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凡尘灵汤 道韵惊仙------------------------------------------，四合院前。，脚步已经不自觉放轻了许多。，他们心里越发发紧。，可等真正走到门前，那种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根本不像空气。，都像有清凉灵韵顺着鼻息流入肺腑，再沿着经脉四散开来。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体内灵力都在以一种极缓却极稳的速度自行运转。。。，回头笑道：“到了，都进来吧。”，第一个反应竟是先看了看狗空。，尾巴懒洋洋垂着，像是刚睡醒，半点没有先前在苍莽岭一爪拍死虎王的凶残模样。，墨灵汐越害怕。，挤出一丝笑：“打，打扰前辈了。”。“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他话音刚落，院内一道银白身影便滑了出来。
“欢迎主人回家。”
小C双眼亮起柔和蓝光，先是检测了一下陆辞仙状态，又把目光转向墨灵汐三人。
“检测到访客三名，启动待客模式。”
墨灵汐三人瞬间绷直了身子。
来了。
那尊鸿蒙器灵又出现了。
近距离一看，小C身上那种返璞归真的气息更明显了。它外表明明像个古怪傀儡，可周身流转的气机却隐隐与整座院子的道韵相合，仿佛它就是这方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楚雨心头狂跳。
果然没错。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傀儡。
萧风表面冷峻，心里其实也已经麻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脚下踩着的地砖，可能都是某种不得了的天材地宝。
陆辞仙却一脸自然，把念瑶先安置到偏屋休息，又对小C说道：“把赤纹兽肉处理一下，晚上做灵汤，再烤一点肉。”
“收到，主人。”
小C转身就往灶房去。
墨灵汐三人闻言，心头又是一震。
灵汤。
高人亲口说的灵汤，能是一般东西吗。
这怕不是拿顶级灵材熬出来的神物。
陆辞仙回头招呼他们：“别站着，坐吧。”
院中石桌旁，摆着几只瓷碗，样式都很普通，甚至有两只边缘还带着一点细微磨痕，明显是常用之物。
可三人走近一看，呼吸都差点停了。
那石桌表面纹理天然交错，看似随意，实则竟暗藏山川走势，像把一方地脉缩在了桌面上。至于那几只瓷碗，更是看得他们头皮发麻。
碗壁细腻温润，隐有光华内敛。
其中一只碗底，还有一圈浅浅纹路，乍看像烧制时留下的瑕疵，可再多看两眼，竟有种阴阳轮转、生灭循环的意味。
墨灵汐站在原地，连坐都不敢坐。
她真怕自己**一落下去，把什么上古仙器坐坏了。
楚雨也不敢乱碰，只敢小心翼翼站在一旁，连袖子都收得紧紧的。
萧风最实际，他先闻了一口空气，眼神都变了。
这院子里光是呼吸，竟都比在万剑门灵脉旁打坐还舒服。
高人就是高人。
真拿仙地当农家小院过。
陆辞仙见三人拘谨得厉害，还以为他们不习惯陌生地方，便主动倒了三杯水。
“先喝点水，饭还得一会儿。”
三人看着那几只杯子，只觉得嗓子发干。
这水，怕也不是普通水吧。
果然，杯中清液一入眼，便有淡淡灵雾浮动，像把山间晨露与地脉清泉全揉在了一起。
墨灵汐双手发颤，捧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下一刻，她眼睛都睁大了。
水液入喉后，竟像一股细细暖流游走周身，将她先前在苍莽岭受的暗伤都抚平了不少。
这哪里是水。
这分明是灵泉玉液。
楚雨喝完后，耳根都红了，激动得差点失态。
萧风更是把杯子里最后一滴都舔干净了，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冷峻剑修的人设，连忙板起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陆辞仙看得有点想笑。
这三个修士，看着正正经经，怎么像没喝过水似的。
“别急，锅里还在炖。”
他说完，就去后院看了一眼果棚修补情况。
狗空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啃着先前顺回来的妖鹿腿，吃得那叫一个香。
墨灵汐三人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高人一走，气氛勉强没那么压抑了。
楚雨立刻压低声音：“少主，你看见那石桌没有，绝对不是凡物。”
墨灵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还有那碗，我都不敢碰重了。”
萧风努力保持冷静：“别说了，越说我越觉得自己像进了仙家祖地。”
说着说着，三人视线一偏，忽然齐齐落到院角一只竹篓上。
竹篓里装着几张卷起的宣纸，看起来像是废稿，边角还有些揉皱，像是被人随手丢进去的。
墨灵汐一愣。
“那是什么？”
楚雨心思快，立刻小声道：“别乱动吧，那可是前辈的东西。”
萧风却已经盯住了最上面露出的一角纸面。
那里隐约能看见一道墨痕，极细，却像剑锋裂空。
三人对视一眼，终究没忍住，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楚雨最先伸手，将最上面那张草稿轻轻拿起。
只看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画上，竟只是寥寥几笔。
一座孤峰，一抹斜云，一人立于山巅，手中似有剑未出。
构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甚至边角还有几滴随手甩上的墨点。
可偏偏就是这几笔，让三人同时心神轰鸣。
那不是画。
那是剑意。
是浓郁到几乎要从纸上冲出来的无上剑意。
墨灵汐本就是剑修，只看一眼，脑中便像有一道惊雷炸开。她多年未能贯通的一处剑道关隘，竟在这一瞬间有了松动迹象。
她手都抖了。
“这，这……”
萧风死死盯着另一幅草稿。
上面画的是一条溪水，溪边插着一柄断剑，旁边只随意题了半句。
剑落溪中，意未平。
就这么七个字，看得他头皮发麻，胸中剑气都险些自行冲出。
楚雨更是差点跪了。
她虽然不是纯粹剑修，可也看得出来，这些被高人随手丢在角落里的草稿，每一张都足以在外界掀起滔天风浪。
放在宗门里，怕是连长老都得抢破头。
结果在这里，只是废稿。
“前辈……到底随手画了些什么东西啊。”
墨灵汐呼吸急促，脸都红了。
这种机会，若错过，她怕自己后半辈子都得后悔。
她咬了咬牙，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楚雨和萧风一愣，随后也赶紧跟着跪下。
恰在这时，陆辞仙从后院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三人直挺挺跪在竹篓前，顿时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干嘛？”
墨灵汐仰头看着他，满脸激动，连声音都在发颤。
“前辈，这些画……这些画可否赐我等一幅。”
“我，我愿以宗门宝物交换。”
楚雨也连忙道：“哪怕只是边角残稿，也请前辈成全。”
萧风虽没说交换什么，可那双眼睛亮得跟剑一样，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辞仙愣了愣，顺着他们目光一看，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那堆自己画废了的草稿。
他平时闲着没事，会写写画画打发时间。前世学过点素描和水墨，来到这里后也没别的娱乐，索性瞎画。
画得好不好他自己心里有数。
反正就是涂鸦。
没想到这三人居然跟见了宝似的。
陆辞仙忍不住乐了。
“我还当什么事呢，这玩意儿你们想要就拿去，不值钱。”
不值钱。
三人心头齐齐一震。
这种蕴着无上剑意的至宝，在前辈嘴里，居然依旧是不值钱。
果然，层次不同，眼界也不同。
墨灵汐激动得眼圈都快红了，连忙双手捧起那张孤峰剑意图，声音发颤。
“多谢前辈赐画。”
楚雨拿了一张溪剑图，珍而重之卷好，像捧着命一样。
萧风则挑了一张最简单的，画的是个吃面的人，旁边随手勾了一道剑痕。
他看了一眼，竟莫名从中悟出一种剑随心走、万物皆可为剑的味道。
越看越震撼。
高人，连画个瓷饭都能画出大道。
陆辞仙见他们喜欢，还挺高兴。
“喜欢就行，别跪着了，起来吧，怪别扭的。”
三人这才连忙起身。
这时候，灶房那边已飘来香味。
小C推着小车出来，上面摆着铜锅、炭炉，还有切得整整齐齐的赤纹兽肉片。
汤底清亮，里头浮着几片不知名的山菌和青叶，热气一升起来，整个院子都香了。
“主人，灵汤已准备完毕，烤肉部分正在进行中。”
“行，端过来吧。”
陆辞仙招呼三人坐下。
这回三人虽然依旧拘谨，但总归不敢再一直站着了。
只不过坐下时，一个比一个小心，**都只敢挨半边。
陆辞仙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笑道：“都别客气，自己涮。”
墨灵汐看着锅中翻滚的灵汤，心神又是一阵恍惚。
那汤底里，灵气蒸腾，清光流转，明显不是凡火凡水煮出来的。再加上这赤纹兽肉本就珍贵，几种东西一搭，简直像在煮一锅能让人脱胎换骨的造化。
她尝了一片，入口嫩滑，鲜香得差点让她失态。
更可怕的是，肉中精纯灵力散开后，竟与她体内剑气自然共鸣，连刚才被剑意冲得翻腾的心境都一点点稳了下来。
楚雨更是吃得脸都红扑扑的，心里疯狂记小本本。
高人院中，灵汤，赤纹兽肉，废稿藏剑意，宠物疑似上古凶兽，家务傀儡疑似鸿蒙器灵。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修仙界得炸。
萧风看起来最镇定，实则筷子根本没停过。
冷峻剑修的人设在肉面前，再次摇摇欲坠。
狗空在旁边蹲着，闻着香味也开始不安分，绕着陆辞仙裤腿转来转去。
陆辞仙笑骂一句：“刚吃完妖鹿腿，又馋了？”
说归说，还是给它夹了两块。
狗空叼着肉，摇着尾巴跑到角落里，美滋滋吃上了。
墨灵汐看见这一幕，心脏都快停了。
朱厌吃饭，高人亲自夹肉。
这待遇，谁敢想。
一顿饭吃完，三人已经彻底麻了。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经历的事，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离奇。
临走前，墨灵汐三人再次郑重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前辈今日赐画赐宴，大恩难忘。”
“我等不敢久留，免得打扰前辈清修，这就告辞。”
陆辞仙见他们急着走，也没多留，只笑道：“那行，路上小心。下次有空再来。”
三人连连点头，捧着画稿，像抱着天命一样，脚步飞快地下了山。
一出院门，墨灵汐就长长吸了口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刚才都不敢喘大气。”
楚雨抱着画稿，眼睛亮得吓人。
“这次回宗，必须立刻禀报宗主。那位前辈，绝对是惊天机缘。”
萧风舔了舔嘴角，认真道：“赤纹兽肉也得提一嘴。”
“闭嘴。”
“哦。”
三人风风火火下山而去，显然已经恨不得立刻飞回万剑门。
院中一下安静了不少。
陆辞仙收拾了一会儿桌子，正准备回屋歇着，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两下，很轻。
像是来人有些迟疑，不敢敲重。
陆辞仙走过去开门。
门外，一道熟悉倩影静静站着。
正是凌清寒。
她今日没穿宗门圣女那身高冷出尘的法袍，而是一袭素白长裙，发髻依旧整整齐齐，只是神色比上次柔和许多，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羞赧。
她手里提着一个玉篮，里面装着几枚青玄宗特有的灵果。
见门开了，凌清寒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行礼。
“陆前辈。”
“上次失礼，毁了前辈果棚，晚辈心中始终不安，今日特来赔罪。”
陆辞仙看了眼她手里的玉篮，又看了看她明显有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都说了，果棚没事，不用一直记着。”
凌清寒抿了抿唇。
她当然知道，前辈不会在意一个果棚。
可她在意。
更何况，她今天来，本就不只是赔罪。
想到青玄宗如今的处境，她指尖微紧，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黯然。
陆辞仙侧身让开：“先进来吧，正好烤肉还热着。”
凌清寒一愣。
“烤肉？”
“嗯，刚招待完几个客人，还剩不少赤纹兽肉。”陆辞仙随口说道，“你来得巧，尝尝。”
凌清寒心头一颤。
又是赤纹兽肉。
这种等级的灵兽，在青玄宗都算珍贵食材，可在陆前辈这里，似乎只是待客常备。
她强压心中波澜，低声道：“多谢前辈。”
进了院子后，那种熟悉的大道压迫感再次扑面而来。
可这一次，她已有准备，没有像上次那般失态。
小C从一旁滑出，乖巧开口。
“欢迎访客，是否追加餐具。”
陆辞仙点头：“加一副。”
“收到。”
凌清寒又忍不住看了小C一眼，心头依旧震动不已。
鸿蒙器灵，果然还是那般深不可测。
很快，小C便端来新碗筷。
陆辞仙把刚烤好的赤纹兽肉切成小块，放到她面前。
“尝尝，刚烤的。”
凌清寒双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
肉香在舌尖化开，精纯灵力瞬间融入四肢百骸，比起上次那枚灵韵果虽少了几分直接破境的霸道，却更显温润绵长。
她刚刚突破不久的金丹境界，原本还有些虚浮，可这一口肉下去，竟立刻稳固下来，甚至隐隐又有精进之势。
凌清寒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颤。
她低头咀嚼，眼眶却不知为何有些发酸。
高人待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宽厚。
她毁了果棚，前辈不怪。
她再度登门，前辈不烦。
如今还拿这等机缘之物招待她，连半点架子都没有。
她原本身为圣女，那点自持与孤傲，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陆辞仙见她一直低着头，还以为她还是不好意思，便主动缓和气氛。
“你这次来，不会只是为了送几枚果子吧？”
凌清寒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
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压不住的疲惫与脆弱。
她眼中甚至微微泛起了湿意。
“前辈……”
只这一声，便像藏了太多委屈。
陆辞仙一怔，收起了轻松神色。
凌清寒缓缓放下筷子，指尖微微发白，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今日前来，确实不只是赔罪。”
“青玄宗近来处境危急，宗门疆域正被幽冥谷不断蚕食。灵矿失守，弟子死伤，外门已退了数百里。”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青玄宗就会被逼到山门之前。”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眶更红了几分。
“宗门上下都在苦撑，可我知道，凭我们如今的力量，根本撑不了多久。”
“弟子无能，身为圣女，却想不出半点办法。”
“上次误入前辈院中，本是意外。可离开之后，我才明白，那或许是我青玄宗最后一丝机缘。”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了几分轻颤。
那股一直强撑着的清冷外壳，终于一点点裂开。
一滴眼泪，无声落了下来。
“前辈，青玄宗……真的快没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