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考后雪融时------------------------------------------，校园忽然安静得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人人埋首书山题海，连呼吸都带着硝烟味。，问一句：“你们累不累？”——，大概只有我。：，大专足矣。，看同一片天空，就够了。。，庄严得像一场**礼。，一笔接一笔，算的是公式，翻过的却是少年通往青年的分水岭。，走出考场，阳光刺眼。，就这么结束了。。，大多是旗袍——红的、金的、绣着“旗开得胜”的字——
像一片盛放的花海，只为迎接他们的小树苗。
我背着书包，正往公交站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见雪！等等我！”
沈砚跑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还行？你呢？”
他笑得眉眼弯弯，整张脸都在发光。
我只看了一眼，脸就红到脖子根。
可下一秒，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沈砚！等等我呀～”
苏蔓小跑着追上来，自然而然挽住他另一只手，声音甜得发腻。
于是，我们三人就这么手牵手，走向那片家长的海洋。
苏蔓兴奋得像只雀鸟：“你说这题怎么这么简单？老师几乎押中所有！还是我们太努力了？”
她叽叽喳喳规划着暑假：“要不我们结伴旅游吧？看祖国大好河山，历练人生的酸甜苦辣！”
沈砚心情极好，笑着点头：“可以呀，先做攻略，整个暑假慢慢游。”
他一手甩着我，一手甩着苏蔓，少年意气，忘乎所以。
直到他忽然察觉我的沉默。
高高扬起的手顿住，侧头看我，轻声问：
“见雪……你跟我们一起吗？”
那一刻，我多想说“好”。
可话卡在喉咙里——
我拿什么去旅行？拿什么站在他们并肩的风景里？
还好，人群已至。
苏蔓第一个扑向她的母亲——
那位穿着高档丝绒旗袍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骄傲。
“妈——！”
“宝呗——！”
母女相拥，钻进一辆黑色豪车。车窗摇下，苏蔓朝我们挥手：“电话联系哦，沈砚！”
接着，一对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妇迎向沈砚。
我想，这就是他的父母了。
我悄悄抽回自己的手。
他们递上一束红玫瑰，父亲温声道：“沈砚，祝贺你结束高考。”
——没有旗袍，没有喧哗，却自有风骨。
可沈砚却再次拉住我，大大方方介绍：
“爸妈，这是林见雪，我同学。”
又转向我，“见雪，这是我父亲、母亲。”
他们对我微笑，礼貌而疏离。
可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疑问：“这个女孩是谁？家在哪？父母呢？”
我强忍心头酸涩，乖巧唤了声：“阿姨，叔叔。”
然后挥手，“再见。”
转身离开，脚步坚定。
我的方向，是公交站。
身后，沈砚又喊：“见雪！送你一程！”
我没回头，只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像雪落：
“不用啦，再见。”
走到街角，终于停下。
望着远处那一家三口上车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有点后悔……当初来到这里，怎么没给自己设定一个爸爸，一个妈妈？”
我蹲在街角的老槐树下，书包扔在脚边，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风卷着春末的热浪吹过来，却吹不散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凉。原来有些距离，从来都不是努力就能填平的——苏蔓的豪车，沈砚手里的红玫瑰，他们身后站着的完整家庭，都是我这辈子触不到的光景。
我没有爸妈来接，没有旗袍和鲜花，连一张像样的高考志愿表，都只敢填着城郊那所不起眼的专科。
不知蹲了多久，腿麻得站不起来，手机震了震，是沈砚的消息：“到家了吗？志愿想好填哪里了？”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敲了句“快到了，还没呢”，终究没敢发送，一字字删掉，换成“嗯，到家了”。
公交慢吞吞晃过来，我抓着扶手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从热闹的校门口，到冷清的老巷口，如把刚才那场盛大的落幕，一点点剥成我熟悉的模样。
家里照旧黑着灯。
我摸出钥匙开门，反手按亮客厅的灯，惨白的光落在落了点灰的茶几上。这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一张沙发，一张床，一口灶台，是我从十八岁起，自己给自己搭的“家”。
当初凭空来到这个世界，我只敢给自己造了个“独居学生”的身份，不敢贪多，不敢奢望父母双全——我怕谎说多了，连自己都忘了是无根的雪，风一吹就散。
夜里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考场外的画面。沈砚拉着我的手，眼里的星子亮得晃眼，可下一秒就被苏蔓的笑声冲散，他们站在豪车旁回头望我，我却怎么也跑不到他们身边。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枕头湿了一片。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到我数着日历等成绩，慢到听见邻居家的电视里播报高考分数线，心都跟着揪成一团。
沈砚找过我几次，约我出去吃饭，我都以“要帮人看店挣学费”推脱了。我找了家小书店的兼职，每天守着满架的书，听着风铃叮当作响，倒也清净。
直到成绩出来那天。
书店刚开门，手机就响了，是沈砚的电话，语气难掩激动：“见雪！我过一本线了！超了整整五十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雀跃，“苏蔓也超了，我们俩打算报京市的大学，以后还能做同学！”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喉咙发紧，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京市。那是离我这座小城千里之遥的地方，是沈砚和苏蔓本该去的远方，我是我该去的地方吧，只是学校不同罢了。
“见雪？你怎么不说话？你的成绩查了吗？”沈砚的声音沉了些，带着担忧。
“还……还没。”我咬着唇，“我先忙了，晚点再说。”
不等他回应，我匆匆挂了电话，后背已经浸出一层冷汗。
躲到书店的小隔间里，我颤抖着手点开查分页面。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时，如果沈砚多出50分，我比他还要多，可这有什关系，我报了专科，尽快学成出来工作，我要自已养自己。
傍晚收工，刚走出书店，就看见沈砚靠在路灯下等我。
他穿了件白T恤，夕阳把他的头发染成浅金色，看见我，立刻站直身子，快步走过来：“我等你好久了，成绩查了？”
我笑着嗯，委婉地说：“沈砚，我报了专科，虽不能与你同校，但可以与你同在一个城市，你不会不理了吧？”
他激动摇我：“为什么见雪，我查了，你分比我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