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她闭上眼，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上来。
三年前的雨夜，她在垃圾桶旁捡到陆霁川。
那时的他面临合伙人卷款跑路，核心技术被盗卖，投资方集体撤资。
而相恋三年的女朋友乔若姝，在得知他破产的第二天，转头上了富商的游艇。
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整整一周，是岑曦每天变着花样给他送饭。
此后两年，岑曦偷偷用家里资源打通审批，替他摆平专利**，拿哥哥公司的合同给他垫资，甚至在他发烧昏迷时守了三天三夜。
只因陆霁川随口提的一句，“讨厌骄矜富家女的做派，像乔若姝那样，仗势欺人。”
她便连夜搬出公寓，租了普通小区，学做饭烫得满手泡也不吭声。
父母骂她糊涂，哥哥摔门而去。
岑曦固执摇头：“他不一样，他会对我好的。”
婚后，陆霁川知她体寒，冬日总提前暖好被窝，将她冻红的双脚焐在怀里。
她备课至深夜，他必陪在一旁批卷，手边永远温着她爱的红枣茶。
她随口夸街角桂花糕好吃，次**便排两小时队买回，纸袋还揣在胸口保温。
她生理期疼得蜷缩，他彻夜不眠，晨起煮红糖姜茶。
同事艳羡：“陆教授把你宠成小姑娘。”
他记得她所有喜好，连她蹙眉都紧张得不行。
岑曦曾笃定这是爱。
此刻，她抖着手摸向小腹，那里空荡荡，却比剖心还痛。
门锁轻响，陆霁川端着一碗粥进来，温声唤她：“曦曦，喝点热的。”
见她满脸泪痕，他慌得放下碗去擦，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僵在原地：“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岑曦抬眼看他，声音嘶哑得像渗血：“陆霁川，你当年说讨厌乔若姝那种人……是真的吗？”
他神色微变：“当然，她虚荣自私，怎么比得**？”
“那你说……不喜欢骄矜的富家女，”
她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岑家人？”
他瞳孔骤缩，呼吸乱了一拍，勉强笑：“曦曦，你烧糊涂了？我怎么会……”
“够了！我们离婚！”
陆霁川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曦曦，我知道孩子没了你难受，别说气话……”
岑曦闭上眼，心口像被生生剜开，鲜血淋漓。
陆霁川的手机又一次炸响。
他瞥见屏幕上的“姝姝”，脸色骤变，匆匆挂断。
“又是学校？”
岑曦盯着他，声音发颤。
他强作镇定地起身：“嗯，突发状况……我得去趟实验室。”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起。
姝姝：宝宝不舒服，你快来
他彻底慌了，抓起外套就要走。
“陆霁川！”
岑曦猛地撑起身，“你敢走一步，我们就完了！”
他脚步一顿，眼底只剩烦躁：“曦曦，别无理取闹！真的是急事…”
陆霁川攥着震个不停的手机，掌心沁出冷汗。
屏幕上是乔若姝接连弹出的消息，字字刺眼：“霁川哥，肚子好疼……宝宝在闹，是不是吓到了？”
“你快来啊，我怕保不住他…”
他眼角余光扫向岑曦。
她脸色惨白倚在床头，目光像冰直戳他心口。
“学校…真的等我开会。”
他喉结滚动，不敢直视岑曦的眼睛，“乖，你先休息，我处理完马上回。”
说着，往门口挪步。
手机又震，乔若姝发来哭泣语音：“你是不是不管我们娘俩了？”
岑曦笑了，泪混着绝望淌下来：“陆霁川，你答应过我的！”
他步子一滞，脑中闪过她当年为他与家决裂的画面。
可下一秒，乔若姝的消息又弹：“你再不来，我就去医院找你老婆！”
威胁与**拧成绳，勒断最后迟疑。
“曦曦，别闹脾气！”
他终于硬起心肠，语气带了不耐烦，“好好在医院等我，听话！”
说完，拉开门快步冲出。
岑曦指尖掐进掌心，血痕蜿蜒。
突然，她的手机响起。
陌生号码发来视频。
画面里，陆霁川赤膊压在乔若姝身上，汗水顺着他潮红的脸滴落。
她**着挑衅：“霁川说你像条死鱼，他对你提不起任何兴趣，还是我最懂他！”
岑曦浑身剧颤，手机砸在地上，视频仍在循环播放。
每一声喘息都像刀，凌迟着她曾深信不疑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