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众提和离，全村围观------------------------------------------，转身就往院门口走。，没半分拖沓。，尖叫着扑上去，死死拽住她的衣角。“你敢走！我不准你走！”，力道干脆。，摔坐在门槛上。“你反了！反了！”，径直推开院门。，几个路过的村民探头探脑。，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传遍半个村子。“各位乡邻，我林晚卿，今日与**李秀才，和离！”，炸了锅。，纷纷围过来。“啥？和离？**媳妇要跟秀才和离？”
“这可是天大的事！”
议论声四起，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晚卿身上。
张氏连滚带爬冲出来，叉着腰站在院门口，脸涨成猪肝色。
“你胡说！谁准你和离！你个不守妇道的**！”
她扯着嗓子喊，想把脏水泼在林晚卿身上。
“我儿是秀才，你敢和离，是想毁了他的前程！”
围观的村民交头接耳，眼神复杂。
林晚卿站在台阶上，脊背挺直，目光扫过众人。
“我毁他前程？”
“我嫁入**三年，吃不饱穿不暖，日夜操劳。”
“我重病卧床，她不给药，不给饭，逼我干活。”
她抬手指向张氏，声音冷硬。
“昨日，她还想把我卖给村东头王二柱，换五两银子！”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啥？卖儿媳？”
“张氏这么狠？”
“秀才家也能干出这缺德事？”
张氏脸色惨白，急得跳脚：“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林晚卿冷笑，“和离书在此，你儿子亲手写的！”
她从怀里掏出和离书，举过头顶。
****，手印清晰。
村民们看得真切，议论声更响。
张氏见硬的不行，眼珠一转，忽然一拍大腿，声音拔得更高：
“大家评评理！她一个不下蛋的，我**留她三年，她倒好，勾引村里男人，被我发现了，这才闹着要和离！她这是恶人先告状！”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村民们交头接耳，看向林晚卿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勾引男人。
这个罪名，在这个时代，足以毁掉一个女人。
林晚卿眼神一凛。
她没有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直面张氏。
“你说我勾引男人，谁？什么时候？证据呢？”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逼得张氏眼神躲闪。
“我……我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林晚卿步步紧逼，“你今日当众说清楚。说不清楚，就是造谣污蔑。按大梁律法，造谣毁人清白者，杖二十。”
杖二十。
张氏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晚卿扫视一圈围观的村民，声音朗朗：
“诸位乡邻，我林晚卿嫁入**三年，每日起早贪黑，洗衣做饭，推磨喂猪，可曾有过半句怨言？”
有村民小声嘀咕：“确实，**媳妇是勤快的。”
“三年了，我可曾跟村里哪个男人多说过一句话？”
另一个村民点头：“倒是没见过她跟谁走得近。”
林晚卿转向张氏，目光如刀：
“你说我勾引男人，不过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好掩盖你苛待儿媳、私吞嫁妆、意图卖人的丑事！”
“你——”
张氏被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李秀才听到动静，从屋里冲出来，脸色铁青。
他本想拽住张氏让她闭嘴，但听到林晚卿当众念出“和离书”三个字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她站在台阶上，阳光打在她脸上，眼神明亮得刺眼。
三年了，他从未认真看过她的脸。
此刻，她像一把被拔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一种……懊悔？
不，他不承认。
他攥紧拳头，把那点软弱压下去，上前拽住张氏，低声呵斥：“娘！别闹了！”
又看向林晚卿，眼神慌乱：“你……你快把东西收起来！别丢人现眼！”
“丢人？”林晚卿挑眉，“要丢人，也是你们**丢人。”
“苛待儿媳，意图卖人，私吞嫁妆，哪一样不丢人？”
她字字清晰，让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张氏挣脱开儿子，又想扑上来抢和离书。
“你给我！我撕了它！”
林晚卿侧身躲开，反手将她推回去。
张氏摔在地上，撒泼打滚。
“老天爷啊！我命苦啊！娶了个恶妇啊！”
“她要毁了我们**啊！”
哭声尖利，却没人再信她。
村民们看着张氏的丑态，再看看林晚卿单薄却坚定的身影，心里都有了数。
“看张氏那样，怕是真的苛待人家了。”
“刚才还想往人家身上泼脏水，亏她想得出来。”
“秀才也是，不管不问，算什么男人。”
“这媳妇，倒是硬气。”
李秀才脸上**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读书人，最看重脸面。
如今被当众戳破家事，颜面尽失。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晚卿，有话回家说，别在这让外人看笑话。”
“回家？”林晚卿嗤笑，“那不是我的家。”
“从按下手印起，我跟**，再无关系。”
她拎起嫁妆箱，迈步走**阶。
张氏爬起来，堵在她面前，张开双臂拦着。
“我不准你走！你走了，我**的脸往哪搁！”
林晚卿眼神一冷，往前一步。
“让开。”
“我不让！”张氏梗着脖子，“你今天踏出这个门，我就死在这！”
林晚卿面无表情。
“你死你的，与我无关。”
她抬手，轻轻一拨。
张氏踉跄着后退，被身后的李秀才扶住。
林晚卿不再看他们，拎着箱子，径直穿过围观的人群。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只有几分复杂的敬佩。
一个女子，敢当众和离，敢直面恶婆，不容易。
张氏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追。
她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
李秀才站在原地，攥紧拳头，脸色惨白。
他看着林晚卿越走越远，那道单薄的背影，第一次在他眼里，显得如此刺眼。
他忽然意识到，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妻子。
还有他最后一点，做人的底气。
林晚卿走出人群，没有回头。
身后的骂声、议论声，都被她抛在身后。
阳光洒在身上，暖得踏实。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嫁妆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自由了。
接下来，该为自己，好好活了。
但她心里清楚，当众和离的代价是什么。
一个被休弃的女子，在这个村子里，是“不祥之人”。没有哪户人家会收留她，没有哪个铺子敢雇她。
她拎着箱子走在村道上，身后的议论声隐隐约约传来：
“是挺硬气，可这以后怎么活啊……”
“一个女人，没娘家没婆家，怕是连口饭都吃不上。”
“听说村口的破庙还能遮遮风，怕是她只能去那了……”
林晚卿脚步一顿。
破庙？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今晚，她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但她不会去破庙。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嫁妆箱——里面除了几尺残布和那支银簪，什么都没有。
不够。
这点东西，不够她撑过三天。
她需要赚钱。
而且，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