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盘算着这种人为何能在公司留任三年，第二天上午便有了答案。

我在茶水间看见陈桂芬用洗过婴儿臀部的毛巾擦拭产妇餐盘。

毛巾上还沾着未冲净的污渍。

她擦完将碗碟叠好推上餐车，我按住腹部干呕。

消毒柜就在两步外，她拿着奶瓶在凉水下冲洗几秒。

她甩掉水分便倒进奶粉。

“消什么毒啊，小孩子哪那么金贵，我们农村的娃，地上捡东西吃都没事。”

上月有新生儿因腹泻住进重症监护室。

调查确认是喂养器具细菌感染，中心赔付了三万八千元。

门店经理拍击办公桌声言追责，陈桂芬在茶水间撇嘴闲聊。

“人家孩子天生肠胃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家属就是来讹钱的，经理也是个怂货，赔什么赔？”

“我干了这行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偏偏在这出事了？明摆着碰瓷嘛！”

我看见她指尖蘸取唾液搓开一次性手套的封口。

她戴着那副手套给产妇揉按腹部。

产妇闻到异味皱起眉头，陈桂芬立刻板起脸。

“嫌我脏？你知不知道我一天摸多少个产妇的肚子？你那肚子有什么金贵的？”

“十月怀胎一身赘肉你老公怕是都不乐意正眼看你，你倒嫌弃起伺候你的人来了？”

产妇家属进门讨要说法，陈桂芬扯掉手套蹲地抱头大喊。

“天哪，**了！他**了，产妇家属打月嫂了！我要报警！我要上新闻！”

家属全程没碰她，门店经理赶来掏出两千元安抚家属。

经理连续鞠躬八次才平息事端。

事后经理把陈桂芬叫进办公室训斥许久。

“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陈桂芬当面不停点头，出门就在群里发语音。

“吓死我了哈哈哈，经理就是个纸老虎，骂两句就完了，开除？他敢吗？”

“手底下走了三个月嫂了，再走一个他连排班表都填不满。”

店里人手短缺，经理确实不敢随便裁人。

行业招工难，陈桂芬这种老员工虽然问题多却能顶班。

经理只要严加看管她便有所收敛。

一周前经理赴外省进修，临行前将事务交接给两位年轻主管。

经理反复叮嘱必须盯紧陈桂芬，但刚毕业的主管根本不敢管束老员工。

经理离开后，陈桂芬越发放肆。

她坐在护士台后交叉双腿啃着桃酥。

“小张啊，经理不在，这层楼的排班，我说了算。有意见吗？”

主管小张口不言。

陈桂芬借机将自己排进我的病房。

她消息灵通得很。

查阅到我无家属陪护且紧急***为公司同事的登记信息。

她微微眯了咪眼，若有所思。