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穷家破屋------------------------------------------。，空气仿佛一下子冷了下来，只剩风吹过柴棚的声音。，目光仍停在院外的方向。，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他现在更清醒。——刚才那一局，只是拖住了对方。，不可能善罢甘休。。。。“言儿……”，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手还在发抖。
显然刚才那一幕，把她吓得不轻。
“你刚才不该那样顶撞你堂叔。”林氏低声说，“他那人记仇，万一……”
她话没说完。
顾言却平静开口：
“娘，他本来就不会放过我们。”
林氏一愣。
顾言看向那口空米缸。
“昨天他拿粮，今天要田。”
“我们若是退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很淡：
“明天，他就会来要房子。”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顾言继续道：
“再往后，他甚至会把小满送出去换粮。”
这句话一出——
林氏脸色瞬间变了。
“不……不可能……”
可她的声音，明显发虚。
屋角，一个小小的身影缩了一下。
顾小满正躲在门后，听见自己的名字，怯怯地探出头。
“哥……”
她小声喊。
顾言走过去，蹲下身。
小姑娘瘦得厉害，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泥点，衣服宽大，像套在身上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怕吗？”
顾小满抿着嘴。
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怕。”
“怕什么？”
“怕没饭吃……”
声音很小。
却让顾言心里一紧。
他看着这个不过八岁的孩子，忽然意识到——
在这个世界，“活着”本身就是一件艰难的事。
顾言轻轻拍了拍她。
“从今天开始，哥想办法让你吃饱。”
顾小满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小心点头。
“我信哥哥。”
林氏在旁边看着，眼圈又红了。
顾言没有再多说。
他站起身，开始查看这个家。
——他必须知道，他们到底还剩下什么。
屋子很小。
外间是灶房，一张破桌斜着立着，下面垫了块石头才不晃。
桌上只有两个缺口碗。
灶台边，锅底漆黑。
顾言掀开锅盖。
空的。
一点米渣都没有。
他走到米缸前，伸手探进去。
指尖只碰到一层粗糙粉末。
他捻起一点。
不是米，是糠和灰。
顾言沉默了一瞬。
这个家，已经到了断炊边缘。
林氏站在一旁，小声说：
“本来还有半袋粟米……”
“你昏过去后，你堂叔……全拿走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
顾言点了点头，没有责怪。
这种情况，换谁也守不住。
他继续翻找。
木箱里只有几件旧衣，还有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
七文钱。
顾言把钱收好。
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点钱，连撑一天都不够。
他走出屋子，看向院子。
墙角有一小块菜地。
青菜发黄，长势很差。
顾言蹲下，抓起一把土。
土质发硬，颜色偏灰。
贫瘠。
再看那些菜，明显缺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院子。
柴棚、菜地、土灶、破屋。
这不是简单的穷。
是整个生产能力都接近崩溃。
顾言脑中迅速运转。
——种地短期救不了命
——借粮不现实
——打工？没人会用一个受伤的穷小子
那就只剩一条路：
用知识换钱。
他需要一个——
成本低、见效快、利润高的东西。
顾言眼神渐渐变得专注。
糖。
这个时代，糖是奢侈品。
普通百姓吃不起。
只要能做出来——哪怕是粗糖，也能换粮。
问题在于：
原料在哪？
“言儿？”
林氏见他发呆，有些担心。
“你是不是头又疼了？”
“没有。”
顾言回过神。
“娘，山脚有没有野菜？”
“有是有……”林氏点头，“不过都被挖得差不多了。”
“有没有那种——根有点甜的草？”
林氏一愣。
还没回答。
顾小满忽然举手。
“我知道！”
顾言看向她。
“在哪？”
“西边坡下，有那种大叶子的草，根白白的，有点甜……我以前偷偷挖过。”
顾言眼神一亮。
“走，带我去。”
林氏一惊。
“你现在去？你头还伤着！”
“必须去。”
顾言已经拿起锄头。
“天黑前回来。”
林氏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娘，我们不能等。”
这句话，让林氏沉默了。
她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孩子，好像真的变了。
“俺也去！”
顾小满连忙跟上。
顾言点头。
“带路。”
——
村子不大。
两人刚走出去，就有人注意到。
“顾家小子出来了？”
“这是干啥去？背着篓子？”
“还能干啥，挖野菜呗。”
“啧，断粮了吧。”
声音不大，却刺耳。
顾小满低着头，小手紧紧抓着顾言衣角。
顾言却像没听见。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
田地分布、作物种类、土质情况。
这些，在他眼里都是信息。
很快，他们来到山脚。
杂草丛生。
顾小满指着前方。
“哥，就在那里。”
顾言走过去。
蹲下。
拨开杂草。
露出一株叶片宽厚的植物。
他用锄头轻轻挖开土层。
不一会儿——
一个白色根块露了出来。
顾言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嚼了两下。
——有甜味。
很淡，但确实有。
顾言眼神微微一亮。
方向对了。
“就是它。”
顾小满凑过来。
“能吃吗？”
“能。”
顾言点头，“还能换粮。”
顾小满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真的。”
顾言没有多解释。
“多挖点。”
两人开始动手。
顾言负责挖，小满负责捡。
太阳慢慢西斜。
背篓一点点变满。
顾言额头开始出汗，后脑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
这是他们的机会。
也是唯一的机会。
终于——
背篓装了大半。
顾言直起身。
“够了，回去。”
回村路上。
又有人看见他们。
“挖这么多草根？”
“这玩意儿猪都不爱吃。”
笑声传来。
顾小满脸红了。
顾言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穷，总得想办法活。”
那人反倒愣住了。
回到家。
林氏已经烧好水。
看到那一篓根块，忍不住问：
“你们挖这个干啥？”
顾小满抢着说：
“哥哥说能换米！”
林氏一愣。
顾言没有解释。
他把根块倒出来，开始处理。
洗净、削皮、切片。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稳。
灶火升起。
湿柴燃烧，浓烟弥漫。
顾言把根片放进锅里，加水煮。
不一会儿——
锅里的水开始变色。
淡淡的甜味，慢慢散开。
顾小满吸了吸鼻子。
“哥，有点甜。”
林氏也愣住了。
顾言盯着锅里翻滚的水。
眼神专注。
这是第一步。
如果成功——
他们就有活路。
火光映在他脸上。
安静而坚定。
他低声说：
“今晚，我们不早睡了。”
顾小满眨眼。
“为什么？”
顾言轻轻搅动锅里的汁液。
“因为——”
“哥要给你变个东西出来。”
“什么？”
顾言看着逐渐变深的颜色。
缓缓吐出一个字：
“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