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族老问事------------------------------------------。。，顾言守在灶前，不断调整火候，神情专注。——。，这一次，比之前更杂、更重。。。，只是低声道：“小满，去屋里。”：“哥——听话。”，却不容拒绝。，还是乖乖跑进屋里。。
“又是你堂叔……”
顾言站起身，关小火，把锅稍微挪开一点，这才转身走向院门。
门刚打开——
果然。
顾大山站在院子里。
这一次，他不再是昨天那种试探，而是带了人。
四五个壮汉，站成一排，气势压人。
更关键的是——
还有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站在旁边。
村里的族老，顾承德。
顾言眼神微微一沉。
顾大山这是换打法了。
硬来不行，就开始“讲规矩”。
“顾言。”
顾大山冷笑一声，“你不是会说吗？今天当着族老的面，把话说清楚。”
顾言神色平静。
“正好。”
他侧身，让开门口。
“请进。”
顾承德点了点头，慢慢走进院子。
其他人也跟了进来。
不一会儿，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门外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顾言扫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数。
——这是要当众定事。
顾承德在院中站定，咳了一声。
“顾言，你堂叔说，你昨日无故**长辈，还毁了田契，可有此事？”
声音不高，却很有压迫感。
顾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顾大山。
顾大山嘴角带笑，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显然，他是先一步去找了族老，把话“说”了一遍。
顾言收回视线。
“族老，我想先问一句。”
顾承德皱眉：“问。”
“昨日之事，可有人在场？”
这话一出，院外立刻有人出声。
“我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顾大山昨天确实带人来抢粮！”
声音此起彼伏。
顾大山脸色一沉。
“胡说八道！那是借！”
顾言淡淡开口：
“借粮，需要**？”
空气顿时一滞。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顾言的后脑。
那里的血痂还在，触目惊心。
顾承德眉头皱得更紧。
“顾大山，此事当真？”
顾大山咬牙：
“那小子顶撞我，我气不过，才动了手！可我也是为了他们好！”
“好？”
顾言轻笑了一声。
“抢走家里最后一袋粮，也叫好？”
院子里响起低声议论。
顾承德脸色有些难看。
顾言没有停。
“昨日抢粮，今**田。”
“族老，我想问一句——”
他抬头，目光直视顾承德。
“这是族里的规矩吗？”
这一问，直接把话题抬高了。
不再是“你我之争”，而是“规矩对错”。
顾承德脸色一沉。
“自然不是。”
顾言点头。
“既然不是，那顾大山今日拿来的田契——”
他看向对方。
“又凭什么算数？”
顾大山脸色一变。
“我这是跟他商量好的！”
“商量？”
顾言语气不变。
“昨日我昏过去，你今日说我同意了？”
院子里顿时一阵哄笑。
顾大山气得脸都红了。
“你——”
顾言却没有给他机会。
他转向族老。
“族老，田契转让，是否需要族议见证？”
顾承德沉声道：
“需要。”
“是否需要双方清醒、自愿？”
“需要。”
顾言点头。
“那这张田契——”
他从怀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
“算什么？”
顾承德接过，看了一眼。
脸色更沉。
“此契无效。”
这一句话落下——
院子里瞬间安静。
顾大山脸色铁青。
“族老！我——”
“够了！”
顾承德一拐杖点在地上。
“你昨日抢粮，今**田，已经坏了规矩！”
顾大山脸色难看，却不敢顶撞。
顾承德继续道：
“顾言一家孤儿寡母，本就不易，你还如此逼迫，成何体统！”
院外有人附和：
“就是！”
“太过分了！”
顾大山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原本是来压人的。
结果——
反被压了。
顾言看着这一幕，神色依旧平静。
这一步，在他预料之中。
古代社会，讲“理”不只是讲道理，更是讲规则与**。
只要把事情抬到“规矩”层面，顾大山就不敢乱来。
但——
这还不够。
顾言缓缓开口：
“族老，还有一事。”
顾承德看向他。
“说。”
顾言指了指自己的后脑。
“昨日之伤，可否作证？”
顾承德点头。
“自然。”
顾言继续道：
“若按规矩，殴打族人，应当如何？”
这话一出——
院子里再次安静。
顾大山脸色猛地一变。
他终于意识到——
顾言不是在自保。
是在反击。
顾承德沉吟片刻，说道：
“轻则赔礼，重则罚粮，情节恶劣者，可逐出族谱。”
最后一句，说得很重。
顾大山脸色刷地白了。
逐出族谱。
那是大事。
顾言点了点头。
“那我也不为难堂叔。”
他看向顾大山。
“昨日之事，赔礼即可。”
顾大山愣住。
院外的人也愣住。
这就……完了？
可下一句——
顾言语气忽然变得淡了些。
“再加——归还粮食。”
空气瞬间凝住。
顾大山脸色铁青。
“你做梦！”
“那就按规矩来。”
顾言不急不缓。
“罚粮，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是什么。
顾大山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顾言。
这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这个侄子，不一样了。
不是以前那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而是一块——
带刺的铁。
顾承德沉声道：
“顾大山，此事你理亏。”
“粮食，归还一半。”
顾大山猛地抬头：
“一半？！”
“已经从轻。”
顾承德冷冷道。
“若不服，可再议。”
这话，就是最后通牒。
顾大山咬牙。
半袋粮，他昨天才拿走。
现在要吐出来——
等于白忙一场。
可他不敢赌。
更不敢顶着族老继续闹。
最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
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
顾言却没有露出任何喜色。
他只是淡淡点头。
“那就多谢堂叔了。”
这句话，像刀一样。
顾大山差点没忍住动手。
他狠狠瞪了顾言一眼。
“你给我等着。”
顾言看着他。
语气平静：
“我等着。”
——
人群散去。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林氏整个人都还在发抖。
“言儿……你刚才……”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言却只是走回灶台。
重新把锅端好。
火还在。
糖水还在慢慢变浓。
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
顾小满从屋里探出头。
“哥……赢了吗？”
顾言看了她一眼。
“算赢了一半。”
“另一半呢？”
顾言搅了搅锅里的液体。
眼神变得专注。
“看这个。”
顾小满眨眼。
“这个也能赢？”
顾言笑了一下。
“这才是关键。”
他盯着锅中逐渐变深的颜色。
心中清楚——
刚才那一局，他只是稳住了局面。
真正的翻盘——
还没开始。
而这一锅——
就是第一步。
火光跳动。
顾言的影子在墙上拉长。
安静，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