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窖尸骨，父亲的笔记本------------------------------------------，混杂着屋内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百合香，令人作呕。“渡灵斋”的八仙桌前，手里那支红色记号笔已经被捏得变了形。三叔公瘫软在神龛前，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胡话，浑浊的眼珠子翻白，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那件画满符咒的中山装上。“说，地窖在哪。”，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老头混乱的意识。她没有多余的耐心去陪这个将死之人演戏，刚才那一连串的心理施压和规则恐吓，已经彻底击碎了三叔公仅存的理智防线。“地窖……地窖……”三叔公颤抖着抬起枯枝般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店铺角落里那口常年用来装杂物的旧木箱，“在……在箱子底下……掀开青砖……”，转身走向角落。，里面装满了废弃的纸扎材料。她深吸一口气，肌肉紧绷，双手抓住箱沿，猛地发力。“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地面露出了几块青灰色的方砖，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显然多年未曾有人踏足。，手中的美工刀**砖缝，用力一撬。，像是长在了地里。第二块砖松动了一些，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着第三块砖被掀起，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霉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铁锈般的血腥气。“地窖”。，光束刺破了下方的黑暗。那是一个狭窄的垂直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挂着湿滑的青苔，隐约能看到几道深深的抓痕——那是人类指甲在绝望中抓挠留下的痕迹。。……妈妈……
林安咬了咬牙，将美工刀咬在嘴里，双手撑住地面，纵身跳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溅起了一片积水。这地窖比想象中要大，四周堆满了腐烂的杂物：破旧的纸扎骨架、生锈的铁桶，还有一些散落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陶罐。
而在地窖的正中央，有一堆白骨。
那不是整齐排列的尸骨，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仿佛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白骨上还残留着几缕布料的碎片，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
林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强忍着眼眶的酸涩，一步步走了过去。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发出“咕叽”声，像是某种诡异的嘲笑。
她蹲下身，借着手机的光亮，仔细检查着那堆白骨。头骨的额骨处有一个明显的凹陷，那是钝器重击造成的致命伤。而在肋骨的间隙里，卡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怀表。
那是父亲的怀表。
林安颤抖着手，轻轻取下怀表。表盖已经变形，玻璃碎裂，指针永远停在了十二点。
“不是**的……”林安低声呢喃，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三叔公那个老**，骗了所有人。”
父亲根本不是被关在地窖里活活**，他是被人活活打死的！甚至可能是在母亲死后，他试图反抗，直接被灭口。
愤怒如同岩浆般在血**燃烧，但林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记得三叔公刚才供述时提到过，父亲留下的笔记并不在明面上，而是藏在了一个“只有死人才能守护”的地方。
笔记呢？
林安的目光在地窖里扫视了一圈。这里除了这堆尸骨，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她重新回到尸骨旁，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散落的肋骨。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在尸骨的脊椎骨下方，压着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那油布已经被血水浸透，变得黑红且粘稠。林安屏住呼吸，一层层剥开油布。
最外层是防水的蜡纸，中间是防虫的花椒包，最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已经被血水染成了深褐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渡灵斋观察日志·补遗》。
林安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本笔记，这是父亲当年的随身记录，记录着很多不对外公开的禁忌民俗。她一直以为这本笔记早就遗失了，没想到父亲竟然用这种方式，把它藏在了自己的尸骨之下。
“用生命守护的秘密……”林安喃喃自语，翻开第一页。
原本以为里面会记录着父亲的冤屈或者是对凶手的控诉，但当林安看清上面的字迹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父亲的笔迹。
或者说，那不是父亲平时工整的楷书，而是一种极度潦草、扭曲，甚至有些狂乱的涂鸦。字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在极度痛苦或者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下的。
“……他们以为我在反抗……其实我在布局……”
“……‘大仙’不是神，是寄生在维度缝隙里的‘食客’。它需要‘容器’才能降临……”
“……渡灵斋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砖，都是我画下的‘困神阵’。只要点燃长明灯，这里就是它的坟墓……”
“……安安，如果你看到了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死了。但别哭，我的女儿，因为你才是最后的‘诱饵’。只有用我的死，才能骗过那个监视着一切的‘眼睛’……”
林安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快速翻动着笔记。这根本不是什么遗书，而是一份详尽的“弑神计划书”！
父亲当年根本不是被动受害，他是故意被关进来的！他利用自己作为“祭品”的身份，将自己的鲜血和尸骨作为阵眼，将整个“渡灵斋”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而那盏长明灯，就是启动陷阱的开关！
“原来如此……”林安合上笔记本，眼中的迷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疯狂，“原来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父亲用生命布下的局，就是为了等那个“大仙”彻底放松警惕，等它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一切的时候，给予它致命一击。
“三叔公以为他在帮‘大仙’办事，其实他只是你棋盘上的一颗弃子。”林安站起身，将笔记本紧紧贴身收好，目光扫过四周阴森的地窖，“包括我，也是这盘棋的一部分。”
但她林安，从来不是甘愿做棋子的人。
既然父亲把这把“弑神”的刀递到了她手里，那她就不仅要完成复仇，还要把这个吃人的“大仙”，连同这个腐烂的林家村，一起烧个干干净净！
林安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骨，郑重地鞠了一躬。
“爸，妈，你们安心去吧。”
“今晚子时，女儿请你们看一场好戏。”
她转身，踩着积水，一步步走出了地窖。
推开地面的青砖，回到“渡灵斋”的那一瞬间，林安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冰冷。
门外，那些村民还在徘徊，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而跪在神龛前的三叔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极度恐惧的光芒，死死盯着林安身后的地窖入口。
“你……你看到了？”三叔公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你看到了他在笑吗？”
林安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她走到长明灯旁，看着那盏跳动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三叔公，你说得对，我确实看到了。”
“但我看到的，不是地狱。”
“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