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堂王妃？不，是九皇婶！------------------------------------------，沉闷的吱呀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断路内的金戈玉帛与路外的漫天风雪。朔风在空旷寂寥的宫道上肆意呼啸，打在青灰金砖上，溅起转瞬即逝的雪沫，又被风卷着，扑向苏清颜单薄的身影。，湿冷的衣料早已被风雪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肌理一点点钻透五脏六腑，与后背杖伤的**辣灼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撕裂的痛感。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受损的皮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刚冒头便被凛冽寒风冻成白霜，沾在鬓角的发丝上，与飘落的雪花融为一体。赤着的双脚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早已失去知觉，每挪动一步，都似踩在锋利的刀尖上，沉重又艰难，留下一串浅浅的、歪歪扭扭的足印。，声嘶力竭，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萧玦缩在一件半旧的灰色狐裘里，狐裘的绒**乱不堪，边缘磨损发白，衬得他本就惨白如纸的面色愈发无血色，唇瓣青紫。他双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肩头随着剧烈的咳嗽不停耸动，轮椅微微震颤，仿佛下一刻便会支撑不住。，所有的委屈与寒意都被这脆弱的模样冲淡了几分。她快步上前，轻轻扶住他冰凉的手臂，指尖触到他凸起的骨节，寒得刺骨，像是摸到了一块冰石。“殿下，您无碍吧？”她的声音放得轻柔，却难掩担忧，“风雪太烈，咱们速走，莫要再吹着风，加重了病情。”，眼底蓄着一层淡薄的雾气，像是蒙了一层霜，声音虚弱得如同砂纸摩擦，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真切的依赖。他的指尖轻轻攥住她的衣袖，力道微弱，却不肯松开：“有王妃在，我便不怕。”，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她推起轮椅，小心翼翼地避开积雪深厚的地方，又绕开青砖路上凸起的棱角，尽量让轮椅走得平稳些，减少颠簸。轮椅碾过积雪的咯吱声，清脆又孤寂，与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刚转过御花园的回廊，一道阴恻恻的嗓音便陡然响起，拦在了去路，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哟，这不是刚册立的九殿下，还有咱们风光无限的九皇子妃吗？”，只见萧恒斜倚在朱红廊柱上，华贵的亲王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摆翻飞间，露出衣料下隐约的褶皱。他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迹，那是方才在太极殿前被绊倒时留下的印记，暗红的血迹衬着他本就骄纵的脸庞，更显阴鸷狠戾。他的眼神如毒蛇般死死锁着苏清颜与萧玦二人，带着怨毒与贪婪，身后四名带刀侍卫肃然而立，长刀已然出鞘，寒光凛冽，死死堵死了回廊的出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让人喘不过气。，后背的刺痛因情绪紧绷而愈发尖锐，几乎要让她站不稳。但她依旧挺直脊背，语气冰冷却不卑不亢，下意识地将轮椅往后拉了半寸，稳稳地挡在萧玦身前，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赵王殿下，御前失仪之罪尚未清算，您不去领罚，反倒在此拦路寻衅，莫不是方才的教训还没受够？”，笑声里满是不屑与狂妄，靴底重重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积雪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教训？”他挑眉，语气极尽嘲讽，“苏清颜，你今日在大殿之上折辱本王，让本王颜面尽失，这笔账，今日必算！”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苏清颜，眼底闪过一丝猥琐，“本王念你有几分姿色，本想收你做侧妃，给你一世荣华，是你不知好歹，偏偏要嫁给这废人！”，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起来，带着**裸的威胁：“今日，你跪下来给本王磕三个响头赔罪，本王便饶了他这废人的性命，否则，你们今日都得死在这里，喂狗都嫌脏！”，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本就不是任人欺凌的性子，更何况萧恒如此羞辱她，还要伤害萧玦。一股怒意冲上头顶，她借着多年舞者练就的爆发力，脚尖轻轻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绯色衣袖带着凌厉的风，狠狠扫向萧恒的面门。，被衣袖狠狠扫中双眼，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他疼得闷哼一声，眼底瞬间布满血丝，气急败坏地嘶吼起来：“反了！给我上！废了这个疯女人！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本王的下场！”，立刻挥刀上前，锋利的刀锋裹挟着刺骨的寒风，直逼苏清颜的要害，刀光剑影间，寒意更甚。苏清颜赤手空拳，后背的伤痛让她的动作难免滞涩，每一个闪避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额头冷汗直冒，但她凭借着多年舞者练就的绝佳重心掌控力与柔韧性，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中灵活闪避，身形轻盈如蝶，避开了一次又一次致命攻击。，避无可避之际，萧玦忽然身体一倾，整个人从轮椅上滑落下来，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声音凄厉，带着十足的慌乱。他看似无意地晃动着身体，灰色狐裘的下摆轻轻扫过萧恒的脚踝——那动作轻得像风雪拂过，连他自己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满脸茫然与恐惧。
可就是这看似无意的一下，萧恒本就因怒火中烧而不稳的身形，猛地一歪，重心瞬间失衡。他手臂失稳，手中的长刀偏斜，锋利的刀刃擦着苏清颜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细密的血珠，血珠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而萧恒自己，也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砖上，额头磕在廊柱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门牙也被磕碰得松动，整张脸瞬间肿胀起来，疼得他在地上翻滚哀嚎，狼狈不堪。
廊边的宫女太监们吓得垂着头，不敢出声，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着地上哀嚎的萧恒，眼底藏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只是没人敢表露出来。旁人只当是九皇子萧玦受了惊吓，不小心摔倒，无意间撞乱了赵王萧恒，谁也没有察觉这看似慌乱的举动背后，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端倪。
四名侍卫见状，顿时面面相觑，手中的长刀僵在半空，不知该继续上前，还是就此停手。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王公公领着几名小太监匆匆赶来，他身上的紫色蟒袍在漫天风雪中格外扎眼，神色严肃，步伐匆匆。
王公公扫过满地狼藉——摔在地上哀嚎的萧恒、脸颊带伤的苏清颜，还有被扶着坐在雪地里、面色依旧惨白的萧玦，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陛下口谕：赵王萧恒御前失仪，事后不知悔改，拦截弟媳意图行凶，目无王法，罚俸半年，禁足王府一月，闭门思过，不得外出！九殿下萧玦与九皇妃苏清颜，速回九王府完婚，莫误吉时！钦此！”
萧恒如遭雷击，哀嚎声戛然而止，他捂着嘴，满嘴是血，血水顺着指缝不断渗出，原本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清颜与萧玦二人，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他口齿受损，根本无法辩解，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苏清颜顾不得脸颊的伤痛，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萧玦，见他面色依旧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嘴角还沾着雪沫，指尖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衣袖，一副惊魂未定、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心头又是一软。“殿下，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哪里？”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伸手轻轻拂去他身上的雪花。
萧玦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眼底满是慌乱：“颜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才不小心摔下来的，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王公公早已让人抬来两顶软轿，恭敬地立在一旁。苏清颜小心翼翼地扶着萧玦上了软轿，细心地掖好轿帘，反复叮嘱宫人，前行时务必平稳，莫要让殿下再受颠簸。临走前，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依旧狼狈不堪的萧恒身上，语气沉稳，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赵王殿下，下次行事，还请仔细些，莫要再失了分寸，否则，下次就不止这点惩戒了。”
说完，她不再看萧恒怨毒的目光，转身坐上另一顶软轿。软轿缓缓启动，在宫人的护送下，穿过漫天风雪的宫道，朝着九王府的方向而去。风雪依旧呼啸，却再也吹不散轿内的一丝暖意。
今日这点惩戒，不过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