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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冷月如钩。
沈晚意趴在冰冷的木榻上翻看礼单,正神思恍惚、昏昏欲睡时。
一双带着凉意且布满薄茧的大手,熟稔地撩开了她的寝衣,将清凉的药膏细细涂抹在她背部那纵横交错的鞭痕上。
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瞬间笼罩全身,沈晚意不禁绷直了背脊。
“殿下这个时辰怎么过来了?”
“还疼吗?清月年纪小,性子直,不懂这高门大院里的持家规矩。今日在众人面前,我若不拿出个态度来,往后她如何在这府里立足?左右过几**便要去别院生活了,且再忍忍……”
沈晚意猛地撑起半身,生生掐断了裴煜接下来的解释。
“殿下的筹谋自然是为了大局,晚意明白。”
看着眼前乖顺如木头的女子,裴煜不自觉地拧起眉头,眼底浮现出一抹躁意。
“晚意,只要你守好本分,**后自会规劝清月,不叫她去庄子上搅扰你。你我相伴十载风雨,我对你的情谊是不会变的。”
“往后,清月是这王府的主母,你便是碧水院的主人。你我各退一步,各自相安无事,这样不好吗?”
沈晚意唇角微扬,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顺从,点头称是:“殿下说得在理。”
“你!”
分明是极尽温驯的话语,裴煜却从心底无端生出一种被推远的烦躁。
罢了,终归是女子,总要哄哄。他撩起衣摆坐定,强行拉过沈晚意的手。
“今夜,我留在这陪你。”
沈晚意目光微有凝滞,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离。
“林姑娘不顾世俗名节,孤身一人来到王府,实属不易。殿下还是应当多陪陪她,免得她多心。”
又是这套大度贤惠的说辞。
裴煜薄唇紧抿,沉下脸来:“清月入府至今,我已有半月未曾留宿碧水院。你竟真的如此大方,一味地将自己的夫君推给旁人?”
夫君?
和离书就在床头的木匣里,他们算哪门子的夫妻呢?
沈晚意心底嗤笑,正欲寻个借口将他撵走,却听见门“砰”的一声被重重踹开,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随后摇摇欲坠。
“裴煜,我就知道你又躲到这儿来了。跟你的‘好侧妃’重温旧梦,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滋味?”
被林清月这样当众“捉奸”,裴煜不仅没有半分身为皇子的恼怒,脸上反而泛起一丝宠溺的笑意。
“清月,你不是要去城外普化寺还愿,怎么回得这样急?”
原来如此。沈晚意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林清月前脚出城,他后脚便进了碧水院。
那当她沈晚意是什么?
解闷的玩物,还是偶尔想起的旧物?
“我要是回得不急,哪能欣赏到这出郎情惬意的好戏?既然殿下舍不得走,那我现在就消失,省得在这儿碍了你们的眼!”林清月说得决绝,脚下却是一步也没挪动。
裴煜连忙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将她揽在怀里,低声诱哄道:“哪有的事,见不到你,我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林清月娇嗔地哼了一声,戳了戳男人坚实的胸膛,这才板起一张俏脸看向沈晚意。
“你这种勾引别人未婚夫的做派,在我们老家就是叫**,是要被万人唾骂、烂在泥里的。”
“不过我也不是那等得理不饶人的,既然你今天受了皮肉之苦,我也就不多为难你了。自己去院里跪着吧,等明天公鸡打鸣了再起来!”
沈晚意没动,只是用最后的一点奢望看向裴煜。
这些年为了替他挡毒挡刀,她的身体早就亏空得不成样子。
一场严重的风寒,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窗外闷雷隆隆作响,眼看着就要下一场暴雨,她身上还有鞭伤。
真跪一晚,怕是要数月缠绵病榻。
相伴多年,数次以命相救,即便他在意林清月,总该有一丝怜悯吧?
可男人只是张了张嘴,须臾沉声道:“既然清月发了话,你便去跪着吧。”
沈晚意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一言不发地走向院中,在寒冷坚硬的青石板上跪下。
半刻钟不到,天空像裂开了口子,豆大的雨点倾泻而出,瞬间将沈晚意浑身淋透。
背上的伤口被雨水浸湿,疼得她浑身颤抖。
她下意识抱紧双臂,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而房门里传来的,只有若有似无的男女欢好之声。
裴煜竟真的如此迫不及待,就在那张她睡了十年的榻上,与另一个女人翻云覆雨。
院里的婆子丫鬟凑在一起,隔着雨幕低声议论。
“原本还以为殿下念着旧情,现在瞧着,倒像是要把位子腾空了。”
“听闻殿下在外面给她置了宅子,也算是留了颜面。只是这王府的夫人,她日后怕是担不起了。”
贴身丫鬟知秋冷眼扫过去,众人才噤了声。
她想过去撑伞,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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