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玉烬归  |  作者:喜欢柿子树的苏小月  |  更新:2026-04-25
上元灯·玉暖------------------------------------------,上元夜。,雪粒子落在万千花灯上,碎成金粉,将整座城淬成一条流动的光河。朱雀大街两侧的酒楼檐角悬着走马灯,慢悠悠地转,绢纱上画着的貂蝉拜月、****,在灯火里活了过来似的。,江挽月第一百次望向楼梯口。“姑娘莫急,”丫鬟白芷抿嘴笑,“世子说了来,定会来的。”——这是去年上元夜谢玄知送的生辰礼。那时他眼底映着满城灯火,认真说:“挽月,往后年年上元,我都在这儿陪你。”。,三步并作两步。门开时,裹挟进清新的雪气。谢玄知披着银灰色狐裘,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脸上却带着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今夜所有的灯火。“对不住,”他解了狐裘,长安接过,“宫里有些事耽搁了。是陛下留你了?”江挽月起身为他斟茶。“嗯。”谢玄知接过茶盏,指尖在她手背轻轻一触,是暖的,“陛下问了北境的事,又留我说了会儿话。出来时遇着太子表哥,硬要拉我去东宫看新得的孤本,这才来迟了。”,可江挽月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影。这两**总往宫里跑,每次回来都更疲惫些。“玄知,”她轻声唤,“你若累了,我们便早些回去。”,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担忧,心头一暖。他伸手,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不累。说好陪你看灯的,怎能食言?”,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江挽月脸一热,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挽月,”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而认真,“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嗯?”
“陛下今日……问起我们的婚事。”谢玄知顿了顿,“我说,等开春你及笄礼过了,便请旨完婚。陛下笑了,说‘好,朕亲自给你们主婚’。”
江挽月心跳漏了一拍,脸颊飞起红晕。
谢玄知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簪。簪身通透温润,簪头雕成玉兰初绽的模样,花心一点莹白,是顶级的羊脂玉。
“这是我寻了半年才找到的料子,”他起身,走到她身后,轻声说,“请宫中最好的匠人雕了三个月。挽月,及笄礼那日,我为你簪上,可好?”
他动作轻柔,将簪子簪入她发间。白玉映着烛光,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
江挽月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又转头看他。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毫不掩饰的深情。
“玄知,”她眼眶微热,“我很喜欢。”
他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看灯。”
宫墙上,永昌帝披着玄色大氅,望着远处揽月阁的灯火。
长乐长公主站在他身侧,笑道:“皇兄看什么这么出神?”
“看你那儿子,”皇帝指着远处,“和他那未过门的小媳妇。”
长公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谢玄知牵着江挽月走在长街上。少年小心翼翼地护着身侧的姑娘,不时侧头说些什么,惹得姑娘抿唇轻笑。
“这两个孩子,”皇帝摇头失笑,“倒让朕想起年轻时候。”
“皇兄年轻时可没玄知这般体贴,”长公主打趣,“当年追着臣妹满御花园跑,非要臣妹戴那支丑得不行的金步摇。”
皇帝瞪她一眼,眼里却全是笑意:“那是母后赏的,朕觉得好看。”
兄妹俩相视而笑,气氛温馨。
“开春挽月及笄,”皇帝沉吟,“朕亲自下旨赐婚。谢家与**结亲,文武相济,是**之福。”
长公主眼眶微湿:“臣妹代玄知,谢皇兄恩典。”
“谢什么,”皇帝拍拍她的手,“你是朕唯一的妹妹,玄知是朕看着长大的外甥。他娶亲,朕比谁都高兴。”
他顿了顿,又道:“太子今日还跟朕说,等玄知成婚,要送一份大礼。这两个表兄弟,从小感情就好。”
长公主点头:“是,景珩对玄知一直照顾有加。”
远处,谢玄知和江挽月的背影渐渐融入灯火人潮。
皇帝看了许久,才转身:“回宫吧。天冷,仔细着凉。”
“是。”
长街上,谢玄知护着江挽月避开拥挤的人潮。
“玄知,你看!”江挽月指着护城河。
河面上漂满了莲花灯,烛火倒映在水中,汇成一条流动的光带。许多年轻男女并肩站在河边放灯,许愿祈福。
“想放灯么?”谢玄知问。
她点头。
他在河边小摊买了两盏莲花灯,递给她一盏。两人蹲在河边,将灯轻轻放入水中。
烛火在纸莲花中摇曳,顺水流缓缓漂远。
“许愿了么?”他轻声问。
“许了。”江挽月看着他,眼中映着万千灯火,“愿岁岁年年,如今夜。”
谢玄知握紧她的手:“一定。”
两盏莲花灯并肩漂着,渐渐汇入那片光的海洋,分不清彼此。
东宫,太子赵景珩站在窗前,也望着那片灯河。
侍卫低声禀报:“殿下,世子和江姑娘在揽月阁,之后去放了河灯。陛下和长公主在宫墙上看了一会儿,已回宫了。”
太子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案上摊开着一卷**图。雁门关外,北狄五万铁骑陈兵,虽是例行威慑,却也不得不防。
“玄知的婚事定了,”太子对心腹幕僚道,“开春便请旨。你备一份厚礼,要用心。”
“是。殿下对世子真是关爱有加。”
太子笑了笑:“他是孤表弟,自小跟在孤身后‘表哥、表哥’地叫。如今要成家了,孤自然要替他高兴。”
他顿了顿,又道:“北狄使团那边,盯紧些。娜真公主若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及时报来。玄知大婚在即,别让些不相干的人扰了喜事。”
“属下明白。”
太子重新望向窗外,灯火阑珊处,隐约能看见那对并肩的身影。
他笑了笑,低头继续批阅奏折。
夜深了,谢玄知送江挽月回相府。
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他扶她下车。廊下的灯笼映着她发间的玉簪,莹莹生辉。
“今日……我很欢喜。”她轻声说。
“我也是。”谢玄知替她拢了拢披风,“快进去吧,外头冷。”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玄知。”
“嗯?”
“及笄礼那日,”她脸微红,“你一定要来。”
他笑了,眼神温柔:“一定。风雨无阻。”
她这才抿唇一笑,转身进了府门。
谢玄知站在门外,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影壁后,才转身上车。
“回府。”他对长安道。
马车驶入夜色。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子落在车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谢玄知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今日陛下的话犹在耳边——
“玄知,你与挽月的婚事,朕准了。开春便下旨。你父亲在北境守关,朕会召他回京,亲自为你主婚。”
“谢陛下。”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北狄使团在京,边关局势未稳。你这几个月,多与太子商议防务。成了家,便是大人了,该为**分忧。”
“臣谨记。”
他明白陛下的意思。婚事是喜事,但肩上的担子不会因此减轻。相反,成了镇国公世子妃的挽月,会更引人注目。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相府的灯笼在雪夜里泛着温暖的光。
无论如何,他要护她周全。
这是他的承诺,从三年前在相府后院接住从墙头摔下来的她那一刻起,就许下的承诺。
那时她十岁,他十二。她红着眼睛问他疼不疼,他却只顾着看她手肘擦破的伤。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
这个姑娘,他要护一辈子。
风雪渐大,马车碾过积雪,留下深深的车辙。
今夜万家灯火,岁月静好。
谁也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那个刚许下“岁岁年年”誓言的姑娘,和那个决心护她一生的少年。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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