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爱子重伤，校方凉薄至极------------------------------------------，是三年级的户外美术写生课，暮春的阳光透过玉兰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铺满花瓣的地面上，温柔又治愈。我抱着一摞画夹，整理着水彩颜料与画笔，满心都是待会要教孩子们的构图技巧与色彩晕染，想着让他们在春光里，感受自然与绘画的美好。，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平和。，屏幕上跳动着书珩班主任***的号码，那串熟悉的数字，此刻却让我心头猛地一沉，莫名的恐慌瞬间涌上心头。书珩向来懂事乖巧，在学校从不会惹事，课间也只是安安静静待在教室，***从不会在上课时间紧急来电，这通电话，必定是出了大事。，快步走到僻静处，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带着哭腔、慌乱到极致的声音，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我的心脏：“苏晚！你快来市第一人民医院！书珩被同学撞倒，摔下教学楼台阶，下巴磕伤大出血，正在急诊抢救！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所有的思绪瞬间炸开，一片空白。手里的画夹应声落地，水彩笔、素描纸散落一地，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冰凉，连站都站不稳，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李姐……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受伤……课间有几个男生在走廊疯跑打闹，直接把站在一旁的书珩狠狠撞倒，孩子从台阶上摔下去，下巴刚好磕在台阶的棱角上，瞬间就流血了，校服领口全被染红，我们打了120，刚把他送到急诊，医生正在处理伤口，你赶紧过来！”，都带着刺骨的心疼与慌乱，字字句句砸在我心上，让我几乎窒息。，抓起包就往校门口冲，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模糊了视线，双腿发软，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陵城的街道依旧温润，行人步履从容，可我却置身于无边的恐慌与无助之中，我和爱人都是外地人，在这座小城没有一个亲友，孩子出事，我连一个可以搭把手、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声音哽咽着哀求司机加快车速，车厢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眶生疼，我攥着手机，一遍遍在心里祈祷，祈祷我的书珩不要有事，不要受太多苦。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却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就跌跌撞撞地冲下车，连车费都差点忘记支付，一路狂奔进急诊外科。远远地，我就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和数学老师，两人脸色惨白，满眼都是愧疚与担忧。“苏晚，你可算来了……书珩呢？我的孩子呢？”我抓住***的手，指尖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在里面清创缝合，伤口太深了，孩子一直忍着没哭，太让人心疼了。”，急诊室的门被推开，护士推着病床缓缓走出来。病床上的书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病床上，下颌处缠着厚厚的纱布，鲜红的血迹不断从纱布里渗透出来，触目惊心，刺得我眼睛生疼。，书珩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眼眶瞬间泛红，眼泪无声地滚落，他伸出细瘦的小手，声音虚弱又委屈，轻轻哽咽着喊：“妈妈……”
“妈妈在，妈妈在！”我扑到病床边，紧紧握住他冰凉的小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书珩别怕，妈妈陪着你，不疼啊，很快就好了……”
“妈妈，疼……”书珩抿着小嘴，强忍着疼痛，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却不敢大声哭，生怕我更加难过。
我强忍着崩溃的情绪，起身拉住主治医生，红着眼睛询问伤情，医生的一句话，让我彻底如坠冰窟：“孩子下巴伤口长达三厘米，深可见骨，里外一共缝合四层，外皮缝合二十一根针，年纪太小，遭了大罪。后续护理一定要格外小心，一旦感染，必然会留下永久性疤痕，除此之外，一定要多关注孩子的心理状态，别让这次受伤给他留下心理阴影。”
四层，二十一根针。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密的针，反复扎在我的心上，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和爱人背井离乡，来到这座小城，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飞黄腾达，只希望孩子平安健康，一家人安稳度日。孩子在学校受了如此重的伤，我们不求高额赔偿，不求追究谁的责任，只希望学校能拿出最基本的态度，给受伤的孩子一句诚恳的道歉，给我们做父母的，一丝最起码的安慰。
爱人接到电话后，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来，看着病床上受伤的儿子，他满眼心疼，却还是紧紧把我揽在怀里，轻声安慰：“别慌，我在，我们一起解决，学校总会给个说法的。”
我平复好翻涌的情绪，拿出手机，拨通了汪校长的电话，语气尽量平静克制，一字一句说明孩子的伤情，说出我们唯一的诉求：“汪校长，我儿子苏书珩在学校课间受伤，伤口深可见骨，缝合二十余针，学校在课间监管上存在疏漏，我们不求赔偿，不求追责，只希望学校能来医院看看孩子，给孩子一句诚恳的道歉，后续配合我们**保险理赔，仅此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汪校长敷衍又不耐烦的声音，**音里还夹杂着逛街闲聊、挑选商品的声响，全然没有半分对学生受伤的重视：“苏晚老师，我知道你是外地人，心思敏感，但小孩子之间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学校这边事务繁忙，抽不开人手，等我有空了再说吧，你先安心照顾孩子。”
不等我再说一句话，电话就被径直挂断，刺耳的忙音传来，像一盆冰冷的水，浇灭了我最后一丝期待，也凉透了我的心。
我攥着手机，指尖泛白，心底压抑已久的隐忍，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我放弃顶级前程、放弃七位数年薪、放弃出国深造，背井离乡来到这座陌生小城，不是为了让我的孩子，在遭受无妄之灾后，连一句应有的道歉都求而不得；不是为了忍气吞声，接受这份**裸的漠视与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