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订婚宴上的一巴掌------------------------------------------，紫金厅。，层高八米，正中央悬挂着一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价值三百万。。，签到台前摆着两人的合影——照片里沈念棠依偎在陆景琛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以周玉成为首。陆家那边阵势更大，陆家老爷子虽然没亲自来，但陆家二房、三房的人倒了不少。，穿着一件考究的酒红色旗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正在和陆家的人寒暄。方诗韵挨着她坐，穿了一条鹅**的连衣裙，看起来乖巧文静，见谁都先微笑点头。。，面色有些疲惫。他的手边放着一杯没动的茶，视线偶尔扫向会场大门——在等女儿。"爸，姐姐怎么还没来？"方诗韵歪着头，满脸"担心"，"该不会太紧张了吧？要不要我去接她？"："别急，念棠大概在试婚纱，女孩子嘛，大日子总想美美的。"，语气里全是慈爱。，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胸花。他在招呼客人的间隙不断看手机——沈念棠一直没回他的消息。。。
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盖住了。
"景琛，新娘子呢？"一个陆家长辈笑着打趣。
"快到了，叔公。"陆景琛笑容如常，"女孩子出门慢，正常的。"
话音刚落。
紫金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过去。
沈念棠走了进来。
她没穿婚纱。
穿着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脚踩一双同色的尖头高跟鞋。
没有妆。
只涂了一层淡色的口红。
干净、冷淡、疏离。
跟签到台上那张笑得甜蜜的合影判若两人。
会场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怎么没穿婚纱？"
"这打扮……是来参加订婚宴的？"
"脸色好差啊，是不是跟景琛吵架了？"
方诗韵捂着嘴，朝方玉琴递了一个"不妙"的眼神。
方玉琴的笑容纹丝不动，但搁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攥紧了。
陆景琛快步走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拉沈念棠的手。
沈念棠侧身让开了。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随手避开了路上一片落叶。
但陆景琛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个细节，在场不少人都看到了。
"念念。"陆景琛压低声音，笑容依旧挂着，但眼底多了一层警告，"你怎么穿成这样？婚纱呢？"
沈念棠看着他。
近距离对视的时候，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深处那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控制欲。
前世她从来看不到。因为她只看到了他表面那层笑意。
"景琛。"沈念棠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紫金厅的音响效果极好，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她的声音传得很远。
"今天这个婚约，我取消了。"
全场死寂。
连空调的出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方诗韵手里的果汁差点洒了。
方玉琴脸上的笑终于裂了一条缝。
沈伯庸猛地站起来，茶杯被袖子带倒，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念棠！你说什么？！"
陆景琛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冻住了。
"念念，你——"
"我说得很清楚。"沈念棠打断了他。
她的视线从陆景琛脸上移开，扫过全场。
几百双眼睛盯着她。有震惊的、有困惑的、有看热闹的、有等着她出丑的。
沈念棠一个都没在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这是我今天上午和律师确认的——陆氏地产在过去一年里，通过三笔关联交易，从沈氏集团的供应链体系中获取了超过四千万的不正当利润。参与审批这三笔交易的人里面，有两个是陆景琛安排进沈氏集团的。"
她把纸递给离她最近的沈家族老。
"各位长辈可以看看。这门亲事的背后，到底是两个人的婚姻，还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利益输送。"
紫金厅彻底炸了。
沈家族老们互相传阅那张纸，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家那边有人已经坐不住了，站起来想说话，被旁边的人拉了回去。
方玉琴的脸色铁青——这份文件里的数据，有一部分涉及她经手的审批流程。如果被深挖，麻烦的绝不只是陆家。
陆景琛的表情经历了冰冻、震惊，最后沉淀成了一种危险的冷静。
他盯着沈念棠，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念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你在做什么？"
沈念棠回看着他。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惯用的**水味道。
前世她最喜欢的味道。
"我在做我早就该做的事。"她轻声回答。
然后她退后一步，再次面向全场。
"我不针对陆家，也不针对在座的任何人。我只是觉得，在婚约正式生效之前，所有人都有权知道——这门婚事背后藏着什么。"
"至于我和陆景琛之间——"
她停顿了一秒。
全场的呼吸都跟着停了一秒。
"我配不上他。"
她微微一笑。
"他，也配不上我。"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沈念棠清楚地看见陆景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种收缩，是失控的前兆。
但他很快就按住了。
陆景琛的涵养功夫向来一流。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还能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念念，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们私下聊——"
"不用了。"沈念棠说。
她转身。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姐姐！"方诗韵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了沈念棠的手腕。
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发颤——演得恰到好处。
"姐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话你跟我说，不要冲动好不好？陆哥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
"松手。"
沈念棠低头看着方诗韵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
声音很轻。
但方诗韵后背莫名地升起一阵寒意。
"姐姐，我是为你好啊……"方诗韵的眼泪已经挤了出来，声音哽咽，配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看得在场不少人都心疼了。
"诗韵说得对啊，念棠你太冲动了……"
"景琛多好的孩子啊，你别犯傻……"
沈家那边已经有亲戚开始帮腔了。
沈念棠看着方诗韵泫然欲泣的脸，脑海里浮现出前世——这张脸在她坠楼前最后一次出现时的表情。
那时候方诗韵站在陆景琛身旁，挽着他的手，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站在天台边缘的她。
没有眼泪。
没有心疼。
只有终于赢了的得意。
沈念棠轻轻掰开了方诗韵的手指。
一根一根。
力道不大。
但每一根手指掰开的时候，方诗韵都从沈念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让她的眼泪真的流了下来。
那是恨意。
滚烫的、浓稠的、足以**的恨意。
方诗韵后退了一步。
沈念棠没有多看她。
她最后扫了一眼紫金厅。
"各位，叨扰了。今天的宴席算我沈念棠请客，酒菜不要浪费。"
说完，她推开紫金厅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一片混乱的议论声、质问声、还有几个人喊她名字的声音。
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走出酒店大堂的那一刻，三月的风迎面扑来。
沈念棠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种被压了五年——被压了两辈子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点。
只是一点。
但够了。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陆景琛："沈念棠，你给我回来。"
陆景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陆景琛："你会后悔的。"
三条消息，间隔不到十秒。
沈念棠看着最后那条"你会后悔的"，嘴角扬了一下。
后悔？
上辈子她把命都赔给你了，你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过。
这辈子谁后悔，走着看。
她把消息通知关掉，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沪城第一人民医院。"
弟弟还在等她。
上辈子欠念初的，这辈子——连本带利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