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馆接头------------------------------------------。，街上看不见人影，只有扫街的环卫工偶尔经过，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环卫工是个老头，穿着灰色的棉袄，戴着顶破旧的**，弯着腰，一帚一帚地扫。他扫得很认真，连路边的积雪也不放过，把雪堆成一堆一堆的，等着太阳出来化掉。，但地上还积着一层薄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路边的铺子都关着门，门板上贴着褪色的对联，红纸已经发白了，字迹也模糊了。有些门板上还挂着去年的鞭炮碎屑，，像是一道道伤口。，脚步很稳，不快不慢。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上戴着顶旧**，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的手揣在袖子里，这是北方人冬天惯用的姿势，保暖，也显得随意。，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脚底踩雪的咯吱声。偶尔有野狗从巷子里窜出来，看了他一眼，又钻了回去。，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下。，门缝里透出一丝灯光。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依稀能辨认出"福来茶馆"几个字，旁边还画着一把茶壶，壶嘴上冒着热气——是几十年前老掌柜画上去的，现在看起来有些滑稽。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黑漆底，金字，写着"百年老店"，但那金字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残存的笔画。，看了看左右，确认没有人，然后绕到后门。，两边的墙很高，把天都遮了一半。地上有些泥泞，不知是雪化了，还是有人倒过水。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停顿一下，又敲了两下。。，手里还拿着抹布。他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瘦削的脸上一双眼睛很亮，像是两颗黑曜石。他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褂，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然后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着，才把门关上。关门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后堂的一张桌边坐下。，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有些地方已经翘起来了，露出下面的砖墙。顶上吊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很小，把四周照得昏昏暗暗。桌子上铺着一块蓝布，布角有些磨损，能看出茶馆的年头不短了。桌腿有些松动，陈国栋靠上去的时候，桌子轻轻晃了一下。
屋里有股淡淡的茶香，混着煤烟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霉味，像是老房子特有的气味。
周建华给他倒了杯茶，瓷杯上还带着热气。他倒茶的手很稳，一滴都没洒出来——这是在茶馆练出来的本事。茶是那种最便宜的花茶，茶叶梗子很多，但热水一冲，茶香就飘了出来。然后他自己在对面坐下，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把瓜子，却没嗑，只是在手里捏着，捏得嘎吱嘎吱响。
"什么任务？"周建华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一直看着门外，像是在确认没有人跟踪。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哒哒哒，有节奏。这是一个习惯动作——陈国栋注意到，每次周建华在思考，或者紧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就会这样敲。
陈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推到桌上。
周建华放下瓜子，打开纸条，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保护任务？"
"目标人物叫周明远，冶金专家。"陈国栋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62岁，***在东北的几座兵工厂做过技术顾问。***留在国内，现在在一家国营***顾问。"
"盯上他干嘛？"周建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疑问，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两下。
"不是要杀他。"陈国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有些烫，但他像没感觉到一样，"是要挟持。他脑子里装着一个关键项目的全部技术细节——据说是关于炼钢的，**级项目。"
周建华沉默了一下，眼睛眯了眯："三天？"
"三天内，必须把他转移到安全地点。"老陈说，"情报显示，敌人已经准备动手了。"
周建华点了点头，把纸条收进口袋："我去通知苏姐和阿明。"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他转过身，有些犹豫，手指在门把上捏了捏，门把发出轻轻的响，"馄饨铺那姑娘……她昨**我，你是不是有心事。"
陈国栋抬起头，看着他。
周建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我说没有。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就像她什么都知道似的。"
陈国栋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没有放下。
"阿桃那姑娘，"周建华又开口，声音更低了，"她……挺聪明的。我每天去买馄饨，她都记着我几点去的，吃了什么。有时候我没去，第二天她就会问我昨天怎么没来。"
"你想说什么？"老陈的语气很平，但周建华知道那是在提醒他。
"没什么。"周建华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知道。不能说。不能让她卷进来。"
他推开门，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陈国栋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的茶杯，沉默了很久。茶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沫，茶叶梗子沉在杯底，像是一堆枯枝。
他想起了周建华刚来的时候。那小子还是个愣头青，嘴碎，爱显摆，有一次在茶馆里跟人吹牛，差点把一次接头搞砸了。陈国栋狠狠训了他一顿，以为他会撂挑子。没想到第二天，周建华来了，嘴也不碎了，做事也稳了，只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那双眼睛里，有股劲儿。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一股子想证明自己的劲儿。
陈国栋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出后堂。
茶馆的前堂已经开门了，几个早起的茶客坐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茶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些俗套的"难得糊涂""茶余饭后"之类的东西。
周建华已经换上了跑堂的短褂，端着茶壶在桌间穿梭，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傻笑，看起来跟个普通跑堂没什么两样。他跟茶客们打着招呼，说着俏皮话，引得几个老头哈哈大笑。
陈国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然后转身走进晨光里。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一些，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灰白。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农民，有骑着自行车上班的工人，有提着篮子买菜的大妈。一切都那么普通，，这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昨晚刚接到一个紧急任务。
他沿着街道走，脚步依然很稳。
身后，茶馆里传来周建华的声音："张大爷，您的茶，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