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随元青,你又发什么疯?  |  作者:惋宁宁  |  更新:2026-04-25
有我在,他将来一定会是这大胤的主人------------------------------------------。,枝干弯弯曲曲的,看着有些年头了。,迎面是一面青砖砌的影壁,上面刻着松、竹、梅岁寒三友的图案,刀工很细,一看就是好手艺。,整个院子的样子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坐北朝南,门窗漆成朱红色,上面都有雕花,院子中间铺的是青石板,石缝里嵌着细碎的鹅卵石,拼出吉祥的花样。,里头种了碗莲,叶子绿油油的,几朵花苞刚露出头来。,紫檀木的桌椅,螺钿镶嵌的屏风,架子上摆着几样汝窑的青瓷瓷器,件件都是好东西。,笔墨纸砚都齐全,案子旁边还搁着一张大圣遗音古琴。,只觉得...这随拓倒是舍得下本钱。,不过半日功夫,便将这院子收拾得妥妥帖帖。,是上好的沉水,气味幽淡,不扰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最后一个出门的丫鬟还轻轻带上了院门。。,石凳上铺了锦垫,柔软妥帖。
她提起桌上那把青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还是温的,是今年的新茶,汤色清亮,香气清冽。
她抬手,将覆在脸上的白纱摘了下来。
面纱之下,是一张清冷至极的脸。
她的肤色极白,是一种带着几分冷意的白,像是冬日里第一场雪落下的颜色。
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唇色略淡,不笑的时候自带三分疏离,让人不敢亲近。
分明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已有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与凌厉。
乌发也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衬着那张脸,像是一幅水墨画。
颜色淡到极致,反而显出几份浓烈。
齐昭放下茶盏,身后传来极轻极细的动静,像是石子落进水面。
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后,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主子,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
齐昭没有转身,目光仍落在远处,“江寒,你说...长信王会相信那则预言吗?”
江寒跪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属下...不知。”
他斟酌着开口,“只是我们的人去钦天监时,发现旧年的卷轴之中,曾有过类似的内容。所以...”
“所以,预言并不是我编的,是我出生的时候,钦天监确实观测到了异象。再或者...是父王早早便安排了的。”
江寒将头压得更低,声音沉下去:“太子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郡主。”
齐昭沉默了一瞬。
院中只有风吹海棠叶的沙沙声。
“下去吧。”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以后别叫郡主了。”
江寒应是,齐昭又补了一句:“带兰嬷嬷来见我,再...查一下随元青。”
“是。”
黑影一闪,院中便只剩下齐昭一个人。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进了正房。
屋内的陈设比院子里看到的更加妥帖,架子上挂着雨过天青色的帐幔,被褥是苏绣的,柔软轻薄,带着淡淡的香味。
齐昭在软塌上躺下来,阖上眼。
奔波了这些时日,她也有些累了。
本只是想歇一歇,可连日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之间,她又做了那个梦。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宣旨太监的声音尖而长,像一根无形的线,从记忆深处遥遥地牵出来。
“承德太子,仁孝恭俭,德被苍生,朕之肱骨也。其嫡长女诞生之夜,东宫上空有五色霞光,经时不散,实乃天降祥瑞,社稷之吉兆。朕心甚慰,特赐名曰‘昭’,昭者,日明也,光耀天地,照临四方。望此女承天意、继圣德,为江山社稷增辉。”
“并赐金玉如意各一柄,蜀锦百匹,珍珠十斛,黄金千两...钦此。”
这便是齐昭。
在无上的荣光中出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长大。
她自幼便展露出惊人的天赋,三岁识字,四岁能诗,五岁通读经史子集。
当时还是国子监祭酒的李陉李大人看了她写的诗,连声赞叹:“此女若为男子,他日必是宰辅之才。”
边关送来急报,说敌军绕道偷袭粮道,朝中众臣束手无策。
齐昭被太子抱在膝上听了一耳朵,随口说了一句:“既知彼军擅长山地突袭,何不佯退诱敌入谷,再以火攻断其后路?”
满座皆惊。
从无败绩的贺敬元贺将军,听了她的策略后,只说了八个字:“天纵之才,千古奇观。”
那些赞赏,像一道道金印,烙在了齐昭身上。
从此,所有人都知道...承德太子有个女儿,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先帝对她更是宠爱有加,破例封她为昭元郡主,食邑三千户。
每逢宫宴,她总是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被所有人夸赞、羡慕、仰望。
京城的世家子弟,不分男女,皆以齐昭为榜样。
她读过的书,转眼便成为必读的经典。她说过的话,隔日便会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连她那后来出生的幼弟齐旻,都是比不上的。
齐旻也算颇具慧根,可多数的光芒,都被他的姐姐挡住了。
只是后来...一切都在她七岁那年,全部改变了。
“咚咚。”
很轻的敲门声。
齐昭猛地睁开眼。
梦里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那些恭维的笑脸、那些赞美的声音,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只剩下头顶天青色的帐幔,和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天光。
她躺了片刻,才缓缓坐起身来。
“主子。”门外传来江寒的声音,压得很低,“人带到了。”
齐昭理了理鬓发,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妇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穿一身蓝色织锦衣裙,料子上乘又不算张扬,梳着利落的圆髻,只插了一根银簪。
面容周正,眉眼间还留着几分年轻时的清秀,只是眼角有些细纹,透出这些年操劳的痕迹。
她看见齐昭的瞬间,眼眶便红了。
“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郡主,郡主...”兰嬷嬷的声音发颤,低低地哽咽着,“奴婢终于见到您了...奴婢终于见到您了...”
齐昭蹲下来,平视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妇人。
“嬷嬷哭什么?是...没想到我会活下来吗?”
兰嬷嬷的哭声骤然一停。
她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伏到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石,声音发着抖:“奴婢不敢...郡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齐昭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片刻后,她伸出手,将兰嬷嬷扶了起来。
“嬷嬷劳苦功高,听说你为了东宫的大业,委身京城富商,更不惜生下孩子后就杀了你的夫君,又把旻儿照顾得很好...说起来,我都得感谢你。”
兰嬷嬷刚站稳,听到这话,膝盖一软,“噗通”又跪了下去。
她原以为齐昭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想到...她居然什么都知道。
兰嬷嬷跪在地上,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齐昭的眼睛。
太子和太子妃都是极其和善的人,对下人宽厚,从不苛责。
齐旻...经历了那场大火,毁了容貌,亲眼看着自己的母妃葬身火海,已经性情大变,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可她没想到,齐昭更是...
明明才十七岁,站在她面前,却让她有一种面对深渊的感觉。
“嬷嬷又跪下做什么。”齐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
兰氏伏在地上,稳了稳心神,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比方才镇定了一些:“太子妃对奴婢有大恩,为了郡主和小殿下,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齐昭没有接这句话。
她转过身,走回软塌边坐下,才开口问:“旻儿如何了。”
兰嬷嬷跪着转过身,面朝齐昭的方向,低着头回答:“小殿下...当年那场大火烧毁了脸,又亲眼看着太子妃葬身火海,受了很大的刺激,身体不太好,性情也有些...”
她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齐昭的脸色,斟酌着措辞,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
见齐昭面无表情,她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过郡主放心,如今小殿下顶了随元淮的身份,是长信王府的大公子,请的都是顶好的大夫,总会养好的。”
齐昭沉默了一瞬。
“旻儿是父王的血脉,有我在,他将来一定会是这大胤的主人。所以...无论是身子、脑子,还是性子,都不能出问题。听明白了吗?”
兰嬷嬷连连点头,额头在地上磕了两下:“是,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照顾好小殿下。”
齐昭又道:“如今我的身份是随拓的养女,长信王府大小姐。你回去和旻儿说一声,三日后王府家宴,让他...只当我是陌生人就好。从前的事,一个字也不许提。”
兰嬷嬷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下去吧。”
兰嬷嬷站起身,倒退着走了两步,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出了韶光院的院门,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心口还在砰砰地跳。
齐昭不过十七岁,可给她的压迫感,比当年面对太子和太子妃时还要强。
她又想到齐旻。
也不知道...如若太子妃还在,看到这一双儿女,会作何感想。
可她不知道的是...如若太子妃还在,齐昭、齐旻,又何至于此。
院门内,齐昭独自坐在软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佩。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