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种地------------------------------------------，但接下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农具。，她需要一些特殊的农具——比如专门用来点种玉米的播种耧，比如适合翻耕旱地的轻型曲辕犁。。“沈哑巴”在稻香村是个有点神秘的存在。两年前突然出现在村里，租了村尾一间破屋子，靠给人打家具修农具为生。他不爱说话，也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但他的手艺是真好，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他做活。，沈砚正在院子里刨一块木头。初春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冷硬而分明。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林九穗心想。一个流落乡野的木匠，长了这么一张脸，怎么看都不正常。“沈大哥，我想请你打几样农具。”她把画好的图纸递过去。，垂眸看了几眼，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一怔。，比当世通用的直辕犁轻便灵活得多，转向方便，尤其适合南方水田和旱地的耕作。还有播种耧，三腿的，能同时开沟、播种、覆土，效率比人工撒播高出不知道多少倍。“这图纸是你画的？”沈砚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目光里有探究，有意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做木匠这么久，打过无数农具，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计。“三天后来取。多少钱？”，把图纸折好放进怀里：“不要钱。”
林九穗一愣。
“就当是……交个朋友。”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耳朵尖却可疑地红了一点。
三天后，林九穗去取农具。沈砚的手艺比她想象的还要好，曲辕犁的每个榫卯都严丝合缝，播种耧的三个腿角度精准，就连扶手都打磨得光滑不扎手。
她扛着农具回到家，第二天就上了后山。
赵家的二十亩荒地在后山半腰，土层深厚但杂草丛生。林九穗请了五个短工，加上自己，整整干了七天，才把地里的荆棘和灌木清理干净。她的手磨出了血泡，晚上用针挑了，第二天继续干。
刘氏心疼得直掉眼泪：“小荷，要不咱不种了，娘去给人家洗衣裳也能糊口……”
“娘，洗衣裳一个月挣不到一钱银子，我们三口人喝西北风吗？”林九穗把血泡里的水挤干净，缠上一圈布条，“这点苦不算什么。等玉米种下去，秋收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犁地、耙地、起垄，每一步她都亲力亲为。短工们一开始看这个十六岁的姑娘指手画脚，心里还不服气，但看她干起活来比谁都猛，施肥的配比说得头头是道，慢慢也就服了。
玉米种子是她在镇上好不容易淘来的，虽然品质不好，但经过她浸种催芽处理，发芽率比直接播种高了一大截。她按一尺半的株距点种，每穴三粒，覆土两寸，踩实浇水。
二十亩地，整整种了五天。
最后一垄种完的那天傍晚，林九穗站在地头，看着整齐的田垄在夕阳下延伸开去，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前世她在试验田里种过无数次的玉米，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每一粒种子都关乎一家人的生死。
“会好的。”她对自己说。
风吹过山岗，新翻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稻香村的炊烟一缕缕升起来，狗叫声、小孩的哭闹声、妇人骂老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这是人间，是她要扎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