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怎就知道我一夜未归?
元氏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咬唇道:
“老爷……太后虽已经默许了让雨彤一起嫁入祁王府,可正妃之位还是梨丫头的!您也看见了,那丫头是个不服管教的,她满腹算计,为了争宠夺爱,以后不知会闹出多少是非,实在不适合这正妃之位啊!”
沈峥抿紧唇瓣,沉声道:“雨彤懂礼明事,有她在旁提点,梨丫头应是翻不出什么浪花……”
“老爷,您是知道的,梨丫头自小就嫉妒雨彤!”
元氏深深叹了口气,“她回来这几日,仗着嫡女的身份处处为难雨彤,等她们嫁去王府,梨丫头有了王妃的身份,更是不会叫雨彤好过!”
“那你要怎么办?!”
“雨彤懂事又有才华,她才最适合做祁王妃!不如……成亲之时,让雨彤坐正妃的轿子去与祁王殿下拜堂!”
元氏试探着说了一句,见沈峥没有打断她,便继续开口道:
“殿下喜欢的也是雨彤,他不会有意见的!”
沈峥拧紧眉头:“让雨彤顶替妃位?你这是在欺君!”
“可如今又能怎么办!?咱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天家的清誉啊!老爷,梨丫头夜不归宿的事若是被人知晓,沈家受到的牵连只会更大!”
沈峥咬牙,他自然是盼着亲女儿能坐上王妃之位,日后也好借祁王的势力,行事更方便些。
可夫人所言也不无道理。
祁王心中属意的是侄女雨彤,他们助雨彤成为正妃,祁王必定欢喜。
若之后天家察觉,直接将梨丫头的错处说出来就是。太后知她德不配位,定不会再怪罪沈家。
甚至,见他没有偏帮女儿,还会觉着他识大体,顾大局!
“梨丫头性子倔强,我看他不会同意!”
沈峥喝了口茶,淡淡开了口。
元氏知道沈峥这是默认了,眼中涌上了一丝喜色:
“她如今不见了踪影,总不能把寻她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若是寻不回她,也只能委屈雨彤代替她上轿了。”
“若她回来了呢?”
“要是她还有脸回来,妾身必定将她关起来好好管教一番!她若还不肯退步,成亲那日捆了也好,迷晕也罢,只要她坐着妾室的轿子进了祁王府,一切就都成了定局,她再折腾也无用!”
沈峥虚眼,拜过天地便是夫妻,梨丫头不愿也无法更改!
反正姐妹俩都进了祁王府,谁是正室谁是侧室,太后应不会因这点小事计较!
他正准备点头,却有下人匆匆挑了帘子禀报道:
“世子爷,二姑娘回来了!”
“母亲怎地发了这么大的火儿,这是要将谁捆起来?”
听到帐外传来的声音,元氏几人均是一怔,齐齐转过头来。
瞧见沈将梨,元氏和沈雨彤眼中都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沈将梨不是该被关起来了,怎么会安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元氏害怕她坏了自己的计划,根本没心思注意她身边的嬷嬷,怒瞪着沈将梨道:
“你这孽障,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我不知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来给母亲请安都成了错!”
“竟还学会了装疯卖傻!”
见沈将梨安然返回,元氏在心里狠狠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这王妃之位必须是雨彤的,好不容易铺好的局,决不能让梨丫头毁掉!
“你以为这里是你野惯了的乡下庄子!?还不快说你昨夜去了哪儿!”
“伯母,您息怒!”
站在元氏身边的沈雨彤急急地劝了一句,又快步走到沈将梨身边,满是担忧地道:
“二妹,你可是知道祁王殿下也来了行宫,想去见一见他,所以才偷偷跑了出去?我知道你心里惦念殿下,可以后你们有很多机会见面,不该急于这一时的!”
沈峥瞬间拧紧了眉头。
这丫头竟是耐不住性子,跑去偷见祁王?
真是无规无矩,不知羞耻!
要是被人知晓,定会质疑是他沈家家风不正。
“的确该让这丫头好好学学规矩!”
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下人,他咬牙道:
“还不把这孽障给我关起来,成亲前,不许她再踏出房门!”
瞧家仆气势汹汹地朝她涌过来,沈将梨只轻皱眉头,看向了身旁的沈雨彤:
“大姐姐为何无端污我名声?我在庄子上五年都等得,怎就等不得这么几日!我不过是起得早些,去给太后娘娘请了一个安,为何在你们口中变得如此不堪!?”
秋嬷嬷早已受不了她被沈家人这般欺辱,忍怒道:
“沈二姑娘孝顺,一大清早就到了春画阁给娘娘请安,沈大人,您还是问清楚情况,再给女儿定罪名吧!”
沈峥一怔,这才注意到随沈将梨一同进门的嬷嬷。
虽是下人打扮,气度却是不凡,竟让他无端生出几分忐忑。
“这,这位是……”
沈将梨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太后身边的秋嬷嬷,知女儿不熟悉行宫的路,特地送了女儿一程!”
闻言,元氏倏地瞪大了眼睛:
“你真去寻了太后?”
那个废物,怎连个姑娘都拦不住!
可转念她又觉着不对,太后若留她在春画阁**,应该派人来通知才对!
沈将梨一眼就瞧出母亲所思,颔首道:
“本打算昨夜去拜见的,又怕扰了娘娘休息,这才赶早出了门!”
说着,她一脸不解地看向元氏:
“说起来,母亲一直与堂姐住在一处,怎就知道我一夜未归?”
得知了秋嬷嬷的身份,沈峥的脸色瞬间变化了几次。
他可不想给秋嬷嬷留下治家不严的坏印象,忙瞪向元氏道:
“你自己不陪着梨丫头,也不说留个丫鬟伺候,差点叫我错怪了她,你这娘到底是怎么当的!”
元氏窘迫地扯了扯嘴角,垂头道:“是,是妾身关心则乱了!”
沈将梨心中冷笑,母亲为方便行事,寻由将她的丫鬟留在了府里,如今反倒无法证明她昨夜是否留在帐中。
此刻,她定是又恼怒,又担忧。
恼怒,是算计她不成。
担忧,则因她的出现,叫她宝贝侄女再没了当上王妃的机会!
沈将梨没了对母爱的执念,如今瞧着母亲那扭曲的面孔,竟觉着颇为有趣。
不过,这还不够,她既从地狱归来,自也要让他们尝一尝其中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