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迟来的昭雪  |  作者:逃离全世界  |  更新:2026-04-25
备忘录------------------------------------------,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习惯——写备忘录。以前从来不用这东西,可来顾宅之后,有些话不说出来憋得难受。跟谁说呢?姜糖不知道她的事,母亲更不能说。唯一能说话的,就是那本边角卷了、封面印着“江城大学”的旧笔记本。。“今天浇了花。月季开了,红色的。刘叔说老**喜欢花,但很久没来了。”写完之后觉得矫情,可没删。。“今天见到了他。他叫我沈迟。两个字冷冰冰的,可他至少叫了我的名字,不是‘喂’。”。“他说不要穿白裙子。因为她也穿白裙子。我把那条白裙子收起来了。”,写备忘录变成了睡前必做的事。有时候写得多,有时候只写一两行,可每天都有。一个月下来,本子上攒了二十多条。“今天他在客厅看文件,我从旁边经过,他头都没抬。对他来说,我大概跟那盆绿萝差不多。刘叔说我瘦了。我说没有,其实有。今天下雨了。以前在城中村的时候最讨厌下雨,因为屋顶会漏水。现在不会漏水了,可我还是讨厌下雨。”。“他今天出差回来,带了一束白玫瑰。我以为是给我的。然后我听到他跟刘叔说:‘放在客厅,如初喜欢白玫瑰。’花不是给我的。”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五分钟,最后还是删掉了。不想记得这件事。,沈迟在花园里浇花,踩到湿滑的石板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阶上破了一大块皮,血顺着小腿流下来。她坐在地上疼得倒吸冷气,可没有叫。刘叔跑出来脸色都变了。“沈小姐,你没事吧?没事,摔了一跤。”,找了医药箱。沈迟自己消毒、上药、缠绷带,动作熟练。刘叔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沈小姐,要不要告诉顾先生?不用,小伤。”
那天晚上她写了一条。“今天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不是很疼,可坐在地上的时候忽然想哭。不是疼哭的,是因为我发现摔倒了之后我第一反应不是喊人,而是自己爬起来。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小时候摔倒了会喊爸爸。爸爸走了之后,就再也不喊了,因为喊了也没人来。”写完之后她在最后加了一行:“沈迟,你只有自己。”
那天晚上顾行舟难得在家吃晚饭。他坐在长桌一端,沈迟坐在另一端。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
“你膝盖怎么了?”
沈迟愣了一下。她今天穿了长裤,把绷带遮住了。
“没什么,摔了一下。”
顾行舟没有再问,继续吃饭。沈迟低着头,手里的筷子在发抖。他注意到了。他居然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她写了备忘录。“他问我膝盖怎么了。就一句话,可我心跳了一百下。沈迟,你完了。”她盯着这条备忘录看了很久,然后加了两个字:“救我。”
两个月的时候,备忘录已经攒了四十多条。沈迟有时候会往前翻,看看自己都写了什么。翻着翻着,她发现自己写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今天他没有看我。”第二多的是:“今天他看了我一眼,但不是看我。”她从来没有写过:“今天他对我笑了。”因为从来没有过。
有一天姜糖发来消息。
“沈迟,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沈迟吓了一跳。“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朋友圈两个月没更新了。而且你每次回消息都慢得像在写论文。说,是不是有男人了?”
“没有。工作忙。”
“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沈迟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她想告诉姜糖,可说不出口。她怎么说?“我在给一个有钱人当替身”?
“真的没有,”她打字,“等我忙完这阵,请你吃饭。”
“你说的啊。我要吃海底捞。”
“好。”
沈迟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她欠姜糖很多,可她现在欠得最多的,是对姜糖的诚实。
第六十多天的时候,沈迟回了一次家。没有告诉母亲,想给她一个惊喜。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从城北的别墅区一路颠簸到城东的工业区。巷子还是老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地上有积水,空气里有垃圾的酸臭味。她走到三楼站在那扇掉了漆的铁门前,敲了敲门。
“谁啊?”母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妈,是我。”
门开了。母亲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道。她看到沈迟,愣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
“休假,回来看看你。”
母亲的眼睛红了,把她拉进屋里。“瘦了,”母亲说,“你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吃了,公司伙食挺好的。”
母亲没有追问。她去厨房做饭,***、炒青菜、西红柿蛋汤。沈迟坐在那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客厅里,看着墙上父亲的遗照,忽然觉得鼻子酸了。这间屋子很小,可这是家,是她可以不用假装的地方。
“小迟,”母亲一边炒菜一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迟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
“你从小就这样,一有事就不敢看我。”
沈迟没说话。母亲叹了口气。“你不说,妈不逼你。但你记住,不管什么事,妈都在。”
晚上沈迟睡在自己的小床上。床很硬,被子有股樟脑丸的味道,可她睡得很踏实。没有薰衣草味,没有顾宅那种安静得像坟墓一样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她回了顾宅。回程的公交车上,沈迟靠着窗户,做了一个决定。她必须撑下去。不是为了三百万,是为了母亲,为了让母亲不用再在那间轰隆隆的厂房里弯着腰干活。
回到顾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迟走进大门,看到客厅的灯亮着。顾行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空了大半的威士忌。他喝了很多,眼睛是红的,领带松垮垮地挂着。沈迟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你还好吗?”
顾行舟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涣散,没有焦点。
“如初,”他说,“你回来了。”
沈迟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叫她如初。温如初。不是沈迟。
“我不是如初,”她说,声音很轻,“我是沈迟。”
顾行舟没有听到。他已经醉了,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沈迟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时冷得像冰一样的男人此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她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把酒杯拿走把酒瓶收起来,蹲下来替他脱了鞋。顾行舟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烫,力气很大。
“别走,”他说,“别再走了。”
沈迟蹲在他面前,手腕被他攥着动弹不得。她知道他说的不是她,他说的是温如初。
“好,”她说,“我不走。”
顾行舟松开了手,眼睛闭上了,呼吸渐渐平稳。沈迟蹲在沙发旁边看着他的睡脸,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她想伸手抚平他的眉头,可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她没有这个资格。
她站起来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了新的一条。
“今天他喝醉了,叫我如初。他抓住我的手说别走。我知道他不是在跟我说,可我还是说了好。沈迟,你真的很可笑。”
她写完合上本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想,如果有一天顾行舟能在清醒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叫一声“沈迟”,那就好了。就一声。她只要一声。
窗外月亮很圆。沈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很久才睡着。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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