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墙头有个青梅  |  作者:赴野wait  |  更新:2026-04-26
秘密基地------------------------------------------,夏念迟到了。,而是因为她昨晚失眠了。自从周六从图书馆回来,她的脑子里就像被塞进了一台复读机,翻来覆去地播放着同一句话——“我喜欢沈屿”。这句话像一颗种子,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疯狂地生长,长到她的整个胸腔都被填满了,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枕头揉成了一团咸菜。最后实在睡不着,爬起来打开台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带锁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写道:“今天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我好像喜欢沈屿。”,她盯着看了三秒钟,又把那页纸撕了下来,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重新写了一张:“今天确认了一件事:我喜欢沈屿。”。她把日记本锁好,塞回抽屉最深处,关了灯,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夏念,你完了。,闹钟响了三次她都没听见,最后还是被**掀了被子才醒过来。“夏念!你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妈**声音堪比防空警报。,用五分钟完成了洗漱换衣服扎头发等一系列操作,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路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抓了一片吐司叼在嘴里,换鞋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冲出了家门。,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完。,手里拿着签到本,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迟到的学生。夏念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气喘吁吁地弯着腰,举了一下手:“王老师好,我迟到了。进来吧。”王老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下次注意。”,猫着腰溜进了教室。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屿的座位——书包在,书在,笔袋在,但人不在。“沈屿呢?”她小声问前排的赵一一。
赵一一回过头,压低声音说:“被年级主任叫走了,好像是因为物理竞赛的事。你俩今天怎么回事?一个迟到,一个被叫走,是不是商量好的?”
夏念没理她的调侃,把书包放下,掏出课本,心不在焉地翻到了今天要讲的那一课。她的视线落在书上,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沈屿被叫走的事。
他报物理竞赛的事被**妈知道了吗?还是学校这边出了什么问题?
她正胡思乱想着,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沈屿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但夏念一眼就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他的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点,眉心的褶皱比平时深了一点点,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点。这些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看了他十几年,根本不可能发现。
沈屿走到座位旁,把椅子拉开,坐了下来。他没有看夏念,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翻开课本,在空白处开始写东西。
夏念偷偷瞄了一眼,他写的是物理公式,但写得很乱,不像平时那样工整。
她想问他怎么了,但现在是早自习,王老师还在教室里转悠。她只能忍着,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悄悄推到沈屿的桌上。
纸上写着:“怎么了?”
沈屿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笔尖顿了一下。然后他拿起笔,在她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没事。”
夏念看到那两个字,心里更不踏实了。沈屿说“没事”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事,而且是大事。这是她从小学就总结出来的规律——沈屿真正没事的时候会说“嗯”或者“好”,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说“没事”。
她又写了一张纸条推过去:“中午天台见。”
沈屿看了纸条一眼,没有回复,但也没有拒绝。夏念把这理解为默认。
上午的四节课,夏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数学老师在讲立体几何,各种辅助线在黑板上来来回回地画,但她满脑子都是沈屿被叫走后走进教室时的那个表情。语文老师在讲文言文翻译,之乎者也绕来绕去,她只觉得那些字都在纸上跳舞,跳得她头晕。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铃声一响,夏念就站了起来。沈屿还在收拾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走啊。”夏念催他。
沈屿看了她一眼,把书包拉链拉上,起身跟她一起走出了教室。
学校的天台在教学楼的六楼,平时很少有人上去,因为通往天台的铁门常年挂着一把锁。但夏念和沈屿知道一个秘密——铁门旁边的那扇窗户,窗框的锁是坏的,从那里翻出去,沿着外墙的排水管走两步,就能到天台上。
这个秘密是夏念初二那年发现的。那天她心情不好,逃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在天台上坐了一节课,吹了一节课的风。回去之后被沈屿发现了,他问她去哪了,她如实交代,以为他会骂她逃课,结果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说了一句“下次叫我一起”。
从那以后,天台就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夏念先翻过去,沈屿跟在后面。两个人在天台上找了个角落坐下,那里有一块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水泥台子,是他们每次来都会坐的地方。
夏念从书包里掏出两个面包和两盒牛奶,把一份递给沈屿。沈屿接过去,但没有吃,把面包放在旁边,牛奶也没有打开。
“说吧,”夏念咬了一口面包,“出什么事了?”
沈屿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念以为他不打算说了。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和衣领都在翻飞,但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我妈知道我要参加物理竞赛的事了。”他终于开口了。
夏念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面包也不嚼了,含混不清地问:“她怎么说?”
沈屿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苦笑。那种笑夏念没见过,不像是无奈,更像是一种疲惫——十七岁的少年脸上不该出现的疲惫。
“她说,”沈屿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物理竞赛是浪费时间,不如多做几套高考模拟题。她说我又不是考不上好大学,搞这些竞赛有什么用。她说沈屿你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的才是正道。”
夏念听着这些话,手里的面包慢慢放下了。
她知道沈屿的妈妈是什么样的。那个永远精致的女人,说话的时候嘴角永远带着得体的微笑,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尺子,精确地丈量着沈屿的每一步,不能多,不能少,不能偏。
沈屿从小就在这把尺子里长大。**要考第一,考第二就是退步。竞赛要拿奖,没拿就是能力不行。琴要弹得好,书法要写得好,英语口语要标准,奥数要拿名次,所有的一切都要完美。
但没有人问过沈屿,他想不想要这些。
“我跟她吵了一架。”沈屿继续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她说我不听话,说我不懂事,说她都是为了我好。我说我不需要这种好,她就哭了。”
沈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夏念知道沈屿最怕什么。他不是怕**骂他,不是怕**打他,他甚至不怕**不让他参加竞赛。他最怕的是**哭。因为一旦**哭了,所有的道理就都不在沈屿这边了。他是儿子,他是晚辈,他怎么能让妈妈哭呢?不管他有没有错,只要**哭了,他就错了。
“然后呢?”夏念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轻。
“然后我就走了。”沈屿说,“我说我要参加竞赛,不管她同不同意。她让我走了就别回来。”
天台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夏念眼睛发涩。
她看着沈屿,看着他好看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那一片阴影。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发现所有的话都太轻了,轻到说出来就会被风吹走。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半递给沈屿。
沈屿看着那半个橘子,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那种只会在夏念面前出现的那种笑。温柔的,安静的,带着一点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懂得的安心。
“你怎么随身带橘子?”他接过橘子,问。
“因为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橘子。”夏念说,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巴里炸开,“从小就这样,你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沈屿捏着那瓣橘子,停了一下。
他确实没发现。
或者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么多被夏念发现的秘密。他心情不好会吃橘子,他紧张的时候会咬笔帽,他说谎的时候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他真正开心的时候嘴角会先往左边翘一下再往右边翘——这些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细节,夏念全都知道。
他忽然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这么了解自己,是一件很可怕但又很温暖的事。
“夏念。”他叫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沈屿把那瓣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看着远处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声音很轻很轻:“谢谢你每次都把橘子剥好。”
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靠过去,把头靠在沈屿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从五岁到现在,靠了十二年。但今天的感觉不一样,以前靠上去是理所当然,今天靠上去的时候,她的心脏跳得比跑完八百米还快。
沈屿的肩膀顿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了下来。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下巴几乎要碰到夏念的头发。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操场上青草的味道和食堂里饭菜的香味。天台上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夏念闭着眼睛,感受着沈屿肩膀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来,心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喜欢沈屿。
这一次她没有慌,没有想把这句话撕掉或者藏起来。
她就那样靠在沈屿的肩膀上,在心里安安静静地对自己说:是的,我喜欢沈屿。喜欢了很久很久了。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五岁那年他接过她递过去的西瓜的时候,可能是九岁那年他**过来抄她暑假作业的时候,可能是十二岁那年他冒着雨爬墙给她送退烧药的时候,也可能是十六岁那年的某一天,她在墙头上看着他坐在石榴树下吃饭,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想看一辈子。
喜欢就是喜欢了,她不想逃了。
“沈屿。”
“嗯。”
“你参加竞赛的事,我支持你。”
沈屿没有说话,但夏念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紧了一下。
“你想当科学家就当科学家,你想参加竞赛就参加竞赛,你想考哪里就考哪里。”夏念的声音闷闷的,从沈屿的肩膀上传出来,“**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当**。”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他难得地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好笑,“你说什么呢?”
夏念也笑了,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我都站你这边。”
沈屿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这种感觉他也有过,在图书馆那天,在夏念趴在墙头上给他递排骨的那天,在很多很多个普通又不普通的瞬间里,他的心跳会突然加速,他的耳朵会突然发烫,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追着夏念跑。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承认。
“快上课了。”沈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手伸给夏念,“走吧。”
夏念看着那只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她犹豫了零点五秒钟,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沈屿的手很暖,掌心有一点薄薄的茧,大概是握笔磨出来的。他握住夏念的手,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把她从水泥台子上拉起来。
夏念站起来之后,沈屿就松开了手,转身走向那扇窗户。
夏念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沈屿握过的地方还留着他的温度。她把那只手握成拳头,塞进口袋里,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跟在他身后翻过窗户,回到走廊里。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刚好响起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
沈屿走在前面,夏念走在后面。
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怎么都分不开的画。
夏念看着那个影子,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沈屿旁边,和他并肩。
沈屿没有看她,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刚好和她保持一致。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操场,回到了教学楼。
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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