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批玩家------------------------------------------。——是混沌刻印传来的信号。，发现手背上的混沌刻印正在剧烈震动。那只闭合的"眼睛"在暗紫色的漩涡中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一条极细的、暗金色的光线从缝隙中射出，直直地指向核心大厅的中央。。"有人进来了。"陆玄脱口而出。。她的银白色眼睛微微收缩——这是她表达"注意"的方式。。、僵硬的表面开始变得柔软，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生命力。模糊的五官逐渐变得清晰——虽然还是很粗糙，但至少能分辨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位置。——躯壳睁开了眼睛。、没有瞳孔的眼睛。"连接成功。"曦的声音平静而精准，"蓝星意识已投射到躯壳中。同步率……87%。""87%够吗？""足够让玩家完全控制躯壳的行动和基本感知。但没有瞳孔——他的视觉会有些模糊。"，蹲了下来。。动作很僵硬，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每一个关节的运动都需要"重新学习"。
"你好。"陆玄说。
躯壳的嘴巴张了张。发出的第一个声音是一阵含混不清的嗡鸣——像是从一口干燥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声。
"我——这是——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之间都有明显的停顿。但在第三次尝试之后，声音变得清晰了。
"这是哪儿？"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困惑，但——也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陆玄站起来，退后了一步，打量着眼前的"玩家"。
灰质躯壳大约一米八的身高，体格偏瘦。面部五官虽然粗糙但能辨认——看起来像是用黏土捏出来的人偶，还没有经过精细打磨。最诡异的是那双灰白色的无瞳眼睛，像是两颗浑浊的玻璃珠。
"你叫什么名字？"陆玄问。
"周……周林。"躯壳——或者说周林——挣扎着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灰白色的双手，翻来覆去地检查，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这——这是我的手？"
"准确地说，是你在《迷雾**》中的角色身体。"陆玄说。
周林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对上了陆玄的视线。
"等等——你是——"
他突然停住了。然后他的灰白色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兴奋、不敢相信、以及某种"我早就知道但不敢确认"的狂喜。
"管理者？！你是管理者？！"
"……可以这么说。"
"我去！！！"周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真的是100%全息沉浸！我刚才戴上了VR头显——然后眼前一黑——然后我就出现在这儿了！这手——这脚——我能感觉到地面！这不是触觉模拟！这是真的触觉！"
他在大厅里走了两步，然后开始跑。灰质躯壳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他跑了一圈之后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能跑！能跳！有风！有温度！"他转过身来，灰白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但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神经模拟技术突破了？！"
陆玄没有正面回答。
"你现在的感受——触觉、温度、风——都是我们引擎的沉浸式体验。"他说，语气平稳得像一个标准的游戏**，"《迷雾**》的技术核心就是100%全息模拟。你觉得真，是因为它就是真的模拟。"
"牛啊……"周林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这触觉反馈……比我用过的任何VR设备都强。这到底什么技术？脑机接口？"
"具体技术细节后续会开放。"陆玄岔开了话题，"你先了解一下游戏规则。"
周林"哦"了一声，注意力迅速被转移了。
作为一个从高中就开始折腾VR设备的人，他太清楚"技术细节暂时保密"意味着什么——要么是还在测试阶段，要么是商业机密。不管哪种，都不影响他玩游戏。
"行，说规则吧。"
"很好。"陆玄说，"但在你开始冒险之前——有几件事你需要知道。"
他伸出手，凭空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混沌之力从指尖渗出，在圆圈内凝聚成了一块透明的"面板"——看起来就像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玻璃板，上面显示着几行文字：
```
系统提示
欢迎来到《迷雾**》
玩家：周林
等级：Lv.1
种族：未分配
职业：未分配
躯壳品质：灰质（最低级）
当前状态：正常
```
"这是你的基础信息面板。"陆玄说，"随着你的探索和战斗，等级会提升。等级提升后可以解锁新的种族、职业和技能。"
"等等——种族和职业？"周林立刻来了兴趣，"有什么种族？"
"目前只有基础种族。你需要在新手区完成初始任务后才能选择。"
"职业呢？"
"同上。完成新手任务后解锁。"
"初始任务是什么？"
陆玄指向了大厅的出口——一扇半坍塌的石门，门外是朦胧的灰雾。
"出去。探索。活着回来。"
周林看向石门外的灰雾。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在门外缓缓涌动，偶尔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移动——巨大的黑影，低沉的嘶吼。
"外面有怪物？"周林问。
"有。"陆玄说，"叫雾蚀兽。被旧日支配者的残留力量异化的生物。你现在的躯壳很脆弱——被咬一口可能就没了。"
"那我要怎么打？"
"你没有任何武器和技能。"陆玄说，"所以——别打。跑。"
"……"
"新手阶段的目标不是战斗，是探索。"陆玄继续说，"你出去之后，沿着锚点边界走一圈。源力纹路会保护你不会被灰雾侵蚀，但如果你走出了边界——后果自负。"
"边界有多大？"
"大约两平方公里。够你跑一阵了。"
周林又看了一眼门外的灰雾。
"只有我一个人？"
"目前是的。"陆玄说，"锚点运转率有限，暂时只能容纳一个玩家同时在线。但我会尽快扩大容量。"
"行。"周林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灰质躯壳并没有真正的呼吸功能，但他还是本能地做出了这个动作，"那我现在就出去看看？"
"建议先熟悉一下自己的身体。"陆玄说，"你的动作还有些僵硬，需要适应。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遇到了无法应对的情况，不要逞强。立刻退回核心大厅。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明白。"周林点点头，然后朝着大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
"对了管理者——你叫什么名字？"
"陆玄。"
"陆玄。"周林重复了一遍，咧嘴一笑，"行，陆老板。我去探路了。如果死在外面——"
"你不会死。"陆玄打断了他，"你的蓝星身体是安全的。躯壳损毁只是——重新排队。"
"哈哈，好嘞。"
周林挥了挥手，走出了石门。
灰雾在他身后涌动，吞没了他灰白色的身影。
---
周林离开后，陆玄重新坐回了石柱旁。
他的混沌之力已经完全见底——激活两次迷雾链接、修复三条纹路、制造一个躯壳、在蓝星上架游戏……这些操作加起来几乎榨干了他Lv1的全部储备。
"你让他一个人出去探索？"曦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
"他需要自己体验。"陆玄说，"新手阶段最重要的是第一印象——而不是被管理者牵着走。"
"如果他被雾蚀兽杀了呢？"
"那就是最好的第一课。"陆玄说，"知道自己会死，才会认真对待。"
曦没有再说什么。
陆玄靠在石柱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待。
等待周林的第一次战斗——或者第一次逃跑。
等待蓝星上更多的人下载游戏。
等待混沌之力恢复。
等待很多事情。
但他最需要等待的，是——
锚点运转率。
3%的运转率只能容纳一个玩家。而十二条纹路只修复了三条。如果他能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把剩余九条全部修复，运转率可以提升到7%-8%，容纳两个玩家。
两个。
从一变二。
然后是二变五、五变三十、三十变一百……
陆玄在心里默默地列了一个时间表。
三天后——九条纹路修复完成——两个在线位。
一周后——开始修复外围建筑的纹路——争取五个在线位。
两周后——如果一切顺利——第一批玩家稳定在十人以上。
一个月后——
"一个月太久了。"他喃喃自语。
雾蚀兽在外面的嘶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不是一般的嘶吼——而是某种……警报般的嚎叫。
陆玄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
"雾蚀兽在靠近锚点边界。"曦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不是普通的小群——是一整群。至少二十只。"
"因为什么？"
"因为——"曦停了一下，"周林。"
陆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引来了雾蚀兽群？"
"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走出了锚点边界大约五十米。"曦说，"雾蚀兽对灰质躯壳的能量很敏感——新鲜的源力材料对它们来说是食物。"
"他才出去多久？！"
"六分钟。"
陆玄站了起来。
混沌之力见底。没有任何战斗能力。而外面有至少二十只雾蚀兽，正朝着一个手无寸铁的新手玩家逼近。
"我能做什么？"他问曦。
曦沉默了一秒。
"青芽。"她说。
陆玄看向脚边的青芽。这株四十厘米高的小植物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感知到了源力的剧烈波动。
"青芽能做什么？"
"锚点边界内的源力纹路可以暂时扩张。"曦说，"不是真正的扩张——只是将源力外推一小段距离，形成一个临时屏障。但这需要消耗大量源力。"
"消耗多少？"
"锚点运转率会从3%降到1%。大约需要一天才能恢复。"
3%降到1%。
这意味着——如果周林现在退出游戏，下一个玩家连排队的机会都没有。
但如果他不扩张屏障——
陆玄没有犹豫。
"扩张。"
青芽接收到了指令。
她的根须猛然扎入地面，六片叶子同时展开，像是一朵微小的绿色花朵。源力从修复好的纹路中被抽离——纹路的光芒明显暗了下来——然后通过青芽的根须向外推进。
一道看不见的、由源力构成的屏障从锚点边界向外扩展了大约五十米——正好覆盖到周林的位置。
灰雾被源力屏障推开。
雾蚀兽群的嚎叫声在屏障外戛然而止。那些黑色的身影在屏障边缘徘徊了几秒，然后——缓缓退去了。
它们不傻。源力对它们来说是危险的。
大厅里，青芽的叶片缓缓合拢。她从四十厘米缩回了三十八厘米——那是消耗的表现。
"成功了。"曦说。
陆玄长出一口气。
他看向石门外的方向——灰雾中，一个灰白色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周林。
他活着回来了。
灰白色的躯壳上多了几道抓痕——是雾蚀兽的爪子留下的。但灰质躯壳虽然脆弱，好在还能扛住几下。
周林冲进了石门，差点摔在地上。
"操！！"他喘着粗气，灰白色的脸上满是惊恐——虽然灰质躯壳很难做出精细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外面那是什么东西？！有个巨大的黑影朝我扑过来——然后突然被一层什么东西挡住了——"
"源力屏障。"陆玄说，"我让锚点暂时扩张了一下。"
周林愣了两秒。
"你救了我？"
"算是吧。"
"……谢谢。"
陆玄看着他那具狼狈的灰质躯壳，点了点头。
"不用谢。但你记住——下次，别走出边界。"
"我知道了。"周林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抓痕，"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那怪物的爪子划过来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了疼。不是模拟的那种——是真的疼。"
他抬起头，灰白色的无瞳眼睛对上了陆玄的目光。
"你们这游戏的痛觉系统是不是调太高了？"
"默认痛觉30%。"陆玄面不改色地说，"可以在设置里调低，但不能关闭。"
"30%就疼成这样？！"周林难以置信，"那100%岂不是——算了我不想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灰质躯壳不需要呼吸，但他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那——"他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不再是最初那种兴奋和调侃，"我能帮什么忙？"
陆玄看着他。
"探索。"他说，"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安全区内找到所有可以采集的资源。源力矿脉、迷雾矿石、任何有用的材料。这些是升级游戏基础设施的基础。"
"明白。"周林点头，"还有什么？"
"记录。"陆玄说，"你看到的一切——地形、建筑、生物——全部记下来。你就是我在这片区域里的测试员。"
"了解。说白了就是内测玩家呗。"
"……可以这么理解。"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
"如果遇到了你无法应对的危险——不要逞强。退回来。"
"你说过两次了。"
"第三次是因为——你是目前唯一一个玩家。你死了，我就得等躯壳重新做好才能接待下一个。"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周林苦笑了一下——虽然灰质躯壳笑起来更像是面部抽搐，"我尽量不送。"
他转过身，朝着石门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走太快。
灰雾在他的灰白色身影前缓缓分开，又被他身后缓缓合拢。
陆玄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灰雾中。
然后他靠回了石柱上，闭上了眼睛。
混沌之力在体内缓慢地恢复——像是一滴一滴地往空瓶子里注水。按照Lv1的恢复速度，完全充满大约需要两天。
两天后——
他可以修复更多纹路、制造更多躯壳、容纳更多玩家。
但从今天开始——
迷雾之域终于有了第一个"玩家"。
从今天起——
《迷雾**》正式开服。
"接下来会怎样？"陆玄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但混沌刻印上的那只闭合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了一下暗金色的光。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