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豪横吃肉，首辅在线带我揭短打脸------------------------------------------“靠！好饿！**老娘了！”，双腿直打哆嗦。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烈饥饿感，比她平时饿三天还要猛烈十倍。她现在连路边的树皮都想啃两口。“感官共享”是个啥玩意儿。，她脑子里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家伙，也在挨饿。“闭嘴。不许说粗鄙之语。”脑子里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和压抑的火气，“不是我饿，是你这具身体虚耗过度。我不过是受你牵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突逢刺杀昏迷，再睁眼，引以为傲的理智全被这粗俗的饥饿感搅得粉碎。，他能清清楚楚听见这村姑脑子里转悠的念头——红烧蹄髈、大肘子、油焖大虾、流油的肥肉……。。他吃了一辈子清粥小菜、玉盘珍羞，最忌重油重盐。这女人脑子里的菜谱，简直是在凌迟他的五脏六腑！，眼珠子溜溜一转，直接锁定了街对面那座阔气的三层木楼。“天下第一楼”五个大字金光闪闪。“恩公！就那儿了！看着就贵，里头准有**肉！”。“站住！”陆清衍声音发沉，带上了平日里在朝堂上的威严，“那是你能去的地方？一顿饭足够抵你十条命！”
那是京城第一酒楼，往来的非富即贵。这女人一身血污、囚服破烂，进去只会被乱棍打死。
苏元宝哪管这些，脑子里只有肉。
一脚跨进雕花门槛，果不其然，肩搭白巾的店小二立刻**一步，拦住去路。
小二满脸嫌弃，抬手捂住口鼻直扇风，另一只手抄起门边的扫帚。
“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要饭滚后厨巷子去，别弄脏了我们这**青砖！”
苏元宝眉头一竖，就要卷袖子干架。
“别动。”陆清衍认命般吐出一口浊气，迅速出招，“怀里的翡翠镯子，拿出来。别给他，只准他看一眼。”
苏元宝照做。
手伸进怀里，摸出林婉儿赔罪的那个镯子。
通体碧绿的翡翠在透进大门的阳光下，晃出一汪极其水润的绿光。
小二要挥下来的扫帚定在了半空。
他在这第一楼伺候了七八年，眼毒得很。这镯子的水头，没有五百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能随手掏出这种好东西的主儿，那是能随便得罪的？保不齐是哪家侯府的疯丫头，就爱穿破烂体验民间疾苦呢！
小二那张布满横肉的脸，肉眼可见地堆起了褶子。
扫帚往角落一扔，腰直接弯成了虾米。
“哎哟喂！小的一双狗眼长头顶上了！贵客您里面请！您是坐大堂听曲儿，还是去楼上雅间清静清静？”
“雅间，最安静的。”陆清衍冷声下令。
苏元宝下巴一抬，拿足了架子，生硬地照搬：“雅间。安静。”
“得嘞！三楼天字一号房！贵客随我来！”
在酒楼大堂里几十桌食客看怪物的目光中，一身破烂的苏元宝踩着红木楼梯，大摇大摆地上楼了。
伙计殷勤地送上烫金菜单。苏元宝大字不识一个，全凭直觉点菜。
“有什么硬菜？全端上来！”
伙计赔着笑脸开始报菜名。
“红烧狮子头、东坡肘子、冰糖蹄髈、挂炉烤鸭、叫花鸡……”
苏元宝两眼放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停。”陆清衍在脑海里强行掐断这让人反胃的报菜名，“点清蒸白鱼、百合芦笋、冰糖燕窝。”
这些名字落在苏元宝耳朵里，比和尚念经还清汤寡水。
“那玩意能吃饱？”苏元宝坚决不干，豪气冲天地拍桌子，“小二，刚才你报的那些肉，全给我上一份！往肥了挑！”
伙计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苏元宝这单薄的身板，但这钱不赚白不赚，连声应下退了出去。
陆清衍彻底怒了。
“你敢。”
“我怎么不敢？我都差点在牢里被烙铁烫死，好不容易活着出来，吃口肉惹到你了？”苏元宝仗着对方拿自己没办法，开始在脑子里撒泼打滚，“再说了，你也饿！别装了，你的肚子响得比我还大声！”
陆清衍吃瘪。
那股饿透了的虚脱感，的的确真真切切地侵蚀着他的理智。内阁首辅的尊严，在饿了一天一夜的身体本能面前节节败退。
最终，陆清衍切断了交流。他选择眼不见为净。
小半个时辰后，菜上齐了。
天字一号房里弥漫着极其浓郁的酱香味和肉脂香。
一大盘东坡肘子摆在正中间，红亮的肉皮颤巍巍的，底下铺着白花花的肥肉和炖烂的瘦肉。
苏元宝根本不用筷子。
她直接上手，五指抠进滚烫的肘子里，扯下一大块连皮带肥的肉，胡乱塞进嘴里。
牙齿咬合。
丰腴的油脂直接在口腔里爆开，黏稠的酱汁糊住了嘴唇，**的肥肉都不用嚼，顺着食道直接滑进胃里。
太香了！好吃得苏元宝眼泪都快下来了。
同一时间，陆清衍感受到了灾难。
他只觉得一股极其甜腻、齁咸的味道粗暴地占据了整个味觉。黏腻的油脂糊在喉咙口，油腥气直冲脑门，恶心得他几欲作呕。这简直比京兆府大牢里的刑罚还要**百倍。
“吐出来。”陆清衍的声音发着飘，带着气急败坏的崩溃。
苏元宝充耳不闻。
她又抓起一只流着明油的红烧狮子头，两口吞下。紧接着是烤得焦脆的烤鸭皮，混着甜面酱，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
饥饿的胃袋被迅速填满。
饱腹感带来的不是满足，而是在陆清衍这边无限放大的油腻。他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葱姜蒜和肥猪肉的腥臭。
这场单方面的肉食狂欢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六个硬菜，被苏元宝风卷残云扫空了一大半。
她瘫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背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巴，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巨响的饱嗝。
“嗝——老天爷，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陆清衍死寂无声。他觉得自己脏了，从里到外都腌入了这股挥之不去的下水味。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雅间两扇厚重的木门被**力踹开。
几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勾肩搭背地晃了进来。满身酒气。
走在最前头穿宝蓝锦袍的男人，步子一顿，死死盯住坐在椅子上剔牙的苏元宝。
先是愣怔，随即满脸横肉挤出一阵狂笑。
“哟！我当小二说的贵客是谁呢！这不是林大小姐办赏花宴那天，跟个没头**一样乱撞的乡下泥腿子吗？”
旁边摇着折扇的公子哥凑上来打量两眼，掩着鼻子直乐。
“李兄，还真是！这死丫头不是冲撞了太子，被京兆府抓进大牢了吗？怎么，**犯吃断头饭，吃到第一楼来了？”
这两人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成日里寻花问柳、惹是生非。赏花宴那日，他们正好看完全程的热闹，对这个不知死活的村姑印象极深。
苏元宝被人搅了饭后消食的好兴致，火气蹭地往上冒。
她抓起桌上一个没啃完的狮子头，就想往那李公子的脸上砸。
“坐下。”
死尸一般的陆清衍终于出声了。他的声音极度冰冷，透着上位者的威压。
“这种只会犬吠的废物，动手脏了你自己。”
苏元宝捏着狮子头的手悬在半空，脑子里回嘴：“那也不能让他们骑我脖子上**吧！”
“听我的。端起茶杯，看着他们。”陆清衍一字一顿地指导。
苏元宝不情不愿地放下肉，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盏，掀起眼皮，大剌剌地盯着对面几人。
那毫不畏惧的做派，反倒把对面的纨绔看得心里发毛。
李公子被瞧得恼羞成怒，猛地跨前一步，指着苏元宝的鼻子骂。
“臭要饭的！你看什么看！信不信本公子现在就让人把你打出去！”
“让他闭嘴。”陆清衍冷漠地下达指令，“城西柳树胡同，**养了个名叫月**外室，刚怀上，是个带把的。”
苏元宝懂了。这活儿她在牢里刚干过，熟练得很。
她把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李公子。”苏元宝靠在椅背上，音量不高，字字砸得极重，“有空在这冲我叫唤，不如赶紧回家劝劝你爹。”
李公子冷笑：“疯妇！你扯我爹干什么！”
苏元宝咧开嘴：“我这人会算命。算出城西柳树胡同那个叫月**，肚子里正揣着个大胖小子。你爹要是再不把她接回府，你们**这长子嫡孙的位子，怕是要保不住喽。”
话音落地。
李公子整个人被定在原地，脸上的狂傲彻底冻结。
**在外面养女人，还弄出了种！这事要是被家里那只母老虎知道，李府能翻天！这村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地名和人名都不差分毫！
旁边摇扇子的王公子看朋友吃瘪，不乐意了，收起扇子指过来：“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胡说八道！敢编排**命官……”
“你急什么，王公子。”苏元宝压根不给他发难的机会，照着陆清衍喂的词直接开炮。
“你三叔上个月管的兵部粮仓，无端端少了两千石粟米。这批粮，现在就在江南道黑市上转着呢。贩卖军粮，这要是捅到大理寺，你们王家这满门老小的脑袋，够砍几回？”
王公子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要不是旁边人扶着，直接就跪下了。这可是要诛九族的惊天秘闻！家里长辈捂得死死的，这穷酸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爆两雷，整个雅间死一般寂静。
剩下几个纨绔腿肚子直打转，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家祖坟冒黑烟。
苏元宝见好就收，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各位公子，还没看够？要不要我再给大伙算算别的姻缘财运？”
几个人脸色惨白，汗水把后背的锦缎都打湿了。哪里还敢接茬。
“不……不敢叨扰……我们走错门了！告辞！”
李公子结结巴巴地抛下一句，扭头就跑。王公子连扇子都不要了，被同伴架着跌跌撞撞冲出雅间。
木门“哐当”一声重新撞上。
苏元宝乐不可支，拍着大腿狂笑：“绝了！恩公，你脑子里装的全是这些达官贵人的催命符啊！有你在，我能在京城横着走！”
陆清衍疲惫至极。身为内阁首辅，大梁朝六部九卿、王公贵族的底细，全在他那本暗账里。对付几个黄口小儿，纯粹是杀鸡用牛刀。
“吃饱了就走。”他催促。这充斥着油烟味的屋子，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好嘞！”苏元宝豪气地拍拍**站起来，走到门外大喊：“小二！结账！”
伙计乐颠颠地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捏着一张长长的单子，腰弯得极低。
“客官，您吃好啦！一共是二百三十七两纹银。掌柜的说给您抹个零，收您二百三十两！”
苏元宝脸上的笑容，裂开了。
二百三十两？！
她伸手捂住怀里那张一百两的银票。加上那个手镯，在当铺顶天了也就换个百八十两。全砸进去，还差好几十两的窟窿。
这破店吃金子吗？！
苏元宝额头冒出冷汗，腿开始打飘。完了，刚从京兆府大牢里出来，难道要因为吃霸王餐再被扭送回去？
她咽着口水，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掏不出一个铜板。
伙计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渐渐变得狐疑，脚后跟往后撤了半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脑子里那个被肥肉恶心得半死不活的清冷男声，稳稳当当地响了起来。
“慌什么。”陆清衍嗓音平静得出奇，“要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