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庙师笔记  |  作者:雪满十二楼  |  更新:2026-04-25
马金刚------------------------------------------,我原本只当是乡野荤段子,图个乐子。可老头说着说着,语气变了,眼神也飘远了,像在看另一个时代的东西。“那庙里的大佛,肚子是空的。”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刚好容得下两个人夜里……咳咳,私会。”。听说过佛像下私定终身的,还是头一次听说在佛肚子里男女媾和的。我煞有介事地评价道:“俗话说**肚里能撑船,这佛像肚里能造人啊!那**若是显灵,还不得让这对苦命鸳鸯生下一男半女?”,老头接上茬了。“马寡妇生了个男娃,随她姓,叫马金刚。”他顿了顿,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我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那马金刚就是我啊。咳咳……”,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还真是个金刚。,甚至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家的事。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窜起来,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深忽浅。“那和尚,其实人不坏。”他慢慢说,“就是命不好。”,刮了一场邪风。那风来得邪乎,村里老人说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风,能把石碾子吹得满地滚。大殿里那尊空肚子佛像倒了,不偏不倚,刚好砸断了和尚的腿。和尚成了瘸子。马寡妇倒是个干脆人,第二天就和和尚断了往来,连头都没回。。后来马寡妇又和别人相好了,和尚喝了半斤苞谷酒,半夜摸到马寡妇家,用麻绳把自己和她绑在了一起,跳了河。“那河深不深?”我问。“不深。”马金刚说,“但两个人绑在一起,就浮不起来了。”,和尚大义啊。当然,这故事从我嘴里复述出来,删减了不少****的情节。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也就是说,马金刚三岁就成了孤儿,在三岔沟吃着百家饭长大。他靠着墙,看着灶膛里的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庙被铲平以前,三岔沟来过一支‘考古队’。”他说,“那些人穿着公家的衣服,拿着仪器,在庙里转了好几天。他们说佛肚子是空的,里面大概率藏着宝贝。”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没后来。庙被铲了,佛被砸了,宝贝也没人见过。”马金刚眯起眼睛,“也许只有庙里的和尚和马寡妇知道。可惜两人都死了。”
我心里盘算:这里有阴桥,有鬼王庙,地下八成还藏着大墓。佛像肚子里藏宝贝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我猜,那和尚发现的时候,佛像肚子应该就已经空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不要宝贝要寡妇?
啧啧。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眼瞅着河水就要漫过石桥。马金刚叹了口气:“今年这雨水大,北坡岭塌了好几次。以前那边有个山洞,深不见底,塌了几次后,常听到有怪声传出来。”
“什么怪声?”
“说不清。”他皱起眉头,“像人哭,又像笑,后半夜听得最清楚。老人们说那里关着恶鬼,专吃小娃娃。”
我端着茶杯,没接话。秦岭里的山洞多,几乎每个都有离奇故事。马金刚说的这个,多半和这里的墓穴有关。他告诉我这些,莫非觉得我是个盗墓的?
我不解释,只是用手指沾着雨水,在青石板上随意画了几道潜龙行水诀。水势的走向指向石桥。我抬头望去,天色渐暗,石桥上好像站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
那人影很模糊,像一团被雨水泡开的墨。我揉了揉眼。再看,石桥已经被河水淹没了。人影也消失了。
我后背一阵发凉。
夜深了,雨还没停。马金刚佝偻的身影坐在我旁边,像一棵被黑夜压弯的老槐树。他给我倒了一杯热茶,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成各种形状。
“马大爷,你这茶壶不会是祖传的吧?”我接过茶,目光却被那把茶壶吸引住了。老物件,绝非近代的东西,壶身上有一层暗沉沉的包浆,像是被无数只手摩挲了几百年。
“嗯,祖传的。”他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牙,“**传的。”随手把茶壶放在一边,又补了一句,“这是在北坡岭那个洞里捡回来的。”
“洞里还有茶壶?恶鬼用的?”我也打趣,“这肯定是一只有品味的恶鬼。”
马金刚没再接话,只是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空洞。
我猜不透他的用意。他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给我透露一些关于墓葬的消息。先是阴桥,再是鬼王庙,然后是佛像藏宝,现在又是北坡岭的山洞。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但每一步又都自然得像闲聊。
看来这马老头也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俗话说:***还是***。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苦的,但咽下去之后,舌尖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这老头,像这村子,像今晚这场怎么也停不下来的雨。
外面的雨还在下。河水已经漫过了石桥。
我出不去了。也许,我也不想出去。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