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一早,我就从医院搬去了陆廷川安排的公寓。
地方不算大,却很安静。窗外有一整面晨光照进来,落在餐桌和地板上,干净得像是把过去那五年都隔绝在了门外。
我坐在沙发上翻律师发来的清单,手机却震个不停。
周叙白打了十七通电话,发了三十多条消息。
从一开始的“念初你接电话”,到后来的“孩子的事我们谈谈”,再到最后一句——
“我回家了,礼盒里的东西我都看见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直接熄了屏。
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送药的护士,开门后才发现,站在门外的人是周叙白。
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衣,像是一夜没睡。怀里还抱着我昨天没拿走的礼盒,盒子里那双小袜子露出一角,刺得我眼睛生疼。
“你来做什么?”我没让他进门。
他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我手背上的红肿,又落到我还没消下去的膝盖淤青上,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天才开口:“念初,那些东西……是你给我准备的?”
“是。”我答得平静。
“那张卡片,那双袜子,还有你预约的餐厅……”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你本来是想在周年宴上告诉我,我要当爸爸了,是不是?”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是啊。”
“可你不是亲口说了吗?那是我在外面搞出来的野种。”
周叙白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他上前半步,眼底终于露出我从没见过的慌:“念初,我真的不知道。我如果知道那是真的,我绝不会——”
“你绝不会什么?”我打断他,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绝不会让陆骁按着我签字?绝不会看着林枝枝踩我的手?还是绝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却没有停。
“周叙白,你最恶心的地方,不是你不知道我怀孕了。是你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也一样选择了伤害我。”
“你从来没想过问我一句,也从来没想过护我一次。”
“因为在你心里,我本来就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这几句话像刀一样一层层剥开他最想躲开的地方。他眼眶一点点发红,手却还是死死抱着那个礼盒,像是抱着什么已经来不及的东西。
“不是的……”他嗓音发哑,“念初,我只是以为你在闹,我以为你不会真的——”
“不会真的离开你?”
我冷冷接过他的话。
“是,你一直这么以为。你以为我替你守住弱精症的秘密,是离不开你;你以为我替你垫资、替你跑关系、替你在外面挡流言,是理所当然;你甚至以为,我被你伤成这样,还会回头求你。”
“周叙白,你凭什么?”
他脸色发白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被人剥得这样干净。
门外的风灌进来,吹得那只礼盒边角轻轻发颤。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我可以补偿。周氏的股份、名下的房产,甚至公司……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听完,只觉得疲惫。
“我要的,你给不起。”
“我要的是那个在我被人按跪在地上时,能站出来说一句‘谁都不准动她’的人。”
“可惜,你没有。”
我说完,伸手关门。
就在门快合上的前一秒,他忽然低声道:“医院那边说,你单独建档了。”
“念初,孩子……你打算让他跟你姓?”
我隔着门缝看了他最后一眼。
“对。”
“因为从今以后,他只需要记得,谁拼了命也要护着他。”
门在他面前彻底关上。
而门外,安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