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闹祠堂------------------------------------------，青砖黛瓦，虽然不大，却是村里最有排面的建筑。此时祠堂里外已经围了几十号人，有看热闹的，有帮腔的，还有几个林氏宗族的老人坐在上首，脸上写满了“家务事我不好插手”的神情。，挺着大肚子，一脸得意。他旁边站着张粮商派来的管家，穿绸着缎，手里还拿着张婚书，满脸的趾高气扬。“族长，大哥走了，我这个做二叔的自然要替侄女的终身大事操心。张老板家里有粮铺三间，良田百亩，小荷嫁过去吃穿不愁，这是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好事？”林九穗扶着刘氏走进祠堂，清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二叔，既然是好事，怎么不让您亲闺女绣儿嫁过去？”，随即扯着嗓子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爹不在了，你的婚事就该由我做主！这是咱们林家的规矩！林家的规矩？那我倒要问问各位叔伯，”林九穗转向祠堂里坐着的几位族老，声音不卑不亢，“我爹****，二叔就急着把我往外推，连守孝都不要了，这是什么规矩？”，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人咳嗽一声：“大山媳妇，小荷的婚事确实不该这么急，好歹过了头七再说。”：“三叔公，您别听这丫头胡搅蛮缠！张老板那边聘礼都收了——聘礼是您收的，银子是您花的，关我什么事？”林九穗从袖中抽出那把柴刀，往桌案上一拍，“今天谁要是逼我嫁，我就死在这祠堂里。我爹的命已经没了，再多我一个也不多。到时候闹出人命官司，官府查下来，二叔，您说我爹从山上摔下来那事，经得起查吗？”。族老们的脸色变了又变，林子全的脸色更是白得像纸。他心虚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胡说？”林九穗冷笑，“那天我爹上山之前，只有您跟他在一块儿。我爹腰上的伤是摔的，可后脑勺那道口子呢？摔下去的时候后脑勺着地，怎么摔出个横着的伤口来？”，都是从原主破碎的记忆里拼凑出来的，但这几句话说得有鼻子有眼，林子全的眼神已经闪躲得不像话了。，一个背着木工箱的高大身影悄然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那人剑眉星目，面容刚毅，虽然穿着粗布短褐，却掩不住一身气度。他就是村里人称“哑巴沈”的木匠沈砚——两年前流落到稻香村的，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他也不怎么跟人来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这丫头，有点意思。，在族老们的斡旋下，林子全灰溜溜地退了张家的聘礼，答应暂时不提婚事。但他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大嫂，大哥留下的田产是林家的，你一个妇人家拿不住，早晚得交出来！”
人群渐渐散去。林九穗扶着几乎要瘫倒的刘氏往外走，经过门口时，与那个高大的木匠擦肩而过。
沈砚微微侧身，低声道了句：“当心你二叔，他不止这点手段。”
林九穗脚步一顿，抬头看向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沈砚已背起木工箱大步走远，只给她留下一个宽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