩童第一次见到她时，便已经在心底埋下了种子。
三百年的朝夕相处，洛清柔在他生命中的角色，从来不只是“师尊”二字能够概括。
她教他修行。
教他识字读书，教他辨药炼丹，教他御剑飞行。
她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第一个阵纹。
她站在他身后，一次又一次地纠正他的剑招。
她在他筑基失败、经脉逆行时，不惜损耗本命真元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教他做人。
教他明辨是非，教他杀伐果断，教他在这弱肉强食的神荒界活下去的道理。
但她从来没有教过他——
该如何面对自己对她的这份感情。
苏青云将这份心思藏得很深。
深到三百年来，洛清柔或许从未察觉。
他知道这不合规矩。
师徒相恋，在神荒界虽不罕见，却也绝非光彩之事。
但苏青云从来不是一个在乎规矩的人。
他在乎的，是她的态度。
洛清柔对他好，是师尊对弟子的好，还是女人对男人的好？
他分不清。
三百年来，他始终分不清。
看够了没有？”
洛清柔忽然开口。
苏青云目光未移，神色不变：“没有。”
洛清柔转过头来，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对上他的目光。
对视的一瞬，苏青云心中微微一动。
她的眼神依旧是清冷的，像千年不化的冰。
但冰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极深，极隐秘，稍纵即逝。
洛清柔率先移开了目光。
茶凉了。”
她重新执起茶壶，为他续了一杯。
动作从容，神色如常。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对视，什么都不曾发生。
苏青云端起茶杯，茶水滚烫，他却恍若未觉。
院中安静下来。
溪水潺潺，灵鲤游动，灵树的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对坐，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沉默本身，便是最好的对话。
三百年的师徒，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
苏青云知道，洛清柔今日叫他来，本意是询问混沌剑体的事。
但她听说之后便不再追问，说明她关心的不是剑体本身，而是他是否安好。
她从来都是这样。
从不把关心挂在嘴边，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他。
这份温柔，只有他能看见。
也只属于他。
苏青云握着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师尊。
若有一日，我不再做你的弟子。
你也不必再做我的师尊。
那时，我们之间，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被他压回心底。
不是现在。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系统加身，气运之子待宰，大道在前。
但在那之前——
他会让洛清柔知道。
他从来就不只是想当她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