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下三层------------------------------------------，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只，是一群。至少两个小队，十二到十五人，装备沉重，步伐却还算整齐。“哈夫克。”她压低声音，“十五米，转角，正在往这个方向来。”。或者说，指着那个刚才还在用自己队友的脸说话的东西。，安静得像一尊雕塑。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那种“你们在紧张什么”的笑意。“你——”威龙开口。“我没动。”蜂医说，语气无辜，“我只是站着。你们要开枪吗？”，脑子里飞快地转。？开什么枪？打谁？打蜂医？打队友？“真麻烦”的声音，不是蜂医。“你们是健康的——暂时”的眼神，不是蜂医。“晓雯”，会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我在”。，不是他。“威龙哥。”她轻声说，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先应付哈夫克。他——它——暂时不会动。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刚才没杀我们。”麦晓雯盯着蜂医的眼睛，“它有机会。它没动手。说明它暂时不想动手。”
蜂医——或者说049——轻轻笑了一声。
“聪明。”他说，“我说过，你们是健康的。我不治健康人。”
“那你为什么要抢他的身体？”
“因为他有病。”049的回答简短，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脚步声更近了。转角处已经能看见晃动的战术手电的光。
威龙咬了咬牙，把枪口从蜂医身上移开，指向通道转角。
“走。”他说，“先撤到电梯井。麦晓雯带路。”
“他呢？”
“……跟着。”
麦晓雯最后看了蜂医一眼。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金发，碧眼，日耳曼人硬朗的轮廓，二十七岁，GTI医疗干员，代号蜂医。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广东老家看过的木偶戏。木偶会动，会说话，会笑，但你知道那不是人。
她转身，向电梯井的方向摸去。
威龙殿后，枪口一半对着转角，一半对着身后那个“队友”。
049跟在麦晓雯身后，步伐标准，姿态专业，完全是一个训练有素的GTI干员该有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意识深处那个黑暗的笼子里，有一个人正在用拳头砸墙。
——
罗伊在砸墙。
没有墙。只有黑暗。但他还是在砸，用拳头，用脚，用头，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让我出去！”
没有回应。
“***让我出去！”
还是没回应。
他喘着粗气，停下来，额头抵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刚才那几秒。那几秒他抢回来了。他说话了。他告诉他们了。SCP-500，四层，能压制他。
然后那个声音又回来了，轻轻笑了一声，说：“力气不小。”
再然后，他又被扔回了这个笼子。
“你别费劲了。”
那个声音终于出现。温和的，平静的，像老师在教一个不太聪明的学生。
“你抢回去的那几秒，是因为我让你抢的。”
罗伊愣住了。
“我想看看你能做什么。你想告诉他们SCP-500的事。你说了。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不正好吗？”
“你——你故意的？”
“当然。我需要他们去四层。我需要他们拿到SCP-500。那东西对我也有用。”
“有什么用？”
“SCP-500，能治一切疾病。你觉得，‘人格**’算不算一种病？”
罗伊的脑子转了一秒。
“你想……把你自己治好？”
“不。” 那个声音笑了，“我想把我们俩都治好。”
——
地下二层 · 电梯井
麦晓雯推开电梯井的门。
废弃的电梯早就停了，轿厢卡在三层和四层之间。电梯井里黑漆漆的，只有缆绳在微微晃动，反射着微弱的应急灯光。
“从这里下到四层。”她指了指，“用绳索。”
威龙探头看了一眼。深度，十五米左右。岩壁上有检修梯，但锈得厉害，不知道能不能承重。
“我先下。”他说。
“我下。”麦晓雯已经掏出了绳索，“你殿后，盯着——他。”
她用下巴指了指蜂医。
蜂医站在门边，表情平静。既没有被冒犯的样子，也没有要辩解的意思。
威龙点点头。
麦晓雯把绳索固定在井口的支架上，用力拽了三次确认牢固，然后翻身跃入电梯井。
绳索绷紧，下滑的声音在井里回荡。
“安全。”几秒后，她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下来吧。”
威龙看向蜂医。
“你先。”
“怕我从背后动手？”蜂医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放心。我说了，你们是健康的。”
他走向井口，握住绳索，动作熟练地滑了下去。
威龙等他降到一半，才抓住绳索跟上。
三人在四层的电梯口汇合。
麦晓雯已经把平板打开，屏幕上显示着这一层的结构图。
“SCP-500的储存室在东侧，穿过两个大厅就到了。”她抬头，看了蜂医一眼，“路上可能会碰到哈夫克的人——他们应该也在往这边走。”
“那就走。”威龙说。
麦晓雯点头，刚要迈步，忽然停住了。
她听见了什么。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
像是火焰**器点火前的那种声音。
——
走廊转角 · 哈夫克巡逻队
四名哈夫克士兵正在走廊里推进。
最前面的是一个盾兵，胸前挂着大型防爆盾，观察窗后面是一双警觉的眼睛。他身后跟着两个普通士兵，端着AK74u和MP5，枪口分别指向左右。最后面的是一个喷火兵，全封闭的防火头盔，**透明面罩，背后是巨大的燃料罐。
盾兵抬手握拳，整队停下。
他听见了什么。
“……有声音。”他低声说，俄语口音很重，“前面，电梯井方向。”
喷火兵抬起手中的火焰**器，喷嘴对准走廊尽头。
“开火？”
“等。”盾兵说，“先看。”
他们等了五秒。
什么也没有。
盾兵刚想继续前进——
一个东西从拐角处滚了出来。
闪光弹。
“闪——”
盾兵只喊出一个字。
白光炸开。
——
GTI这边，麦晓雯扔出闪光弹的瞬间，已经开始冲刺。
“冲！盾兵交给我，喷火兵交给威龙，小兵——”
她的话被枪声打断。
威龙已经冲了出去，枪口直指喷火兵背后的燃料罐。
喷火兵的反应很快，第一时间转身，用背上的燃料罐对着墙壁，不给威龙射击角度。
威龙骂了一声，切换目标，一梭**扫向两个普通士兵。
AK74u和MP5同时开火还击，走廊里瞬间被弹道照亮。
麦晓雯没管那些。她的目标是盾兵。
盾兵被闪光弹晃得暂时失明，但本能地把盾牌举在身前，整个人缩在后面。观察窗的位置——太高了。站着打不中。
麦晓雯没有犹豫，直接滑铲过去，在盾牌下方开枪。
**擦着地面飞向盾兵的脚踝。
盾兵惨叫着倒下，盾牌轰然砸地。
麦晓雯一跃而起，枪口指向他的头盔缝隙——
“别动。”
盾兵不动了。
他身后的喷火兵还在和威龙对射，燃料罐在火光中反着危险的光。
麦晓雯抬头看了一眼，正要喊威龙——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喷火兵喷了。
不是喷向威龙，是喷向走廊上方。
火焰像一条龙，贴着天花板卷向麦晓雯的位置。
“操——”
麦晓雯就地一滚，后背还是被烫了一下。战术服冒烟，皮肉**辣地疼。
威龙趁喷火兵转向的瞬间，一梭**打在他的侧面。
燃料罐没爆。但喷火兵的身体晃了晃，火焰**器掉在地上。
两个普通士兵还想冲，但他们的队形已经散了。
然后——
一个绿色的烟雾弹落在战场中央。
蜂医的治疗烟雾。
烟雾炸开，绿色的光点飘散，麦晓雯后背的灼伤感迅速消退。威龙枪口冒烟，但没有新的伤口。
蜂医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握着激素枪，姿态专业，眼神专注。
“掩护我。”他说，声音冷静得像在训练场。
他走向倒地的盾兵，蹲下，激素枪抵在对方脖颈上，扣动扳机。
盾兵的抽搐停止了。不是因为治疗——是因为那一枪不是治疗弹。
那是——
“镇静剂。”蜂医站起身，“我改装的。让他睡一会儿。”
他看向麦晓雯，又看向威龙。
“继续？”
麦晓雯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现在是碧蓝色的。
但她不知道是谁在里面。
“继续。”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