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圈养的人类-------------------------------------------7安全区，占地约三平方公里，围墙高十五米，由混凝土和诡铁混合浇筑。围墙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驱诡灯”，发出昏黄的光，据说是用诡晶驱动的，能让低级诡异不敢靠近。。三万个人挤在三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平均每人一百平方米——听起来还行，但实际上绝大部分空间被物资仓库、守卫营房和行政大楼占据，普通人的居住区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住在C区。C区是安全区最底层的区域，房子是用铁皮和木板搭起来的棚屋，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地上永远有水，墙壁永远在发霉，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区是工人和守卫家属住的地方，房子是砖混结构的平房，起码不漏雨。A区是管理层和守卫军官住的地方，有独栋小楼，有花园，甚至有游泳池——虽然游泳池里从来没有水，因为水资源太珍贵了。，从C区到A区尽头的安全区第三中学。三公里的路，他要走四十分钟，因为他总是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周围的人。。是因为他害怕。“幻觉”。怕走着走着，身边的人突然变成怪物。怕自己突然失控，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陆风！”。，看到林溪小跑着追上来。林溪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整个三中最漂亮的女生。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和一头乌黑的长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在安全区这种灰暗的地方，她就像一束光，走到哪里都亮眼。“你今天脸色好差，没事吧？”林溪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关心。。。他不想看到林溪变成怪物。不想。绝对不想。“没事，昨晚没睡好。”他低下头，加快脚步。，和他并排走：“你是不是也害怕今天的献祭日？”
陆风没说话。
“我也怕，”林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昨晚做梦，梦到被选中了，吓醒了好几次。”
陆风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那双眼睛。那满手的血。
“献祭是随机的，”他说，声音干巴巴的，“我们运气不会那么差。”
“是啊，随机的。”林溪苦笑了一下，“随机的意思是，每次都是C区的人被选中。上个月是王婶的儿子，上上个月是李叔，上上上个月是C区七巷的一家四口。随机，呵呵。”
陆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溪说的没错。所谓的随机抽取，从来都只抽C区的人。A区和*区的人从来没有被选中过。这就是“随机”。
人类被圈养了三百年，已经学会了自我安慰。他们会告诉自己，献祭是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只要乖乖听话，就能活下去。他们不会去想为什么总是C区的人**，因为他们不敢想。因为想多了就会愤怒，愤怒了就会反抗，反抗了就会死——不是死在诡异手里，是死在安全区守卫手里。
“别想那么多了，”陆风说，“想多了也没用。”
林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就这么认命了？”
陆风没回答。
他们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陆风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挤进人群，看到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
S-7安全区第47号行政令
鉴于近期诡异活动加剧，本区防御资源不足，经安全区管理委员会决议，即日起实施以下措施：
1. C区居民每日配给粮食由300克降至200克
2. C区居民每月劳动时长由26日增至28日
3. 本月的献祭名额由10人增至30人
4. 新增“自愿献祭”**：C区居民可自愿代替他人献祭，家属可获得A区居住权及双倍配给
公告下面盖着管理委员会的红章。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更多的人是沉默——那种绝望的、认命的沉默。
陆风看着公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粮食降到200克，每天。他正在长身体，300克都吃不饱，200克等于半**。劳动时间增加到28天，等于没有休息日。献祭名额增加到30人，是以前的三倍。
还有那个“自愿献祭”——这**算什么“自愿”？用一个人的命换全家住A区、吃饱饭，这叫自愿？这是把人命明码标价。
“看到了吧？”林溪站在他身边，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我们的世界。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牲畜。区别是，牲畜养肥了才杀，我们养不肥就被杀了。”
陆风转头看她。
她脸上没有那种“幻觉”中的扭曲，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冰冷的清醒。
“你怕吗？”陆风问。
“怕，”林溪说，“怕得要死。但怕有用吗？”
陆风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教室走去。身后的人群还在骚动，有人在高喊“**”，但很快就被守卫拖走了。拖走的那个人陆风认识，是C区杂货铺的老陈，一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头。他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陆风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人。很多人今天没来上学，因为今天是献祭日，家里大人都在忙着——忙着找关系，忙着凑物资，忙着想办法让家人的名字不出现在今晚的献祭名单上。
陆风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他的眼睛盯着文字，但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在想那个梦。在想手上的血。在想脑子里的那个声音。
“怕什么？这才是世界真正的样子。”
如果这才是世界真正的样子，那他之前十七年看到的算什么？算幻觉吗？
他不知道。但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让他既恐惧又隐隐期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