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书名:精选篇章雁过残阳不逢君  |  作者:花开富贵  |  更新:2026-04-25

母亲有心疾,最受不得惊吓。
而母亲最疼他,从小将他这幼子捧在手心,磕碰一下都要心疼半日。
若她知道他在东宫这些年遭遇的一切。
断腿、暗害、落水、杖责……
她怎么受得住?
顾行舟牙关紧咬,血气翻涌:“你是故意的。”
裴景安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言语。
但那眼神里的平静与漠然,已是答案。
顾行舟忽地低笑起来,那笑声嘶哑破碎。
下一刻,他猛地从榻上扑向裴景安,双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裴景安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两步,面色涨红。
“还我母亲命来!”
顾行舟双目赤红,泪水混着恨意滚落,声音是凄厉。
“放肆!”
江逐月厉喝一声,上前一把攥住顾行舟手腕,发力将他狠狠掼开。
顾行舟本就虚弱至极,被这一甩,整个人重重撞在床柱上。
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头腥甜,一缕血丝溢出。
“顾行舟,你疯了不成?”
江逐月挡在急促咳嗽的裴景安身前,面色铁青,胸口起伏。
顾行舟试图站起,胸腔剧痛,猛地呛出一大口鲜血。
江逐月心头莫名一抽,下意识伸手想扶。
顾行舟却猛地向后缩去,仿佛躲避毒蛇猛兽,避开了她伸来的手。
那只手僵在半空。
“圣旨到!”
顾行舟缓缓抬起沾血的脸,目光空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驸马顾氏,其兄顾听远,勾结外邦,阵前投敌,罪证确凿,按律当诛九族。念顾氏侍奉皇女有功,特恩免死罪,即日起褫夺驸马封诰,贬为侍君,迁居西偏院,非诏不得出。钦此。”
顾行舟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抓过那卷圣旨,目光死死钉在那字句上。
叛国投敌。
他的兄长,顾听远。
那个自幼教他骑马射箭、带他驰骋沙场、每次归家都记得给他捎带边塞稀奇玩意、信中总写“吾弟安心,兄长安好”的长兄。
他怎么可能叛国?
顾行舟猛地看向江逐月,眼中是最后的希冀与灼痛。
江逐月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刹那之间,寒意彻骨,他全都明白了。
“殿下,”
顾行舟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兄长……究竟如何死的?”
江逐月抿紧唇,没吭声。
裴景安缓过气,得意一笑:“顾将军叛逃时被围,本应万箭穿心。是我长兄念及旧谊,斡旋之下,才留了全尸。算来,今日该扶灵回京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顾行舟心口。
他整个人如被冰水浇透,又似被烈焰焚烧,五脏六腑绞碎般剧痛。
江逐月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想解释:“行舟,此事……”
“别碰我!”
顾行舟用尽力气挥开她的手,踉跄后退,瓷器碎裂声响成一片。
他站在满地狼藉中,浑身浴血,如同濒死困兽。
“我兄长绝不会叛国!”
他嘶声吼道,字字泣血,“他是大梁的将军!是守了边关十几年的忠魂!是你们……是你们害他!”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电光火石间,所有碎片骤然涌入脑海。
裴景安说,要养他的孩子。
可他是驸马,他的孩子是嫡出。
唯有他不再是驸马,被贬为卑贱侍君,他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顺”地过继到“嫡君”名下。
降为侍君。
他的孩子,归裴景安。
原来如此。
顾行舟缓缓抬手,抹去唇边不断溢出的血沫,目光一点点移向江逐月,那眼神冰寒刺骨,再无半分温度。
“是你,”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地上,“为了给他挪位,为了夺我孩儿,你构陷我兄长,害他性命,还要他背负万世骂名。”
江逐月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沉默,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斩断了最后一丝侥幸。
“我会补偿你。”
江逐月开口,声音沙哑,“行舟,我会补偿你,我发誓!”
“补偿?”
顾行舟抄起手边花瓶,用尽全身力气朝江逐月砸去。
江逐月没有躲。
顾行舟双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江逐月冲过去想扶他,顾行舟猛地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江逐月脸上。
裴景安惊得捂住了嘴,太监宫女齐齐跪了一地。
江逐月的脸偏向一侧,她愣在原地,像被人打懵了。
顾行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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