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生90:我靠黑科技掀翻全球  |  作者:断芒峰的铁蛋  |  更新:2026-04-25
华强北的废墟与微光------------------------------------------,凌晨4点。,但华强北已经醒了。,看着脚下这片刚刚开始躁动的土地。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店铺还拉着卷帘门,但门缝里已经透出灯光。搬运工拉着平板车,车上堆着用麻绳捆扎的纸箱,在坑洼的水泥路上颠簸,发出“咣当咣当”的闷响。:电子元件松香焊锡的焦甜,塑料外壳受热的酸涩,隔夜茶水在保温杯里发酵的馊味,还有汗——无数人熬夜搬货、装机、贴膜的汗,浸透廉价的化纤T恤,在凌晨微凉的风里蒸腾。。“中国电子第一街”,没有LED巨幕,没有玻璃幕墙的写字楼,没有穿着西装革履的供应链经理。这里更像一个巨大的、杂乱无章的集市:两层高的简易铁皮房,蓝色顶棚被雨水锈出褐色的泪痕;临街的店铺不过四五平米,门口堆着纸箱,纸箱上坐着打哈欠的伙计;更深处的小巷里,是成堆的电子垃圾——报废的电视机壳、拆开的电脑主机、扭曲的电路板,像某种后现代**的坟场。,这里埋着黄金。,沿着深南中路向东走。路灯昏黄,他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拉长又缩短。几个睡在街边的流浪汉蜷缩在纸箱里,露在外面的脚上,袜子破了大洞。“潮汕砂锅粥”时,老板正在门口倒煤渣。炭火的余烬在黑暗中闪着暗红的光,像垂死的星。“后生仔,食碗粥?”老板用潮汕话问,眼睛打量着林辰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继续往前走。,是“鬼市”。,华强北真正的交易时间。那些来路不明的、海关罚没的、工厂报废的、从**“水路”过来的电子货,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然后在太阳升起前消失。买家卖家心照不宣,不问出处,只看货品,现金交易,转身两清。。,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两侧店铺门缝里漏出的光,在地上切割出明暗的条纹。空气中,电子垃圾特有的酸腐味更浓了。
巷子尽头,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几十个摊贩已经铺开塑料布,摆上货品。没有人吆喝,所有人都沉默着,用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货物,买家用手指比划价格,点头或摇头,成交就用报纸一裹,塞进蛇皮袋。
林辰走过去,目光快速扫过。
第一个摊子:堆成小山的废旧电脑电源,外壳变形,电容鼓包,标价“5元/个”。
第二个摊子:一整麻袋的旧键盘,I*M Model M的机械键盘和几块钱的薄膜键盘混在一起,按键残缺不全。
第三个摊子:几十块拆下来的硬盘,容量从20M*到540M*,标签上写着“坏道,不保”。
都不是他要的。
他要找的,是能用来做芯片的东西——光刻机肯定没有,但二手显微镜、简易镀膜机、加热台、真空泵……这些基础设备,也许能从报废设备里拆出来。
“靓仔,睇下呢个。”
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叫住他,从脚下的纸箱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盒子上全是油污,但林辰一眼就认出上面的日文标签:ULVAC 真空镀膜机,型号:VPC-1100。
**优亮公司的入门级镀膜机,1990年代初的产品,在2026年连教学实验室都不会用。但在1998年,这东西国内根本造不出来,中科院某些实验室可能有一两台,还是当宝贝供着。
“几多钱?”林辰用生硬的粤语问。
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一下手掌。
“三百五?”
“系啊,**原装,好嘢来嘅。”男人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不过唔包好坏,自己试。”
三百五。
林辰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钱。买了这个,就只剩下不到一千四了。
但他没有犹豫。
“要了。”
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穷酸的小年轻这么爽快。他麻利地用报纸把铁盒子裹了几层,又塞进一个破麻袋:“后生仔,识货啊。仲有冇其他要?”
“有冇……显微镜?”林辰问,“要能看见微米级嘅。”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多了点探究:“你要搞芯片?”
林辰没说话。
“跟我来。”男人拎起麻袋,示意林辰跟上。
他们穿过空地,绕到一栋铁皮房后面。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五十铃小货车,车厢用帆布盖着。男人掀开帆布一角,手电筒照进去。
林辰的呼吸停了一瞬。
车厢里,堆着七八台设备:奥林巴斯的金相显微镜、尼康的测量投影仪、一台小型的反应离子刻蚀机,还有——
一台光刻机。
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光刻机,而是最原始的那种:汞灯曝光,手动对焦,掩膜版还是玻璃底板。型号是Canon PLA-501,1980年代的产品,精度大概能做到1.5微米。
但足够了。
“呢个,几多钱?”林辰指着光刻机,声音尽量平静。
男人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后生仔,你真系识货。呢部野,成个华强北,就得我有。**厂倒闭,我托人从大阪运返来嘅。”
“开价。”
“八千。”
林辰的心沉下去。
“冇得倾。”男人摇头,“你知唔知,而家国内,边度都买唔到呢种机。科研所想要,都要排队等进口指标,等一年都未必有。”
“我只有一千四。”
“咁冇办法。”男人作势要盖上帆布。
“等等。”林辰说,“我冇现钱,但可以同你做个交易。”
“咩交易?”
“你借部机我用三日,我帮你修好另外两部。”林辰指着车厢角落里两台更破旧的设备:一台X射线衍射仪,一台扫描电镜样品台,“果两部,应该都系坏嘅吧?”
男人眼神锐利起来:“你识修?”
“试试。”
“点解我要信你?你偷走咗点算?”
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帆布包,把里面所有的钱掏出来,放在车厢边缘。一千七百四十九块五毛,纸币用皮筋扎着,硬币用报纸包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寒酸又郑重。
“呢个系我全部身家。”林辰说,“押喺你度。三日之后,我还返部机,你俾返钱我。如果修好另外两部,你再俾我五百。如果修唔好,或者我走咗,钱归你。”
男人盯着那堆钱,又盯着林辰的脸。
凌晨的风吹过,带起地上塑料袋的碎屑。
“你叫咩名?”男人突然问。
“林辰。”
“做咩嘅?”
“而家喺永光电子打工,以前……”林辰顿了顿,“读过下书。”
男人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些。他伸出手:“我叫陈伯强,人叫我强哥。呢度嘅人,多数都系我嘅客。”
林辰握住那只手,掌心粗糙,虎口有厚茧。
“点解要搞芯片?”陈伯强问,手没松开。
“因为……”林辰看着车厢里那台落满灰尘的光刻机,“因为我唔想,成世都用人地嘅嘢。”
陈伯强松开了手。
他弯腰,从车厢里拖出那台光刻机。机器很重,他一个人搬得吃力,林辰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把机器抬到地上。
“三日后,呢个时间,呢个地方。”陈伯强说,“如果你冇返来,我会揾到你。华强北唔大,我嘅人脉,够揾到一个打工仔。”
这是警告,也是承诺。
林辰点头:“多谢。”
“唔使。”陈伯强点起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我都想睇下,你个后生仔,能搞出咩名堂。”
凌晨五点,林辰拖着光刻机,回到了出租屋。
机器太重,他花了三十块钱,雇了两个搬运工用板车拉回来。上楼时,木板楼梯被压得“嘎吱”作响,房东老太从门缝里探出头,骂骂咧咧:
“衰仔!大半夜搬咩啊!拆楼啊!”
林辰没理她。
他把机器拖进房间,关门,上锁,然后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汗湿透了T恤,粘在背上。手掌被机器的金属边缘磨破,渗出血丝。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走到光刻机前,蹲下,用手抹去表面的灰尘。
Canon PLA-501。
很老的型号,在前世,他只在博物馆的“半导体工业发展史”展区见过。但原理是相通的:汞灯光源,透过掩膜版,把电路图案投影到涂了光刻胶的硅片上,然后显影、刻蚀、掺杂……
他打开机器侧面的检修盖。
里面是1980年代的电路:分立元件,粗壮的线缆,手工焊接的点。几个电容已经鼓包,一个电阻烧黑了。但核心部件——汞灯电源、透镜组、精密导轨——看起来完好。
能修。
但要时间,要工具,要替换零件。
而系统倒计时,现在是:22:14:33。
不到23小时。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撕下一张空白页,开始列清单:
1. 维修工具:万用表、电烙铁、吸锡器、各种螺丝刀(已有的不够)
2. 替换零件:电容、电阻、保险管(型号要匹配)
3. 光刻材料:硅片、光刻胶、显影液、刻蚀液(最关键)
4. 辅助设备:加热台、匀胶机、真空泵(镀膜用)
5. 测试设备:简易探针台、显微镜(至少要能看到微米级)
每一项,都需要钱。
而他只剩下……林辰数了数,从陈伯强那里拿回的钱,扣除搬运费,还剩1419.5元。
不够。
远远不够。
光是一片4英寸的硅片,现在国内都造不出来,要从**或者**进口,一片就要几百美元。光刻胶,**Shipley公司的正胶,一小瓶要上千元***。
这是1998年,中国半导体工业的真实困境:不止是设备被卡脖子,连最基础的材料,都要看别人脸色。
林辰闭上眼。
前世记忆翻涌。
2026年,他参加一个行业会议,听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做报告。老人是中科院微电子所的第一批研究员,讲起1990年代的往事:
“那时候,我们要做实验,硅片是托人从**偷偷带回来的,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过海关时吓得腿软。光刻胶,买不到正胶,就用国产的负胶凑合,分辨率差得一塌糊涂。没有匀胶机,就用手摇,摇得胳膊都快断了,胶厚还是不均匀……”
台下有年轻人笑,觉得是“忆苦思甜”的老故事。
但老人突然拍桌子,声音嘶哑:
“你们别笑!那不是故事,那是耻辱!我们一个**,十几亿人,连一片硅片、一瓶胶都要靠别人施舍,这是耻辱!”
会场鸦雀无声。
老人红着眼眶,继续说:
“后来我们拼命搞,搞出来了。现在,我们的硅片能出口了,光刻胶也能用了。但你们知道,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吗?是几代人,是三十年,是无数人熬白了头发,熬坏了身体,才换来今天这一点点‘不被卡脖子’!”
“而今天,就在今天,**人又出新清单了。EUV光刻机不卖,高端光刻胶不卖,连做光刻胶的树脂都不卖!”
“为什么?因为他们怕了。怕我们真的站起来。”
“所以你们,年轻人们……”老人指着台下,手指在颤抖,“别觉得现在日子好了,就忘了疼。疼,要记一辈子。记到骨子里,记到血液里,记到你们搞出的每一颗芯片里!”
掌声雷动。
林辰当时坐在第一排,看着老人被学生搀扶着**,背影佝偻,但脚步很稳。
现在,他懂了。
那种疼,真的刻进骨子里了。
他睁开眼,看向桌上的破计算器。
CASIO fx-82,**制造,里面的芯片是夏普的4位微***,制程大概3微米。在1998年,这是“先进技术”,但在2026年,这玩意儿连玩具都不如。
可就是这样的玩具,中国都造不出来。
“那就从造这个开始。”
林辰喃喃自语。
他重新看向清单。
硅片没有,光刻胶没有,专业设备没有。
但他有系统。
有前世四十八年积累的材料学知识。
有在深海基地,用最简陋的条件做最尖端实验的经验。
还有——1998年华强北,这片电子垃圾的海洋。
“材料可以替代,设备可以改造,工艺可以简化。”林辰在纸上快速写下思路,“硅片……可以用报废的太阳能电池片,虽然纯度不够,但做测试样品可以。光刻胶……正胶没有,但感光干膜呢?PC*制版用的那种,分辨率差,但0.8微米……也许可以试试。”
他想起来了。
前世的2020年代,有些极客玩家用“白菜化”设备做芯片,其中一种方案就是用感光干膜代替光刻胶。虽然极限分辨率只有2-3微米,但如果结合特殊工艺,也许能逼近1微米。
而系统给的任务,只是0.8微米。
“有戏。”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在晨曦中渐渐苏醒。楼下,卖早餐的推车开始出摊,油条在滚油里膨胀,豆浆的蒸汽在晨雾中升腾。
新的一天。
也是他重生后的,第一个24小时。
他背上帆布包,再次出门。
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华强北,找感光干膜、报废太阳能板、二手显微镜,还有——所有能用来搭建“手搓芯片”流水线的破烂。
早上七点,华强北正式醒来。
卷帘门“哗啦啦”拉起,店铺里的灯光泼洒到街上。音响店开始放歌,是任贤齐的《心太软》,声音开得震天响。穿西装打领带的推销员,拎着塞满样品的公文包,匆匆走过。背着双肩包的学生,挤在摊位前看新到的盗版游戏光碟。
林辰穿过人流,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电子元件的巷子。
这里更拥挤,摊位一个挨一个,塑料筐里堆着电阻、电容、电感、三极管,像菜市场卖蒜头。空气里是松香和金属混合的味道,地上散落着剪下来的元件引脚,踩上去“咔咔”作响。
“老板,有感光干膜吗?”林辰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在用镊子分拣电阻。他抬头瞥了林辰一眼:“要咩规格?”
“做PC*用嘅,最薄嘅。”
老头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卷东西,用塑料袋包着,表面已经发黄:“**太阳油墨嘅,保质期过咗半年。你要,十蚊一卷。”
“我要三卷。”
老头愣了一下,一边拿货一边嘀咕:“后生仔,你搞咩啊?呢个膜,一般人都系买一米两米,你买三卷?”
“做实验。”
“实验?”老头把三卷感光干膜用报纸包好,又塞了个小瓶,“送支显影剂你。后生仔,搞实验好啊,但记紧要通风,呢个膜有毒嘅。”
“多谢。”
林辰付了三十块,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目标:太阳能板。
他在巷子深处找到一个**“洋垃圾”的摊位。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在和几个搬运工打扑克。
“老板,有冇报废嘅太阳能板?”林辰问。
光头头也不抬:“左手边,自己摞。”
林辰走过去,那里堆着几十块碎裂的太阳能板。大部分是多晶硅的,表面有裂纹,边框变形,但硅片本身可能还能用。
他蹲下,拿起一块,对着光看。
硅片是蓝色的,表面有银色的栅线。透过裂缝,能看到里面的硅晶结构。纯度……不高,大概就太阳能级,但对于测试芯片来说,够了。
“几多钱?”
“按斤称,五蚊一斤。”光头甩出一对王炸,哈哈大笑,“喂,你要几多?”
“我要……十斤。”
光头这才抬头,打量林辰:“你要咁多做咩?呢的系废品,发唔到电嘅。”
“我摞来研究。”
“研究?”光头笑了,露出镶金的门牙,“后生仔,你系大学生?”
“算系。”
“哦,大学生搞研究。”光头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走到太阳能板堆前,随手挑了几块大点的,“呢几块,成色好啲。你畀五十蚊,全摞走。”
林辰付了钱。
光头让手下把太阳能板用麻绳捆好,又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我姓胡,呢度嘅人都叫我胡老板。后生仔,以后要咩电子垃圾,揾我。电视机、电脑、大哥大,乜都有。”
林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胡建军,华强**子废品回收,电话:9008765。
很原始的****。
“多谢胡老板。”
“唔使。”胡建军凑近些,压低声音,“后生仔,你真系搞研究?”
林辰点头。
“咁……”胡建军搓搓手,表情有点古怪,“我度有部机,**嘅,坏咗,但应该系好嘢。你要唔要睇下?”
“咩机?”
“跟我来。”
胡建军领着林辰,绕过摊位,走进后面一个铁皮棚。棚里堆满了各种报废设备:X光机、*超仪、心电图机,甚至还有一台旧式的CT机。
而在角落,盖着帆布的,是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
胡建军掀开帆布。
林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扫描电子显微镜的样品台,还不是整机,只是放样品的那个小舱室。但上面有日立的logo,型号是S-3000N,1990年代中期的产品。
虽然只是样品台,但有真空系统、样品夹持机构、还有简单的机械移动平台。最关键的是,上面可能还连着电子光学系统的部分残骸。
“点来嘅?”林辰问。
“上周,**那边**过来嘅,被海关截咗,当废铁拍卖。”胡建军说,“我睇个壳几靓,就拍咗返来。但开机冇反应,应该系坏咗。”
“你要几多钱?”
胡建军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五千。”
林辰沉默了。
“后生仔,我知你冇钱。”胡建军拍拍他的肩膀,“但我都系做生意的。咁,你帮我修好佢,修得好,我一千蚊卖俾你。修唔好,你帮我拆零件,拆出嘅金、银、铂,我分你三成。”
很公道的交易。
但林辰没时间。
“胡老板,我急要部显微镜,唔使咁好嘅。”林辰说,“有冇普通嘅,能看见微米嘅就得。”
胡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后生仔,你真系古怪。有靓嘢唔要,要普通嘅。”
他走到另一堆废品前,翻出一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台老式的体视显微镜,苏联产的,黄铜镜身,镜头有霉斑。
“呢个,五十蚊。能看见头发丝,但微米……我唔知。”
林辰接过显微镜,对着光看了看镜头。霉斑在内部,清不掉,但光学结构完整。放大倍数大概20-50倍,勉强能看见几微米的东西。
“要了。”
“仲有冇其他要?”
林辰想了想:“真空泵,小型嘅,仲有加热台,能控温嘅。”
胡建军在棚里翻找了十几分钟,找出一个巴掌大的旋片式真空泵,**产,但叶片磨损严重;还有一个用电阻丝加热的简易加热台,连温控都没有,就一个调压器。
“两个,一百蚊。”
林辰付了钱。
至此,他花了180元,买到了感光干膜、太阳能板、体视显微镜、真空泵、加热台。
还剩下1239.5元。
而最重要的东西还没买:掩膜版。
做芯片,需要先把电路图案做到玻璃底板上,然后用光刻机投影到硅片上。这个玻璃底板,就是掩膜版。
在前世,掩膜版是高精度光刻的核心,要用电子束光刻机来做,一块掩膜版的价格,动辄几十万上百万。
但现在,林辰要做的是最简单的测试芯片:一个1万个晶体管的环形振荡器,图案简单,线条宽度0.8微米。
理论上,他可以用高分辨率激光打印机,把图案打印在透明胶片上,然后用这个胶片当掩膜版。
精度会损失,但可以试试。
问题是,1998年,高分辨率激光打印机,也是稀罕物。
林辰背着大包小包,走出胡建军的铁皮棚。太阳已经升高,气温开始爬升,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站在巷口,看着华强北汹涌的人潮。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广告公司。
那些做招牌、做灯箱的广告公司,可能有高精度的激光照排机。那是印刷行业用的设备,能把图案输出到胶片上,分辨率可以达到2400dpi以上,换算成线宽,大概是10微米左右。
如果结合多次曝光、图像处理……
也许,能把线宽做到1微米以内。
林辰立刻行动。
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投币,翻开黄页,找到“广告**”的分类,开始一家一家打电话。
“喂,你好,请问有激光照排机吗?”
“有啊,你要做咩?”
“我想输出一张高精度胶片,线宽要尽量细。”
“几细?”
“最好……1微米以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大笑:“后生仔,你讲笑啊?1微米?我嘅机,最好都系10微米啦!你要1微米,去中科院啦!”
挂断。
林辰继续打。
第三家,**家,第五家……
回答都一样:做不到。
直到第七家,一个声音有点沙哑的男人接了电话:
“你要1微米?做咩用?”
“做实验。”
“咩实验要1微米?”
“芯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然后,男人说:
“你过嚟,我度有部机,系以前做光掩膜用嘅。但好耐冇开,唔知坏唔坏。”
林辰记下地址:福田区华发北路,捷诚广告**。
上午十点,林辰找到了那家店。
在一条更偏僻的小巷里,门面很小,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刻字、灯箱、**”字样。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各种材料:有机玻璃板、PVC字、喷绘布。空气里是刺鼻的油漆味。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工作台前,正用刻刀雕一个红色的大字“福”。他抬头看了林辰一眼,又低头继续工作。
“电话係我打嘅。”林辰说。
“哦。”男人放下刻刀,用抹布擦了擦手,“你要做1微米嘅胶片?”
“係。”
“做咩用,讲真话。”
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想试下,自己做芯片。”
男人盯着他,眼神很锐利。他瘦,脸颊凹陷,但眼睛很亮,像某种鹰。
“你知唔知,1微米係咩概念?”
“知。”
“你知唔知,就算俾你输出到胶片,你用咩曝光?用咩显影?用咩刻蚀?”
“我有光刻机,Canon PLA-501。”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你点会有呢部机?”
“借嘅。”
“边个借你?”
“华强北,陈伯强。”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古怪:“原来系强哥。难怪。”
他站起身,走到店铺后面,掀开一块防尘布。下面是一台老式的设备,绿色的金属外壳,控制面板上是日文按钮。
Dainippon Screen 的激光照排机,型号:LT-8。
**大网屏公司1980年代的产品,专用于**印刷用胶片,但据说有些实验室拿它来做低端的掩膜版。
“部机,我1992年从**买返来,想做高精度招牌。”男人**着机器外壳,像**老朋友,“但后来发现,呢度嘅客,边个要1微米嘅精度?5毫米都嫌细啦。于是部机就摆喺度,摆咗六年。”
“仲能开吗?”
“唔知。最后一次开,系三年前。”男人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机器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但屏幕不亮。男人拍了拍侧面,又按了几下按钮,还是没反应。
“可能电源板坏咗。”
“我识修。”林辰说。
男人转过头看他:“你又识修?”
“试下。”
“后生仔,你究竟系做咩嘅?”
林辰沉默了几秒,说:“我以前,喺研究所做过。”
“研究所?”男人上下打量他,“你几岁?”
“二十。”
“二十岁,喺研究所做过?”男人笑了,“后生仔,讲大话都要打草稿。”
“我冇讲大话。”林辰平静地说,“我喺度,用最简单嘅设备,做过最复杂嘅实验。我知点样,用有限嘅条件,做到极限。”
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工具箱:“好,我俾你试。修得好,我帮你输出胶片,收你***。修唔好,你帮我执掂部机,唔收你钱。”
“deal。”
林辰接过工具箱,打开检修盖。
里面是典型的80年代**电路:大量的分立元件,粗壮的线缆,手工焊接的点。他先检查电源板,用万用表测了几个关键点,发现一个整流桥堆烧了,几个滤波电容也鼓包了。
“有冇替换零件?”林辰问。
男人从另一个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各种旧的电子元件:“我以前修电视机剩低嘅,你睇下有冇用。”
林辰在里面找到了同型号的桥堆和电容。他开始动手:拆下坏的,焊上新的,清理焊点,检查线路。
动作熟练,手指稳定,眼神专注。
男人靠在墙边,静静看着。
二十分钟后,林辰合上检修盖,重新插电,按下开关。
机器“嗡”的一声,屏幕亮了,跳出日文界面。
“得咗。”男人说,语气里有点惊讶,“后生仔,你真系识。”
“运气好。”
“唔系运气。”男人摇头,“你焊锡嘅手势,好专业。一般修电视机嘅师傅,都冇你咁稳。”
林辰没接话,他盯着屏幕:“我要输出一张胶片,图案我而家画俾你。”
“你冇带图?”
“我而家画。”
林辰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撕下一页空白纸,开始画电路图。
一个最简单的环形振荡器:五个反相器首尾相连,构成一个环,输入一个脉冲,就会在里面不停振荡,输出频率取决于晶体管的开关速度。
这是芯片设计里最基础的测试结构,用来评估工艺速度。
但林辰做了改动。
他根据0.8微米工艺的特性,调整了晶体管的尺寸、掺杂浓度、连线宽度。又考虑到感光干膜分辨率低的问题,把线条边缘做了“锯齿化”处理——这是前世,在一些特殊工艺中用的技巧,用锯齿边缘来弥补分辨率不足。
十分钟,图画完了。
线条干净,标注清晰,尺寸精确到微米。
男人接过图纸,看了很久。
“后生仔,你喺边学嘅?”
“自学的。”
“自学能学到咁?”男人笑了,摇摇头,“好,我帮你输出。你要咩规格嘅胶片?”
“最薄嘅,高对比度嘅。”
男人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胶片,****的,专业级。他装片,开机,把林辰的图纸放在扫描台上。
“你要输出几大?”
“芯片面积2×2毫米,但我要四倍大,8×8毫米,曝光时缩小四倍,能提高精度。”
“聪明。”男人点头,开始设置参数。
机器运转起来,激光头在胶片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空气中,多了胶片的化学味道。
等待的时候,男人递给林辰一杯茶。
“我姓梁,梁永昌。后生仔,你叫咩名?”
“林辰。”
“林辰。”梁永昌重复了一遍,“你好似,好急。”
“我只有24个钟。”
“24个钟,要做出一粒芯片?”
“係。”
梁永昌喝了口茶,看着窗外:“我后生嘅时候,都谂过搞科技。1978年,我考到华南理工,学电子。但毕业之后,分配去咗国营厂,日日画图纸,但冇一部机系自己设计嘅。后来厂倒闭,我落嚟**,开咗呢间广告店。”
他顿了顿:“有时深夜,我睇住部机,会谂,如果当年我坚持落去,会点?会唔会,我都能做出自己嘅芯片?”
“而家都唔迟。”林辰说。
“迟啦。”梁永昌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我五十几啦,眼又花,手又震。而家嘅世界,系你地后生仔嘅。”
机器“滴”的一声,停了。
梁永昌取出胶片,对着光看。上面,黑色的线条清晰锐利,锯齿状的边缘在放大镜下很明显。
“你睇下,得唔得?”
林辰接过胶片,用体视显微镜看。
线条宽度……大概1.2微米,不均匀,有些地方粗有些地方细,但整体轮廓清晰。
“得。”林辰说,“几多钱?”
“***,五十蚊。”梁永昌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真系做出芯片,拎俾我睇下。”
“一定。”
林辰付了钱,把胶片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
离开前,梁永昌叫住他:
“林辰。”
“嗯?”
“如果……你真系做得成。”老人看着他,眼神很复杂,“帮我同嗰粒芯片讲,有一个老嘢,等咗佢好耐。”
林辰点头,推门离开。
门外,阳光刺眼。
他看了眼系统倒计时:13:47:22。
还有不到14个小时。
而他的“实验室”,还只是一堆破烂。
但够了。
有光刻机,有掩膜版,有感光干膜,有硅片,有显微镜,有加热台,有真空泵。
还有,一颗必须做成的心。
他背起沉重的行囊,走向出租屋的方向。
身后,华强北的人声鼎沸,像这个时代粗粝的呼吸。
而前方,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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