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坐在那边，别影响我们------------------------------------------。“爷爷七十大寿，你送这个？”，被他拎在手里，像一件展示用的笑话。周围的人，已经围了过来。不是很多。但刚好够形成一个小圈。一个“看热闹”的圈。。没有人推他。也没有人骂他。可他就是——走不出去。“几百块。”陆浩点了点头，语气像在做总结。“挺有心。”这句话，说得很平静。甚至没有讽刺的语气。可越是这样——越难堪。：“现在这种保健品，网上一搜一堆吧？促销买一送一那种？”轻飘飘一句。像随口聊天。但林渊知道——这是在等他解释。他可以说不是。可以说自己挑了很久。可以说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说了——只会更像笑话。。他随手把盒子放在旁边的展示台上。那里，已经摆满了礼物。红木盒、锦缎包裹、金边包装。每一件都沉甸甸的。而林渊那一盒——轻得不像同一个世界的东西。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都靠在最边角。像被顺手塞进去的。“放那吧。”陆浩拍了拍手。，好像就结束了。人群也准备散开。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清雪。”。陆清雪走了过来。她显然看见了刚才的一切。目光在那盒保健品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林渊身上。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替他说话。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你过来一下。”。没有等他。林渊站了两秒，才跟上去。。人少了很多。声音也安静下来。陆清雪停下脚步。转过身。“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场合？”她的语气很克制。不像刚才那些人。没有笑，没有嘲讽。但也没有温度。。“我已经尽量了。”他说。这句话，很轻。像在解释。也像在承认——自己确实不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尽量，不代表合适。”她没有再继续说礼物的事。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更在意的，是“体面”。而林渊——让她失了体面。“等下吃饭的时候，你坐边上。”她补了一句。“主桌那边，都是合作方。你不太方便。”，说得很自然，像安排座位。但林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点了点头。“好。”没有争。也没有问。因为他很清楚——问了，只会更难看。
陆清雪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干净。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林渊一个人站在偏厅。灯光很亮。却有点冷。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提袋子的地方，已经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他轻轻揉了一下。然后放下手。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没有立刻回去。他靠在一根柱子后面，听见大厅里传来热闹的寒暄声。有人问陆清雪：“你先生呢？怎么没见？”陆清雪的声音回答得很自然：“他在别处帮忙。”帮他“安排”了一个不存在的活。好像他不值得出现在这里，但又需要一个理由来填补这个空缺。
林渊闭上了眼睛。三年前，他刚入赘陆家的时候，陆清雪还会牵着他的手介绍给别人。那时候她还会说“这是我丈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她第一次带他参加商业酒会，他在角落里一句话也插不上。也许是她发现他连基本的人情往来都应付不了。也许是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只会拖累她。
他睁开眼睛。重新走回了大厅。
晚宴开始的时候，人都落座了。主桌在正中央。陆老爷子坐在上位。两边，是重要宾客。笑声不断。气氛热烈。而林渊——坐在最边的一桌。靠近服务通道。
这桌人，不多。有司机，有助理，还有几个不太重要的亲戚。没人主动说话。偶尔有人看他一眼。然后又移开。像不确定该怎么跟他交流。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动作有点急。一碗汤不小心晃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林渊的袖口。“抱歉抱歉。”服务员低声说了一句。很快走开。没人注意。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那点油渍，在灯光下有点明显。他用纸擦了擦。没擦干净。就停下了。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笑了笑：“你可以去洗一下。”语气不算恶意。只是客气。
林渊摇了摇头。“没事。”他没有起身。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站起来，整个大厅都会看见。他不想再被注意了。
主桌那边，传来一阵笑声。陆清雪正在和人说话。神情自然，语气从容。完全融入那个世界。像本来就属于那里。林渊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他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越来越不耐烦。不是她变了。是他们本来就不在同一个位置。只是他——一直没看清。
酒过三巡。有人开始敬酒。一圈一圈轮过去。终于，有人注意到这边。“那边那桌，也一起吧。”有人随口说了一句。
于是，几个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气氛变得有点微妙。“你是……？”一个人看向林渊。似乎想起什么。“哦，对，你是清雪的……那个……”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出来了。
林渊站起来。“我叫林渊。”他主动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那人点点头。“来，喝一个。”酒杯递过来。林渊接了。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但这种场合——他没有拒绝的资格。一杯下去。有点辣。喉咙发紧。
那人又笑着说：“以后多努力啊。别总让清雪一个人撑着。”像劝，也像提醒。
林渊点头。“好。”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又喝了一杯。
很快，人散了。一切恢复正常。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林渊坐回位置的时候，手有点轻微发抖。不是因为酒。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这里，没有人真的在意他。他们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一个身份：“一个配不上陆清雪的男人。”
他低头，看着桌面。很安静。也很久。直到——主桌那边，突然有人提到一句：“对了，今天礼物还没统一展示吧？要不现在看看？”
这句话一出——气氛瞬间变了。有人笑了。有人附和。“对啊，看看谁最有心。也算个乐子。”声音不大。但足够传遍整个大厅。
林渊的手，慢慢停住。他知道——刚才那一盒东西。还在那里。而这一次——不会再是小范围的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